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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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又如潮水般袭来，这次是在塔前，塔上的古钟依然纹丝不动，天还是灰的，风声呼啸，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广阔寂寥。
塔门没有锁，也没有符文。只是开着，伊丝站在门前。里面似乎很冷，有花的香味吹出来。
站在门边，看着那个漆黑的，深得没有底的通道。墙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像是写在水里，散发着抖动的光晕。
心里忽然有点犯怵，往后退了一步，门好像看透了她的内心，就那么慢慢扭曲着关闭了，四周静的可怕，耳边却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快了。
那声音就像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一样......
醒来时，她正躺在净梦术阵中心，整个房间只有一盏熏香灯燃着，空气里是薄荷和烛灰的味道。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莫萝卡换了净袍，袖口干净，一只手搁在膝上，一只手握着杯水。
——这次你梦见门开了？
还没有力气讲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也梦见过那道门。多年前。姐姐刚去世那会儿，明明知道推开就能进去，可我一直不敢。不过，你没进去是对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一扇必须要冲过去的门，它只是代表着：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信仰的道路，不是被授予的，是被唤醒的。
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手指动了动。每次净梦都像是把平时积累的疲惫一口气释放出来一样，刚醒来时非常非常累，要过一会才会恢复神清气爽的样子。
而莫萝卡没有多留。
——如果你再梦见那道门，就试试去靠近它。那将会是你的路。
说完就这么走出门去，连脚步声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发了会愣才抬起手指，搓了搓额心。
梦里，那道门框虽然有裂纹，但她还是想再看一眼它的里面。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莫萝卡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杯新倒好的热茶。
——给你这个，做完梦喝口热茶，好得快。她说着，在伊丝身边坐下，安静的开始整理梦境记录册子。其实，我今天听到你在问别人了。
——嗯？
莫萝卡望向窗外，叹了口气。
——栗色头发的女孩......我那个姐姐，她就是栗色头发。
伊丝拿着杯子的手抖了。
——......是洁莉娜？
——是的，她嘴上说着，手上的活也没停下，就是前几天你去的那个墓的主人。她死的时候，才刚刚16岁。
房间里陷入沉默。
——她的魂灵一直留在这里，我还时常能隐约看到她，她也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告诉我信仰之路，如今又出现在你的梦里......莫萝卡轻笑。
——我想，她大概是想通过你的梦，告诉你什么吧。姐姐总是这样，喜欢用别人听不懂的方式说话。如果你下次再看见她，不用害怕，姐姐生前是很好的人，不会伤害人的。
第二天，天阴了下来，铅灰色的天空想下雨的样子。那天早晨，主教厅花瓶比平时多了两组；下午礼堂的座椅顺序也被重新排列了一次。
最近教会里总是有人在窃窃私语，提到什么'论道'、'评议席'。但每当她经过时，那些对话就会戛然而止。
抄写房的学徒换班时低声议论，提到副祭的话语也逐渐增多。
——听说主教有意扶正她？
——那个从十年长梦中醒来的星教圣女？怎么可能，谁先讲的？
——主教最近几次的祷词可都是她盖章的。
——她和白鸽那边的人在净梦部也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她不是没听见那些有关莫萝卡的消息，只是昏昏沉沉回应不了。整个上午都只是竭尽全力工作着，抄写中途都停了好几次笔，脑中总是浮着几个不连贯的词：高塔、门、风，还有那句话：快了......
下午，一封信从铁壁联盟寄来。是阿米尔的手写，厚厚的纸张印着外部军用信纸的标准火漆印记，但没有多余折角，也没有标注。
信不长，语气吊儿郎当：
——主教阁下：
虽然咱知道教会里那帮大人物不是好糊弄的，但咱不知道的是你最近为什么在我梦里出现了，而且还背着手走路。
我不怀疑你的健康，只是问问你是不是在培养什么接班人？
另外，我听说你站在光教主殿最高处对着一群羽毛都褪色的白鸽点头？
如果我说的有点准，那就希望你点头的时候别忘了，鸽子也能啄瞎眼睛。
你要是准备让她上位，提前打个招呼，我至少能喝完这边的庆功酒再回来。
——阿米尔
信送到本杰明手中时，他正站在主堂那里监督洗礼仪式。拿到信只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将信纸折起来，塞进桌边未封的祷文册里，转身走入光线更暗的走廊。
暮祷之后，教会的廊桥安静下来。只剩树叶的沙沙声，像远处传来的低语。
照例整理完祷文副本。拢了拢额前散落的碎发，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泛红，今天她跟本杰明约好去拿书，所以一响铃就拿上提包走了。
傍晚的钟声响过三遍，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进。
本杰明坐在案前，翻阅刚送来的铁壁联会议事录，看见她来，声音缓和了些。
——伊丝？还在抄写吗？你今天写了......
——我想看那本书，她开门见山，你还记得吧，《弗洛德编年史》，是父亲......最后让我去取的。
本杰明放下笔，没多问什么，起身走向书柜。巨大的书架上密密麻麻的陈列，这本书已经成为教会众多文献之一，在书架中间，它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
他从上层抽出那本厚重的书，递给她。
——你还记得第一页写了什么吗？他忽然问。
——好像是关于女神的传说?
伊丝怔了一下，低头翻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整页无字的空白。
翻到下一页，仍旧空白，再下一页，依旧没有一个字。所有书页明明都在，纸张也没有损坏，字迹却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而他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伊丝手上的书页上，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伊丝愣住了，把书翻过来又翻过去，字真的没有了。好像那天的记忆也随之一页页擦去。
——......这不是我记得的那本。
——是那本，本杰明说，连封底的小划痕都一样，你不是第一个看不到它内容的人，前两天整理遗物的报告员给我说了这个事。
——那为什么它不说话了？
伊丝抬眼。
——它在教会文献中，也已经被视为‘封闭之书’了。有人说，是因为英雄离世后，作为英雄遗物的它自行缄默。也有人说，是因为它记录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本杰明伸手拿过它，指尖在封皮上轻抚，又重新放回了书架的第二层。
——如果哪天它愿意再开口......记得告诉我。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