《覆水难收》木笙星

2、脸皮 珍惜脸皮

　　高二刚开学的几周，是学生最放松的时候。

　　老师管得很轻松，但仅仅只处于排名往后的班级。教导主任对一些违纪的行为睁只一只眼闭一只眼。

　　朦郁又一次被陈琳叫去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回来之后走到后门，喊了一声陈遥应。
　　陈遥应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声音回头。

　　朦郁食指和中指并齐贴在嘴唇上，陈遥应眯一下眼睛立刻会意，起身一起往厕所方向。

　　抽烟的人挺多，他们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在窗户旁边。对面就是教师办公室，对面的老师瞧他们一眼，不大管，大多数情况下只会管自己班级的学生。

　　朦郁的左手从蓝灰色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塞在嘴里，朝陈遥应方向抬头。陈遥应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朦郁打开窗户，让烟雾散一散。他的眼角有一颗淡红色的小痣，皮肤很白，两个手指夹着烟，吐出白烟。
　　用手轻轻弹了弹烟灰，再一次放入嘴中，吸了一口。

　　陈遥应猛地吸了一口烟，劲太大呛的咳嗽。他盯着暗灰色烟蒂，“这是什么烟？劲还挺大。”秉持着不能浪费，这都是钱的原则，陈遥应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一截全部送入肺里。

　　“暗又。听别人说挺烈的，买来尝尝。不适应吗？我觉得也没多苦 。”

　　暗又，近几年出的烟，不太出名。以蓝白色烟盒为底，暗灰色为蒂，入口烈、带有淡淡的苦涩和香甜感，气味比较重，在青年团体中比较兴盛。年轻人为了寻求刺激，以这种烟为暗号，簇在一起。

　　“朦郁，不是我说。抽烟怎么抽的这么骚啊，怪不得学校这么多女生喜欢你。”陈遥应面对着朦郁这张比他帅那么一点点的脸时常感慨。

　　皮肤白，跟个小白脸似的。光看他的长相，会觉得他是好学生那块。实则不然，他已经混很久了。他有很多跟他一样混的兄弟，校内校外都有。那些兄弟开玩笑的称他为“大哥”。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都是兄弟，为什么朦郁长得比他好看？

　　其实陈遥应收到的情书挺多的，分量重，但不是他的，是小女生拜托他给朦郁的。他也乐此不疲，每次帮人家送情书，都会收到一些贿赂。
　　不能让朦郁知道，朦郁知道过几次陈遥应收人家女生的贿赂。硬拉着他主动把东西还给女生，再掏钱买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赠还给女生，对女生表示歉意 。

　　残余的烟蒂被扔在地板上，陈遥应替朦郁抬脚将烟头碾灭。
　　朦郁侧身从陈遥应肩边过。走在前头，朦郁掏出香水瓶，轻轻的上下晃动，对着自己身上几个部位喷。陈遥应辨别出喷的是紫罗兰味的，带有淡淡的清香，很好闻，不刺鼻。
　　陈遥应：“什么时候学会喷香水了？”
　　朦郁认认真真仔细的喷了一圈，低头嗅了嗅“不喷香水的话，刚到后门，我就要进琳姐办公室了。我身上还有烟味吗？”

　　“你这话说的对，你来帮我也喷一下。”
　　朦郁单手把香水丢给他，“自己喷。”转身到洗手台前洗手。

　　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前面的头发有些厚。朦郁沾了点水把前面拨着头发往后面撩，之后索性洗了把脸。
　　眼角下那颗泪痣更加鲜明性感。

　　回到座位上坐好，恰好打上课铃。
　　上的是化学课，是一位女老师，叫安娇。
　　上课讲的很慢，但知识点讲的很详细，会拓展到各个方面。

　　缺点就是话太多了，不是讲课讲的不好。这个确定是针对朦郁来说的。

　　因为这样，原本很有精神头的朦郁硬撑了一会儿便倒在书桌上。
　　朦郁刚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头上就被强硬地砸了一颗粉笔。
　　安娇在讲台上缓了一口气，见朦郁还是没有清醒，从粉笔盒里又掏出一根粉笔使劲地砸在朦郁身上。

　　“前面的陈遥应，把朦郁给叫起来！”声音很大。
　　陈遥应也没反应，等安娇亲自下去查看时，发现陈遥应早早睡着了，垂着个头，眼睛上贴着假的眼睛贴纸给自己打掩护 。

　　隐隐约约传来一股鼾声，其他人的目光都转到陈遥应和朦郁之间。

　　化学书砸到桌子上的动静很大。
　　陈遥应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迷惑，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这节课挺特殊的，有那么多的目光往他身上。
　　这样安娇更生气了。
　　“陈遥应，去后面站着！以后上我的课都去后面站着如果想睡觉的话。”

　　陈遥应从桌兜里掏出化学书，往后面走去。
　　竟然上课连书都没掏出来！
　　有没有规矩了！

　　安娇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提起砸在陈遥应桌子上的化学书往后排走。到朦郁位置的时候，毫不留情将朦郁的头扒拉起来，命令他去后面站着。
　　朦郁自认理亏的，站在后门那里。

　　他揉了揉眼睛，看一下四周。和他玩的比较好的几个男生，趁安娇看不见时转过头偷偷笑话他。他向那几个男生，比了个友好手势。那几个男生也笑着回应他，他们玩了有一搭没一搭的。

　　朦郁抬头看墙上的钟表，还有25分钟。自己听又听不懂，又困的要死，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25分钟。心里很是烦躁。

