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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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福禄站在院门外，等天等地等娘子。院子太静，又在心上想明白了，这会儿全阮家的人都在前厅办喜事，后院断不会有人来，是以，于福禄这哨站得就开了小差。
等他感觉有个绿影飘过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小姑娘，就那么飘啊飘的，从他面前飘过去了。
但是小丫头没叫也没喊，只是从甬道那头走出来，而后，向甬道那头去，又或者，她抬眼看于福禄了，但她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她当于福禄是空气。
于福禄诧异了，做为一支抢劫队伍中的坚强哨兵，他很有责任地喊了声：“扯！”
黑小七从屋里蹿出来，也看到了歪歪扭扭往前走的小丫头，黑小七毫不留情地上前就是一刀。
这种事不能留活口，不然这小丫头万一清醒过来，叫嚷一声，他们俩就休想从阮家出去了。
黑小七没想到的是，小丫头居然一偏头，就将刀锋让了过去。黑小七不能停手，只好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着砍出。
小丫头左闪右闪，始终没回头，但那刀也始终没能砍到她身上。在黑小七砍出第二十七刀的时候，小丫头往左一让，左边是花墙，似乎是收不脚，刀是让过去了，但人也失去了控制，直直撞到花墙上。咚地一声，人就倒了下去。
栽倒的丫头比能躲开柳叶刀的丫头还让黑小七震惊……收回了刀，黑小七问于福禄：“我砍到她了？”
于福禄摇头：“没有。”
“那……她怎么倒了？”
于福禄很肯定地说：“她撞到了墙。”
黑小七翻白眼。她要知道的是，这小丫头片子，左跳右闪，挺灵活的，一看也是个会家子，为什么会突然笨拙地自己撞到了墙。但拿个问题问于福禄，明摆着是为难他。黑小七放弃问题，转而指着扔在地上的大包袱：“把那个拣起来，咱们走。”
于福禄迟疑：“那这个小丫头呢……”
这厢问着，那厢黑小七已经举起了柳叶刀……于福禄哎呀了一声：“别介。”
黑小七回过眼来，眼波懔懔：“为什么别介？我们不能留活口。”
于福禄顶着黑小七刀子般的眼光，吃吃地说道：“她还是个小姑娘。”
黑小七愣了一下。转而往小丫头脸上瞧。小丫头一身旧的绿衣裙，人瘦瘦的，脸儿清清秀秀的，长得倒是不俗……
黑小七又转过眼来看于福禄。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自己点了点头：“看来，一切都是天注定。”
黑小七自己扛上了包袱，然后对于福禄道：“你，去把那小丫头背上。”
“背去哪里啊？”
“背回山寨。”
“为什么？”
“不为什么，老娘今天心情好，抢钱也抢人，行了吧？”
“哎呀，小七，你不是从不抢人的吗？你不是说抢人那是下三滥才干的事吗？”
“住嘴。”
“可是小七……”
“住嘴。”
“小七呀……”
两人扛着包袱以及阮府的丫头春娇，翻墙而出，墙边的花花草草都听到了于福禄没完没了的问题，以及黑小七的厉喝‘住嘴’……但是阮志明没听到。他在打开关着春娇柴房的大门后，又往池塘边坐了一会儿，心情似乎好受些了，他才起身往喜厅来…他在放掉心上人后，终于想起今日的自己是新郎，还有一个女人，等着他去拜堂。
……
坐在池塘边的阮志明，不知道自己坐的地方有个说法，叫天鹅窝子，那是一堆灌木围起的篱笆墙一样的东西，人坐在里面，只要不起身，外面就不会看到里面。以前山东地界有天鹅，天鹅就爱这往靠水又藏风的灌木窝里来下蛋，所以就叫天鹅窝子。
阮家人到处找不到少主人，但是就没往这天鹅窝子里找。正在叹息着少爷太不懂事，这会儿玩什么躲猫猫……倏地，少爷就出现了，从一片荒草里走了出来，穿着红马褂，身上沾着细细的沙尘。
阮家人都赶来打招呼：“哎哟，少爷，您这是去哪儿了？新娘子还等着您去拜堂呢。”
出来找少爷的人，在找到目标后都是莫名地兴奋，团团拥着阮志明走至正堂。
进了正堂，主位上坐着阮志明的寡母，阮家大院的主人，阮刘氏。
阮刘氏方正的脸，眉目秀丽，依稀还可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但可惜人已发福，所以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长一些。其实阮刘氏不过才四十岁，正是有了人生历练，又有了自己想法，最精明强干的时候，是以此时的阮家大院，也正是自阮老爷死后，重又复苏进益，兴旺发达的几年。
山东长山县阮氏，自康熙年间以贩卖瓷器发家后，又涉猎丝绸、茶叶等商业经济，比及资本雄壮后，就在长山县广置田亩，历经四代经营，长山县的沃野良田，几乎无一不是姓了阮。但可惜阮家人丁不旺，传到第五代阮佑堂的时候，不但成了单传，且阮佑堂短命，只活到三十岁上便一命呜呼了，还好妻子阮刘氏，亦是出身大户，耐风波有见识，在丈夫死后，把这么大的家业撑了起来，养育幼子，看顾庄园，也算是含辛茹苦。今日，本该是这么多年来，阮刘氏最舒袒的一天，她终于等到为自己的儿子娶妇生子的时候，也终于盼到可以将阮家大业交传给独子的一天，但是，阮志明却在关键时候躲开了——简直是荒唐！
阮刘氏的脸色不好看。但她是明白人，知道这么多宾客在堂，不好开口训子，是以只是端了茶来喝，强将火气压了，茶盅搁下，眼睛已经笑了：“送货的骡马队出了事，娘原说过不用你亲去照看的，你怎么又跑去了？唉，就是个爱操心的孩子。快歇歇，落落汗，这新娘子呀，还等你拜堂呢。”
阮志明站在厅前诺诺，人看着有些痴，宾客中有人悄声道，这新郎，看着不像是干练地去照看完骡马队的样子啊，怎么看着倒像是病了一场，没什么精气神儿。
新郎已经找回来了，宾客们舒一口气。该问候的重又问候，该东扯葫芦西扯瓢的，重又开始葫芦啊瓢啊的闲扯，只等新娘。
很快接喜婆来了，一张脸比烘了十天的锅盔还要黑，附在阮刘氏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阮刘氏的脸刹时白了一层。
阮刘氏摆摆手，让接喜婆站到一边，而后笑着站起身，对院子里等待观礼的宾客深敛一礼道：“今日有劳各位，到小庄观礼，可是不巧的是，新娘得到急症，这会儿昏溃过去了，这堂，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拜不成了，各位请回，不过这客我还是要请的，不出这月，老阮家还会再开喜宴，新人还会风光拜堂。那时还要请各位再次前来赴宴，那日的谢仪会是今日的两倍，以表老阮家对各位的歉意。到时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