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橙》青竹林

3、第三章 我早就想好了 沈书衍超会

　　等林琼回到教室，下课铃已经响过。她的课桌上安静地躺着一瓶橘子汽水，铝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瓶身上贴着张便签，是沈书衍工整的字迹：“给你的。”
　　“哟，班长你的是橘子味的啊！”张涛从前排回过头，眉毛挑得老高，眼睛在林琼和沈书衍的座位之间来回打转，“刚看见沈书衍抱着一堆饮料进来，怀里跟揣了座小山似的，还以为他要开小卖部呢。”
　　“他咋买这么多？”林琼指尖摩挲着便签边缘，铝罐的凉意透过掌心。
　　“不知道啊，你问呗。这不，他回来了。”张涛突然压低声音，猛地坐直了身子。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沈书衍抱着纸箱走进来，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琼身上，又迅速移开。他走到于政文桌前放下柠檬水，“体育课上的事情真是抱歉了。”
　　于政文接过，笑得放肆，“真的没事。”
　　林琼撑着下巴，看着沈书衍挨个分发饮料的背影，轻笑出声。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当他发完最后一瓶饮料，转身时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等沈书衍坐下，林琼就开口了：“沈书衍，”林琼晃着手中泛着水珠的橘子汽水，“买这么多，是要竞选‘最佳同学’？”
　　沈书衍的手指紧紧攥着纸箱边缘：“没……只是不想欠人情。”
　　“哦？”林琼故意问：“那我这瓶，也是还人情？”
　　沈书衍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往后靠了靠：“这瓶是……谢谢你。”

　　数学课前，赵博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上讲台，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头：“下周六开运动会！体育老师把报名表给班长了，林琼你抽空统计一下，周五前交到体育老师那里。”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张涛“嗖”地从座位弹起，篮球鞋在地面擦出刺耳声响：“我要报名三千米！上次被三班压了一头，这次必须拿金牌！”
　　赵博看他激动，皮笑肉不笑：“拿不了第一就抄公式吧。”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数学作业本，“上次期中最后一道大题，你空着的那道，够你抄二十遍了。”
　　张涛瞬间偃旗息鼓：“……”
　　七班的教室在教学楼转角，夕阳落进讲台，将稀碎的粉笔灰都镀上了金边。
　　作为文科班，三十五人的班级里拢共九个男生，此刻教室后门，男生扎堆站着，张涛正把篮球架在肩头唉声叹气：“长跑、铅球、跳高......这么多项目，咱们男生凑不齐人啊！”他话音刚落，后面传来文齐心清脆的应和：“是啊，我还记得去年张涛报了两个长跑和一个跳高，最后力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涛脸红：“文齐心，你闭嘴！！！”
　　文齐心却不慌不忙，眨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嘴角挂着狡黠的笑，还故意火上浇油：“我可是一直支持你的，只是回忆起去年的精彩画面，没忍住嘛。”
　　张涛冷哼一声。
　　林琼从桌洞抽出表，将报名表轻轻推到他面前，眼中满是期待：“沈书衍，你不报个项目？”
　　沈书衍握笔的手顿了顿，声音淡淡的：“我不擅长这些。”
　　林琼突然想起体育课上那个砸中体委的篮球，想起少年僵在原地时发白的指节。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报名表时指尖擦过他冰凉的手腕：“好吧，我不勉强你了。”马尾辫随着起身的动作甩动出弧线，她抱着报名表往后门走去，帆布鞋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脚步声渐远，沈书衍手中的笔"啪嗒"掉在草稿纸上。他盯着空荡的同桌座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林琼像下午在操场那样，踮着脚按住他的手臂，用带着橘子汽水甜味的呼吸说“再试一次 。”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周四下午的数学课，闷热的空气裹挟着蝉鸣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后排男生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前排女生用课本当扇子轻轻摇晃。
　　赵博抱着教案走进教室，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无精打采的众人，突然合上书本拍了拍讲台：“我特意挑了没有晚自习的周四来给大家兑现诺言———看电影！看完电影大家就早回家吧。”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当《肖申克的救赎》的片头字幕在投影仪亮起时，教室里响起零星的惊叹。
　　沈书衍往前坐了坐，白衬衫领口被风扇吹得微微起伏。林琼支着下巴假装看屏幕，余光却偷偷落在少年身上——蓝光笼罩下，他专注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屏幕上安迪挖隧道的画面明灭轻颤。
　　沈书衍轻咳一声，林琼心脏猛地一跳，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太久。
　　就在她慌乱低头时，一张便签纸轻轻滑到她的课桌边缘，钢笔字迹力透纸背：“怎么了？”林琼攥着便签纸的手指发颤，指甲在纸面压出月牙形的凹痕。她飞快在背面写道：“这个电影太好看了！！！”末尾还画了三个激动的感叹号，可刚写完就懊恼地咬住下唇——投影仪的蓝光明明映着她全程偏头的模样。
　　沈书衍垂眸看着传回的便签，嘴角不可察觉地抿起，他又抽出一张草稿纸，这次字迹潦草了些：“刚才那段台词，确实值得反复看。”
　　便签在课桌下悄然往返。当安迪在暴雨中张开双臂时，沈书衍的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对话。
　　电影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投影仪的蓝光渐渐淡去，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的吱呀声。林琼趁着嘈杂声，将身子往沈书衍那边倾了倾，小声问道：“你到底参不参加啊？”
　　沈书衍垂眸，故意拖长尾音：“还是没有想好。”他余光瞥见林琼的睫毛在泛红的眼尾投下不安的阴影，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林琼有些着急：“那我们刚才在纸条上商量的都不算数了呗。”她开始收拾书包，抓起书往包里用力塞。
　　沈书衍看着林琼用力塞书的动作，书包拉链被扯得哗啦作响。他突然有些懊恼：“等等。”
　　林琼已经背上书包打算朝外走去，她没听清回头问道：“什么？”
　　教室外传来张涛的吆喝声，他却在林琼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句：“其实……早就想好了。”
　　“你说什么？”林琼又问，声音被走廊的喧嚣声冲散了几分。她往回走了两步，逆着光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却让沈书衍看清了她眼底的期待。
　　沈书衍不再犹豫：“我参加。”
　　晚霞漫过走廊，刚才林琼说"沈书衍你最好了"的语气，像团小火苗，烧得他心跳如擂鼓。