　　有一瞬间，他的视线与第四组最后一排齐希礼的视线交汇，齐希礼眯着眼睛看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
　　两人距离明明很远，却在一瞬间对上了眼神。
　　齐希礼看他的样子让朦郁更加心烦，其他人看他，他觉得无所谓。但齐希礼这种好学生看他，他就觉得是好学生对他这种差学生的偏见与傲慢以及鄙夷。

　　朦郁不爽的“啧”了一声。

　　全班人都转过头看他，朦郁这才知道自己声音有点大了。心里暗骂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蠢。
　　安娇在黑板上讲解这一道题，听见朦郁的这一声，随手撩起粉笔就往朦郁身上丢。
　　带着生气的语气，火气噌噌噌的往上涨“耍什么脾气，你还有脾气了，你睡觉还有脾气。我都还没有脾气呢！”
　　朦郁乖乖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不是对你发脾气。”

　　“那你对谁发脾气，在教室除了我，你还对谁发脾气？啊，说话！刚刚不是还很会说吗？
　　”
　　安娇咄咄逼人，一句接着一句。朦郁认栽了，这次的确是他的错。

　　他愤愤不平的看着齐希礼，齐希礼却不知情，认真听着，工整的记着笔记。把自己置身事外，独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下课后一群人围着朦郁，陈遥应转过身来对着朦郁说，“你也真是勇，竟然敢对娇姐发脾气。娇姐跟琳姐可是一条船上的好姐妹。她要跟琳姐说，你就烂彡了。”

　　朦郁撑着个脑袋，揉了揉耳垂“什么叫做一条船？我觉得我才是一条船，独自走着苍茫的大海上，然后突然有一天翻车了。”

　　“你那叫翻车吗？哈哈你那叫晕海。净把自己说的好听。”
　　朦郁：“……”

　　朦郁回答他们最先问的问题，“我没对娇姐发脾气，我只是看一个人不太顺眼。我就啧了一声。谁能想到这么大声。”
　　张青扬坐在隔壁的桌子上，朝朦郁吹了个口哨，“郁哥，你看谁不顺眼。走，哥们去弄他。”

　　朦郁慵懒地靠着椅背，朝他挥了挥手，“还是算了，人家可是好学生，不敢弄。”
　　张青扬开玩笑的说，“好学生咱们也弄。”

　　朦郁：“那你去弄吧，我就不去了。我不想去琳姐办公室了。”
　　陈遥应喝了口水，放下水杯，“说实话，你去琳姐办公室也去的太频繁了吧。”
　　“我也不想去。我待会肯定又要去琳姐办公室喝茶了。祝我好运吧。”

　　说的很准，齐希礼抱着作业本从陈琳办公室出来，他把作业堆在讲桌上。往他自己的位置上走，边走边冷淡地跟朦郁说，“朦郁，陈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让你快点。”

　　“嗯，知道了。”朦郁没有看他一眼。
　　齐希礼也没什么感觉，坐回自己座位上，戴上一个降噪耳机，低头刷题。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朦郁推门进去，陈琳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来人把笔用笔帽盖上，平放在桌子上。
　　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把自己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朝向朦郁 。

　　陈琳先寒暄了几句，切入正题“上化学课的时候怎么对老师发脾气？是什么原因？”
　　朦郁低头扣着手指头，“我真没对安老师发脾气。”
　　“那你对谁发脾气?”
　　“那肯定是对我不喜欢的人，老师这是我的隐私，你就不要问了。”

　　陈琳从那堆作业里挑出朦郁的那一本，大致浏览了一遍。
　　抬头问他，“那你想怎么解决。我和安娇老师的关系可不能因为你而破裂了。”
　　朦郁咬了咬嘴唇，那句“她俩可是在一条船上的好姐妹”，试探的问，
　　“那我去给她道个歉？”

　　“这个可以，她下午恰恰有时间。但是你总不能道歉没有什么诚意。”陈琳将自己办公桌上的那束花递给朦郁，“花给你买好了，拿着这束花，好好跟安老师道歉，态度诚恳点，知道了吗？下次给我好好收敛点。”
　　朦郁抱着那束花，鼻子凑近闻了闻。
　　陈琳把朦郁的作业本展开，又把齐希礼的作业本跟他的放一起。

　　朦郁：？
　　陈琳：“嗯，你这作业写的还可以。能不能把字写好点，你看看人家齐希礼的字，又清秀又好看，看看你的字，就像狗爬的一样，也特别像人家老奶奶在梦里写的一样。”

　　朦郁说：“老师改不了了，从小写字就这样。”
　　打上课铃，朦郁迫切地要回去上课。
　　“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喜欢上课了？不要着急，这节课是我的课。”
　　陈琳发话，朦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陈琳从左下方的柜子里掏出一本字帖，硬塞给朦郁。
　　让朦郁每天好好拿着这本书练字，不多不少，每天两三页左右。从今天开始打卡每天陈琳都要检查。

　　“还有，遇到不会的字去问问齐希礼，让他教教你怎么把字写好。”
　　“嗯嗯好，我肯定会向他好好请教的。您就不要管这么多了 。”

　　朦郁拿到字体转身就走，走到办公室前贴心的帮陈琳把办公室的门拉上。陈琳在整理上节课的教案，准备上课要用的辅佐书 。

　　陈琳的建议朦郁不甚在意，中国字谁不会？他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只是字写的有点难看而已。他还需要去问齐希礼？

　　齐希礼在化学课上幽幽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决定不去丢那个脸。

　　他肯定会报复回去的！这是朦郁立下的flag。

　　人要脸，树要皮。他是人，虽然脸皮厚，但是脸丢多了，脸皮就没了。他要好好珍惜他剩下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