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捡来的弟弟赖上了》沈雁回

4、季槐 季筠匆匆又

　　季筠匆匆又返回去，周兰和季颜已经用完了早饭，在院子里相看新采买的下人。
　　年前还卖身的，大多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整一队死气成成的，季颜兴致缺缺，百无聊赖走了一圈，在看到队伍最后的小孩时，眼睛一亮：“我要这个！”
　　周兰皱着眉打量那个一眼小孩，瘦的皮包骨头，看着也不能干什么活，也不知道管事为什么要买回来这个。
　　她总觉得不太放心，季颜作为侯府世子，房里放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要不就是她陪嫁带过来的人，这种外面采买来不三不四的，怎么能随意放季颜房里。
　　匆匆赶到的季筠尚不知情，只知道不能让那小孩给了季颜。
　　季颜脾气不好，动辄打骂下人，伺候他简直是受罪。
　　季筠站在廊下磕头道：“夫人，孩儿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就给孩儿做书童罢。”
　　似是没有料到这一出，季筠话毕，四周静了一静，不等夫人开口，她身后的嬷嬷先“啐”了一口，指着季筠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夫人还没发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季颜随即尖叫起来：“好你个季筠，又来跟我抢，傻子要什么书童，你也想入宫当皇子的伴读不成？”
　　嬷嬷骂起来就喋喋不休的，季筠垂着头挨骂，也不敢还嘴，心里叹着气，瞥了一眼小孩，正好和他视线撞上了，他赶紧别开眼睛，想着小孩应该认不出自己，如此一来心里好受一些。
　　“大清早的，叫什么叫。”一道男声插进来。
　　嬷嬷叫骂的声音一下停了，众人连忙行礼，安定侯拖着肥大的身躯走过来，皱眉道：“乱糟糟的，一大清早，什么事情这么闹腾。”
　　嬷嬷便把季筠要抢季颜东西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安定侯坐下来，喝了口茶清嗓。
　　许久没见这个儿子了，不知怎么生的这样瘦小。
　　府里的大小事情一律归周兰管，如今圣上有意削减世家开支，俸禄一降再降，他那点可怜的月例根本不够出去玩，想要拿钱还要小心翼翼讨好夫人。
　　尤其是上个月赌钱失败了，挨了夫人一顿责骂，他怀恨在心，决定做主一次，拿出一些家主的威严，给这个长期不太受关注的儿子出出气。
　　“行了。”安定侯一挥手：“一个下人，抢来抢去的像什么样子。”
　　他指了指季筠：“你，领回去吧。”
　　说完，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周兰，见对方垂头喝茶，没什么反应，心里自认为掰回一局，又显出了一家之主的威风，很是自得。
　　季筠怕再有什么变数，匆匆行礼道谢，就带着小孩走了。
　　沈渊几乎是被季筠拉着跑回院子里。
　　直到关上小院的门，对方似乎才放松一些，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看陈旧破败的院子，有些窘迫，最后他佯装镇定，看向小孩道：“世子那儿虽然条件好，但他脾气古怪，经常苛待下人，上个月还打死了一个……”
　　他领着小孩进了屋子，大致介绍了一些。
　　屋子里面很是简陋，除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就没有什么别的了，床栏上的红漆已经开始暗淡剥落，唯一可以称得上显眼的，就是书桌旁边用竹筐装着的许多书。
　　一览无余的屋子，季筠有些心虚，岔开话题，问小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看起来有些害怕，他垂着头小声说：“没有名字，公子取一个吧。”
　　季筠一时语塞，这批采买的着急，因而管事也没有问这些人的来处身世。想来风月楼给他取得名字也不怎么好听，其实季筠想问小孩在那之前的名字是什么，不过怎么问都像是揭人伤疤，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小孩取一个新的名字。
　　季筠扫了一圈屋内，看见桌上的书页，首字是“槐”，读起来也很好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他就说：“那你就叫季槐吧。”
　　小孩点头说好，正要给季筠磕头，尚未下跪便被拉了起来。
　　“我这儿没这么多规矩。”面前的小公子露出温暖的笑容。
　　早晨起的早，一早上又是跪又是摔又是跑的，大起大落，眼下他疲惫的厉害，他往取暖的炉子里面添了一些火，对小孩说：“我睡一会儿，你自便。”
　　小公子很快在塌上睡着了，刚刚得了新名字的沈渊四下打量着，一个破旧的小院，里面空荡荡的一张床与一张桌子，京中富贵人家已经有火墙了，他屋子里还烧着旧式炉子，小院和正厅简直不能比，感觉就是农家人家的一个院子，甚至管事领他们去给家仆住的院子，都没有这么荒凉。
　　结合早上府里人对他的态度，传言非虚，季筠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