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鸽的眼睛是星星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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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教书房出来后，伊丝沿着石廊慢慢走向宿舍。夕阳透过彩窗洒在地面上，光影斑驳。她正想着莫萝卡刚才说的话，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啊......啊......她来了，她来了！
转过拐角，她看见一个天使蜷缩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那双曾经洁白的羽翼现在灰暗无光，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脱落羽毛。天使的眼睛充血，死死盯着空中什么地方，嘴里不断重复着破碎的词句。
——血与光...光与血...她的眼泪......她的眼泪就是救赎......
这个天使看起来比那天在集市上遇到的更加严重，整个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小心点，别靠太近！
莫萝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和一块白布，神情平静地走向那个天使。
——又是神归患者？伊丝小声问道。
——嗯，他已经在这里三天了。莫萝卡在天使面前蹲下，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卡斯帕，还记得我吗？我是莫萝卡。
天使缓缓转过头，眼中的疯狂稍稍减退了一些。
——圣...圣女大人？您真的回来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腐朽的椅子互相摩擦。
——我一直在这里。莫萝卡轻抚着他的额头，如同母亲安抚孩子一样，喝点这个，会好受一些。
她将瓷瓶递到天使嘴边，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入。奇迹般地，天使的呼吸平缓下来，眼中的血丝也慢慢消退。
——谢谢......谢谢您......天使似乎恢复了点神智，握住莫萝卡的手，眼中涌出泪水，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光明一直在心中，只是有时候会被乌云遮住。莫萝卡的话语如甘露般落下，现在回房间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会更好的。
天使颤颤巍巍站起身，踉跄着走向远处。他的背影晃荡着消失在转角。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转向莫萝卡，眼中满是敬佩。
莫萝卡收起瓷瓶，轻声叹息。
——只是......一些安神的草药，再加上一点耐心。其实他们也没有真正疯掉，只是...迷失在了神的呼唤中。
她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今天还早，不如去我那边喝点果汁如何？正好有些话想和你说。
她们都住在净梦楼后方的石廊区，隔壁不过几步远。
刚到附近，远远看见莫萝卡房间里，好像有人？
走近一看，是几个身披破旧斗篷的人，缩在她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莫萝卡努了努嘴，这些人就齐刷刷的站起，缓慢的走出去。低着头，埋进兜帽的脸看不清神情，但他们经过伊丝，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是叫她浑身一颤，总感觉在哪里，也经历过这种炽热的目光......
——没事，他们只是我们原星教的信徒，进来吧。
看着她无所谓的模样，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她的房间比伊丝的大些，摆满了各种药品的罐子，堆的满满当当的祷文卷轴，书桌下还有一只，鸽子笼？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
她倒了一杯淡粉色的冰果汁，推过来。
——这东西叫塔末果饮，我姐姐喜欢在夏天喝它。
甜甜的果汁入口凉爽，舔了舔唇角，指尖划过杯沿。而莫萝卡半靠在椅背，望着窗外。
——抱歉今天吓到你了，这就当我的赔罪吧。不过，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光之城里，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唉，小伊丝，有机会，你可以去亲自瞧瞧这圣殿外的世界，都变成了什么样......
伊丝手指在杯子上摩挲着。
——好...好哦，话说最近......圣殿里的修女们都在谈论你。
——是吗？她们都说些什么？
——说你，可能会成为副祭......
一边说着一边瞧着对面的脸。莫萝卡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却落在窗外。
——唉，人们喜欢谈论他们不了解的事物，总是容易误解看到的表象，这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个剪指甲的传说，你听过吗？
伊丝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晃动，莫萝卡慢慢抿了口果汁。
——那是黑暗时代的旧事。女神陨落后，恶魔趁乱而起。很多天使只能藏在森林深处的小教堂里。
你知道，恶魔可以模仿人的外表，所以修女们想了个办法。每周进教堂前，剪下一点指甲放在圣光上照。天使的会泛白光，恶魔的，会变黑。
她话音停了下，故意吊着点，提醒伊丝注意接下来的事情。
——后来有一天，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出现了，说自己是逃难的天使，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修女剪了指甲，一照，是白的，就让他进了。
但那天夜里，教堂里的人竟然全都死了！
她慢慢将杯子放下，靠的更近了。
——因为那只手，是砍下来的，天使的手......
伊丝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掌心沁出微汗。她放下杯子，悄悄将手在裙摆上擦擦。
莫萝卡笑了笑。
——后来人们都说，圣光能照出真伪，却照不出真心，不过教会还是保留了剪指甲的检查方式，对吧？
伊丝往自己外袍里缩了缩，把露在外面的脚都缩进袍里。怎，怎么是鬼故事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莫萝卡忽地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奖励的小孩。
伊丝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我，我肯定不能承认我害怕了！
——挺特别的故事......但也蛮吓人的。
——是啊。
她又喝了一口果汁，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直起身来，把书桌下的鸽子笼打开。托起那只白鸽，指尖拂过羽毛。
——伊丝，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养这种鸽子吗？因为它们眼睛有泪槽，一见风就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是......在哭。
——他们说，那是女神的眼泪，所以我让它们飞进霞光里......就像是在送还她的眼睛。
她将鸽子抛出窗外，看着它迎着暮光远去。
——可惜，她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们，只有我一直在送......
屋内再次沉寂下来，一场属于她的祷告结束了。
莫萝卡起身走到窗边，将灯芯剪短了一截。看似平静如常，又话锋一转，语气平平。
——不过话说回来，我想教会里之所以会出现那种什么副祭的传言，大概是因为我最近跟主教走的比较近的原因吧，但，谁叫本杰明是我的哥哥呢？所以啊，你听到的那些副祭传言，大概也只是那些只看表面的人，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伊丝猛地睁大眼睛，以为听错了。
——你说的，是他吗？
——嗯，只是我们后来选择了两个不同的信仰罢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窗外响起了夏虫的吱吱声。伊丝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你是个有趣的孩子，小伊丝。
伊丝回过头怔住，有些不知所措地“嗯”了一声，只见她还站在原地，声音却直直的追过来。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一个能真正‘看清’真相，并‘引导’所有人回归正途的‘副祭’，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鸽的眼睛是星星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