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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乞丐 两日后,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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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当季筠再次深夜前来,被告知小孩已经走了,他愣了一下,外面天寒地冻的,一个小孩能走到哪去?
他有些担心,然而也无能为力,再没有更多能做的事情,只好默默点头,把医药费都结清了离开,也算了却了着一桩事情。
沈渊是在清晨离开的医馆,彼时他烧退了,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了痂,换药的时候不再有撕扯的疼痛了。
他有一点武功底子,身体也好得很快,在风月楼被磋磨许久,只要稍稍养上两天,又能够活下去了,因而听郎中说可以走了,他吃过饭就离开了。
医馆前来就诊的伤患很多,郎中和几个徒弟乃至那个跑腿的小孩都很忙,他一路顺利出门,没有被注意到。
离开医馆,沈渊匆匆往城门方向走,风月楼那块偏僻,离城门也不远,他第一次逃跑的时候,扮作乞丐蹲在城门附近的角落里,想着等天亮城门一开,就一走了之。
也许是前人逃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城门附近的乞丐里竟然也有风月楼的眼线,季筠很快就被抓回去了,挨了一顿毒打,还两天都没给饭吃。
眼下天蒙蒙亮,巡逻的士兵开始驱赶城门附近的乞丐。沈渊逆着那些乞丐的方向,走进了一条脏污的巷子里。他数着步数走了几步,很快在墙根找到了他之前做记号的地方,这一块的土比周围稍稍松软一些,若是留心看,能看出不同。
但也没有办法,留给他藏东西的时间不多,几乎是他埋完,就被抓回去了。
沈渊趴在地上,拿了块称手的石头埋头挖起来,他挖了有一刻钟,在坑里摸到一个硬的东西,拿出来拍了拍尘土,是一块莹白的玉佩。
季筠刚把玉佩拿住,就被一阵大力掀翻在地,之前他也总被这么对待,不过那会儿他总是吃不饱饭,躺在地上眼冒金星,要缓很久才能站起来。
不过现在他吃饱了饭,很快就回过神来,很快就认出了来人,是之前找人来抓他进风月楼的乞丐。
乞丐抓他得了赏钱,显然这阵子过的很是滋润,看着像是刚喝完了酒,脚步虚浮,眯着眼睛看了沈渊好久,认出了他,狞笑道:“你这个小孩,还活着呢?”
“在偷什么?”
他看见那块玉佩,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抢:“那是我的东西!你偷……。”
那乞丐没说完后半句话,眼睛突然睁大,难以置信的盯着前方,一缕鲜血从他头上了流下来,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沈渊神色漠然地看着倒下的乞丐,手中的石头随手扔在地上,他把玉佩妥善藏好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风月楼,头也不回往巷子外走去。
偌大的京城,每天都发生很多事情,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乞丐的死活。
年关将近,侯府里面忙碌起来。
季筠早晨照例去请安。
天刚亮,他就收拾好了到正房门前的连廊等候。
下人来来往往的,也没有人理会他,他一个人在廊下站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丫鬟过来告诉他,说老爷昨晚未归,让他去给夫人请安。
季筠往前迈了一步,脚冻僵了,骤然活动,让他一下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四周的家仆各做各的事,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摔倒了,季筠习以为常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残雪,不敢耽搁,继续往东侧堂屋走去。
行至半路,恰好碰上被簇拥着的世子季颜。
季筠往旁边躲了躲,让开一条路,然而不知是不是有意,季颜路过的时候狠狠撞了他一下,季筠没吃早饭,又站久了腿麻,被他猝不及防一撞,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脑袋磕在旁边的柱子上。
“哈哈,傻子。”季颜带着大群家仆,大笑着从他面前路过。
季筠默不作声垂首站着,跟在那一大群人后面。
安定侯季晤早年流连烟花之地,玩坏了身子,和夫人到中年才得了这么个儿子,自然宝贝的不得了,周兰不等儿子磕头,赶忙拉进怀里,抱着问了功课,季颜挣扎着,直说功课学得头疼。
一旁的嬷嬷连忙絮絮哄着,说是花朝节选拔在即,若是能选上当皇子伴读,那是多大的荣耀。
不过小世子显然不领情,直说功课难,还要替人受罚,这个伴读爱谁当谁当去。
周兰又说起不日她的胞弟——季颜的舅舅就要进京,给他带好东西。
季颜想着之前舅舅每次来都给他带新奇玩意儿,脸色总算好起来了,落座愿意吃饭。
母子二人说完了,周兰这才叫季筠起来,季筠磕了个头,退出厢房的时候松了口去,今天这个安就算是请完了。
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看见管事带着一队仆役站在门外等候差遣。
季筠想起之前隐约听下人说过,年关将至,人手不够,就打算采买了一批下人进府,只不过年前人牙子来的不那么勤了,采购很是仓促。季筠略一看,队里果然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的都有。
队伍的最后坠着一个小孩,季筠觉得面熟,也没多想,回去走到半路,猛地想起来这个小孩不就是前两日他送去医馆的那个么?
只是一次见他光线昏暗,没太看得清楚面容,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他怎么来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