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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锋芒 篮球馆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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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馆的灯光亮得刺眼。
泽晚言靠在更衣室的储物柜上,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金属柜门。他的球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号码"23"被随意地掀到一边,露出锁骨下方还未消退的淤青。
"泽哥,朝魁的人已经到了。"队友探进头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带了很多人...看起来不像是单纯来打比赛的。"
泽晚言扯了扯嘴角,把护腕往手腕上一缠:"怕了?"
"不是..."队友欲言又止,"凌会长说,让我们按规矩来..."
听到这个名字,泽晚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更衣室角落——凌江正背对着他整理球衣,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那截腰线被布料勾勒得清晰可见,让他想起昨晚在学生会办公室,自己是如何用拇指丈量过每一寸弧度。
"规矩?"泽晚言突然提高音量,目光却仍锁在凌江身上,"我的规矩就是——"
"砰!"
更衣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三中篮球队队长赵宵带着五六个男生堵在门口,手臂上的刺青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江城一中的弱鸡们,"赵宵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两个方向——泽晚言和凌江。
泽晚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比赵宵高了小半个头的身高优势立刻显现出来。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篮球,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凌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两人之间,手里拿着裁判手册。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赵队长,请带你的队员回到客队更衣室。"
赵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哟,凌大会长亲自护短啊?听说你和泽晚言..."
他的话没能说完。
泽晚言一把揪住赵宵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挥过去——却在距离对方鼻尖一厘米处硬生生停住。
因为凌江握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的皮肤相触的地方像通了电,泽晚言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江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写字留下的痕迹。
"松手。"凌江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泽晚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他松开赵宵,反手抓住凌江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拉进最近的隔间,砰地关上门。
更衣室里一片哗然。
隔间狭小得几乎无法转身。泽晚言把凌江抵在墙上,膝盖卡进对方双腿之间,呼吸喷在对方泛红的耳尖上:"你什么意思?"
"别中他的计。"凌江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校长在看台上。"
泽晚言低头,鼻尖蹭过凌江的颈动脉:"所以呢?"
"所以..."凌江突然仰头,咬住他的下唇,"用篮球解决。"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只持续了三秒,却让泽晚言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他掐着凌江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正要加深这个吻,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凌会长!裁判在催了!"
凌江迅速推开泽晚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掉唇上的血迹。他整理衣领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主动亲吻的人不是他。
"记住,"临开门前,他回头看了泽晚言一眼,"我要赢。"
泽晚言舔了舔被咬破的嘴角,笑得危险:"如你所愿。"
比赛开始三分钟,比分已经拉开到12:0。
泽晚言像一头猎豹般穿梭在球场上,每一个假动作都带着凌厉的美感。当他第三次从赵宵手中断球成功时,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回防!"凌江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泽晚言耳中。
他回头,看见凌江正被两个三中队员包夹。那副总是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不知何时摘掉了,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泽晚言突然想起昨晚凌江在他耳边说的话:"我要你在全校面前证明,谁才是最强的。"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咬着对方的喉结说:"如你所愿,我的会长大人。"
现在,他看见凌江一个漂亮的变向突破防守,修长的身影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篮球离开指尖的瞬间,泽晚言已经预判到了落点——
"砰!"
一记完美的空中接力。球入网的瞬间,哨声响起。
28:6。
赵宵的脸色难看至极。当泽晚言又一次突破他的防守时,他故意伸出脚——
"小心!"
凌江的警告来得太迟。泽晚言感到脚踝一阵剧痛,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
全场哗然。
裁判的哨声、队友的惊呼、观众的嘘声全都变成了背景音。泽晚言只看见凌江冲过来的身影,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燃着他从未见过的怒火。
"我没事。"泽晚言抓住凌江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捏了捏他的掌心,"继续比赛。"
凌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转向裁判,声音冷得像冰:"恶意犯规,请按规则处理。"
赵宵被罚下场时,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你们给我等着。"
泽晚言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脚踝,转头对凌江挑眉:"看来你的'按规矩来'不太管用啊。"
凌江没说话,只是在下一次暂停时,往泽晚言手里塞了一卷弹性绷带。
比赛以72:38的悬殊比分结束。当泽晚言投进最后一个三分球时,整个体育馆的屋顶几乎要被欢呼声掀翻。
凌江作为队长去领奖杯,泽晚言则靠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处理脚踝的伤。队友们都识趣地没来打扰——谁都知道泽晚言赛后喜欢一个人呆着,但是,凌江除外。
"给。"
一瓶冰水贴上面颊,泽晚言抬头,看见凌江逆光站在他面前,奖杯在身侧闪着刺眼的光。
"恭喜啊,会长大人。"泽晚言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满意了?"
凌江的目光落在他肿胀的脚踝上:"能走吗?"
"能的话..."泽晚言坏笑着张开手臂,"你背我?"
他本以为会得到一记白眼,却见凌江真的蹲下身,把奖杯塞进他怀里:"拿着。"
泽晚言愣住了。
体育馆的灯光在凌江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蹲着的姿势让后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那里有一个不明显的牙印,是泽晚言前天晚上留下的。
"发什么呆?"凌江回头看他,眼神依旧清冷,耳尖却红了。
泽晚言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一把将人拉起来,奖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
凌江的话被堵在唇间。泽晚言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上去,完全不在乎周围是否有人看见。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汗水的气息,野蛮得不像话。
当他们分开时,凌江的嘴唇红肿,镜片后的眼睛湿漉漉的。泽晚言用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声音沙哑:"这才是赢家的奖励。"
远处传来脚步声,凌江迅速拉开距离,弯腰捡起奖杯时,泽晚言听见他低声说:"今晚别翻窗,我给你留门。"
深夜的学生公寓一片寂静。
泽晚言站在凌江门前,手里转着从对方口袋里顺来的门禁卡。他本想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凌江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台灯的光晕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听到声响,他头也不回地说:"把门反锁。"
泽晚言照做,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凌江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凌江合上笔记本:"学生会报告。"
"骗人。"泽晚言抽走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你的'紧急报告'从来不超过五百字。"
凌江终于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管药膏。他指了指床:"坐下。"
泽晚言挑眉,却还是乖乖坐下了。当凌江单膝跪地帮他处理脚踝的伤时,他忍不住用另一只脚的脚尖蹭了蹭对方的小腿:"会长大人服务这么周到?"
"别动。"凌江拍开他的脚,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明天还有课。"
泽晚言突然俯身,扣住凌江的手腕把他拉到床上。药膏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
"我什么?"泽晚言把人压在身下,鼻尖蹭过凌江发烫的耳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凌江的呼吸明显乱了。他推了推眼镜——这个习惯性的防御动作让泽晚言低笑出声。
"眼镜摘了。"他咬住凌江的耳垂,"我想看你现在的表情。"
凌江犹豫了一下,抬手摘下眼镜。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在台灯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湿润而明亮。
泽晚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他低头准备亲吻时,凌江突然一个翻身反客为主,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晚我是赢家,记得吗?"
泽晚言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江——眼角泛红,目光灼热,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所以..."凌江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泽晚言喉结滚动,突然觉得这场篮球赛的胜负早已无关紧要。
窗外,月光悄然隐入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