　　不知为何，这次七班同学参加运动会特别有激情。接下来的两天里，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每个项目都报满了两个人。林琼忙着统计名单，还要操心自己参加的女子组篮球比赛。女子组篮球比赛的分组情况也公布了，七班和一、二班组成联队，要对抗八、九、十班的联队。
　　林琼深知这是一场硬仗，所以她和一，二班篮球队长商量着抽空组队练习一下。
　　拉拉队组队的时候，文齐心作为小组长风风火火地跑到林琼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班长，跟我组队当拉拉队吧！咱们一起给大家加油助威。”林琼无奈地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篮球：“齐心，我报了女子组篮球，没办法当拉拉队啦。”
　　文齐心瞪大了眼睛：“啊？你居然报了篮球！那你可得好好打，我们可都盼着看你在球场上大显身手呢！”
　　林琼拍了拍文齐心的肩膀：“放心吧，我肯定全力以赴。你们拉拉队也得给力点，到时候把气势搞起来，让整个操场都听见咱们七班的加油声！”
　　文齐心用力点头：“那是当然！我们已经开始准备口号和道具了，绝对不会给咱们班丢脸。”
　　转眼又到了周三，下午的阳光斜斜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黑板上投下晃动的树影。赵博站在讲台上，教案在手中轻轻敲击着讲台：“自今天开始，晚自习先暂停，可以课下为几天后的运动会做好准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兴奋的面孔，“但记住，身体第一，运动会第二。”
　　“哇哦——！” 话音未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桌椅板凳被激动得乱晃。张涛更是像屁股装了弹簧，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激动的把自己手里的笔一丢，挥舞着双臂：“老班万岁！！！”
　　他动作幅度太大，手里黑笔脱手飞出，“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地上，又骨碌碌滚到了后桌林琼的帆布鞋边。
　　她弯腰去捡笔，起身的瞬间，动作却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布料，轻轻揉了揉右膝外侧。那动作很轻、很快，几乎在她直起腰的同时就完成了，脸上已经重新挂上的笑容，把笔递还给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的张涛：“喏，你的‘武器’。”
　　张涛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些，挠着头嘿嘿笑：“谢谢你班长大人！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不用上晚自习，感觉人生都亮了！”
　　赵博又开口：“都安静点儿，其他班还在上课呢，我再强调最后一遍，一定要注意安全！行了，上自习吧。”
　　“沈书衍，你出来一下。”赵博突然说道，转身往教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