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野云田》于焕响

7、第 7 章

　　黑小七心里暗骂声娘。原来这人太镇定了也不好，反而被人抓了把柄。正想找个理由否认，车里咚地一声响。接着又有一件首饰从车帘内被扔出。

　　看来没有否认的必要了，黑小七转身从车辕下拽出柳叶刀，飞身就上，于福禄也发一声喊，同样拉出一柄锄头来，迎马横斩。

　　阮志明用哨棒格开柳叶刀，回手带马，锄头空扫了过去。阮志明堪堪躲开贼夫妻的攻击，马转过来，阮志明已经跃向车厢，啪地一个横扫，车顶被掀飞了开去，等看清车内情况时，阮志明一愣，居然是春娇，她也在车里面。

　　阮志明虽然有高明的师傅引路，自己也勤学苦练的好一阵子，但临敌经验不足，不该分神的时候却分了神，他被春娇的样子引得分了神。

　　就在阮志明愣神的刹那，于福禄和黑小七的兵器又到了。

　　阮志明明白过来，反身弹开刀锋，但却已经躲不了于福禄的锄头，死死拍在阮志明的背上，阮志明跌了下去。临跌下去前，他想到的是，虽然不能和春娇成为夫妇，但如果和能春娇死在一起，也算是他渴求的一种圆满，他理当坦然接受。

　　也许，这就是他看到地上丢着的首饰，要孤身追上来的原因。也许，在与阮刘氏对完话后，阮志明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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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的人越来越多，黑小七看着吃力的骡子心烦意乱。

　　路过小平庄，同样心疼大牲口的于福禄跟黑小七说：“不如把这些人票丢了吧。你不说劫了老阮家，是咱们最后一笔买卖了吗？”

　　黑小七啪地给于福禄一个小耳刮子：“放了他们？等他们到总兵衙门去告发咱们呀？到时咱们被砍头，他们可不会放咱俩下囚车。”

　　于福禄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路越走越荒凉，及至到了长山最险要处，黑龙涯时，黑小七让停了骡车，对着骡车里的人票发起了呆。

　　于福禄已经知道黑小七要做什么，忙着摇手道：“不要再杀人了，留他们一条命……咱们马上就不用做山贼了，就当是为咱俩积点福，不行吗？”

　　本意是要将车带人全推下山涯的，但于福禄的话第一次对黑小七产生了作用。她的确不想再做贼了，如果可以，她宁愿做一个庄户女人。

　　黑小七对着从涯底盘旋而上的寒风，幽幽地叹气。过了半晌才说：“不杀他们，又放不得他们，可将他们带到哪里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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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黑小七将一行人全带回了金鹰寨。喽罗们拥上来，问寨主下山可有收获，黑小七将抢来的包袱摊开，当众就将金银珠宝分了。而后进屋拿了些瓶瓶罐罐出来，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是以，这黑小七的屋子，也就相当于一个药房，里头害人的药，例如chun药麻药让人腹泄不止的药，并着救人的药，治刀枪伤的，治感冒痢疾的，解毒的外带拔疮的是一应俱全。也不管那些解毒药倒底对不对症，拔开瓶塞，将里头的什么药丸啊，什么粉面子啊全倒进了春娇嘴里。

　　于福禄问：“小七，你这是干吗？”

　　黑小七叹气：“解毒，这丫头中毒了。”

　　“那能解得了吗？”

　　黑小七翻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郎中……死马当活马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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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过了午夜，春娇才从悠长的梦境中醒来。这一梦不似梦，到似辛苦的旅程，她走了很远的路，最终又走回起点。

　　醒来时微愣了一会儿。这里不是老阮家，但也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地方。这里是一个地牢，用青钢石砌出来的牢壁，坚不可摧。石壁上渗着水，暗绿色的青苔占据着每一个缝隙。

　　春娇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女人。女人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梳着一窝丝头，用枝象牙扁方挽着，穿一件黑色掐银边的对襟长褂，下面一条半红半绿的阔口牡丹裙。女人肤色黑得透亮，双眼狭长妩媚，一对眸子有似明灯，盯在春娇的脸上。

　　见到有人，春娇也没慌乱，慢慢地坐起身，慢慢地将凌乱的头发散下来，细细地复又挽好。

　　她做她的。对面的女人就盯着她，任由她做，一言不发。

　　等头发挽好了，春娇才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黑女人笑了，很有些赞赏的意味：“你倒是不慌不忙啊。我喜欢镇定的人。”说着将一个包裹塞到春娇手里：“这里是金鹰寨，我是寨主，是你的救命恩人。”

　　春娇点了点头。彼时，在老阮家，她端着寿桃在门槛前载倒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本做着万死无生的打算，没想到还能再回到人世间。

　　黑女人则在摇头：“就只点点头？我救了你的命哎，你难道不感激涕零？你难道不应该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而后说声，为答谢姐姐救命之恩，愿为姐姐当牛做马吗？别怪姐姐说你，这年纪不大，就不要总是板着个棺材脸，像别人欠你似的。你现如今这模样，不叫进退有方，而应叫不通人情！”

　　春娇冷冷地看着她，很快反问了一句：“不通人情？人情在哪里？哪个要你救我的命？”

　　一句话噎得黑小七半天没说出话来。但她是个伶俐人，很快一笑，道：“是你先栽倒在我面前的，你如是不要我救，就找个别的地方载去！”

　　强词夺理。春娇合紧了嘴唇，不打算再理她。黑小七却解了包袱，将里面一套新娘子的喜服塞到春娇手里：“换上吧。”

　　一看到这一身的血红，春娇像被扎了似的，一下跳起来：“你要干什么？”她有不好的预感，但是还未想透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要自己做什么。

　　黑小七笑眉笑眼的：“不做什么，让你当新娘子啊。”

　　春娇愣了一下，很快咬牙道：“你这儿是妓院？”

　　“不是。不是告诉你了吗，是金鹰寨。金鹰寨，你没听说过啊？是杀富济贫的好汉寨啊。我看你也是个跟我有缘的，所以救你回寨子，不但如此，我还为你缔结了鸳盟，为你选了个好夫婿，哎呀，我怎么这么菩萨心肠啊，你也不用说谢了，就到菩萨跟前多念几声南无阿弥驮佛，就行了。”

　　春娇将衣服摔在了黑小七的脸上，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要嫁你嫁。”

　　黑小七将衣服码至一边。她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叹地口气，慢悠悠地竖起手指，指着春娇道：“不穿也好。反正也是要脱的，倒省得麻烦。”说罢，拍了拍手：“来啊，给这位姑娘除衣。”

　　石牢的门开了。又进来两个女人，伸手就是脱春娇的衣衫。

　　春娇推了一下，居然没将两个女人推开。

　　黑小七笑一下：“不用想你那身功夫了……你身上的剧毒刚解，想要恢复以前的功力，起码也得半个月的功夫。唉，你还真是命大，乱七八糟的解药也能将你的毒解了……我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下chun药也没下麻药的，就可将这桩喜事办好。大牢门开着，想走你请便……我可没强迫你啊，是你自己赖在地上不起身的……这下福禄可不能说我用下三滥的手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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