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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潮 早自习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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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铃声刚响,江城一中高二(3)班的教室门被"砰"地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出令人心惊的声响。所有人瞬间噤声,连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刺耳声都戛然而止。坐在前排的女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排几个男生默契地把伸到过道的脚收了回去。
泽晚言单手插兜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半瓶冒着水珠的冰可乐。晨光从他身后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眯了眯眼,目光懒散地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上。
"泽哥..."学习委员小声开口,手里捏着一叠作业本,"数学作业..."
泽晚言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径直穿过教室。他的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但每个人都感觉那脚步声像是踩在自己神经上。路过第三排时,他忽然停下,伸手从某个男生的课桌里抽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
"没收了。"他两指夹着烟盒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下次别让我看见。"
被没收香烟的男生涨红了脸,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泽晚言的专属领地。他把可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长腿随意地搭在前排空椅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量子物理导论》摊开,完全无视讲台上脸色铁青的班主任。
"泽晚言!"班主任终于忍不住拍桌,"早读时间你看什么课外书?还有,你的校服..."
泽晚言慢悠悠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点了两下。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卡住了——那本书是全英文原版,扉页上赫然盖着市图书馆的珍藏印章。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前门被人礼貌地敲了三下。
凌江站在门口,修长的手指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他穿着规整的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黑发利落地向后梳,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凤眼。
"抱歉打扰。"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冬日里缓缓流动的泉水,"学生会晨检。"
班主任如蒙大赦,赶紧迎上去:"凌会长,请进。"
凌江身后跟着三个学生会干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记录板。他从进门开始就保持着完美的礼仪,对每个老师的问候都报以恰到好处的微笑。但当他走到教室中部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最后一排,泽晚言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把出鞘的剑铿然交击。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学生会会长凌江和校霸泽晚言是明德高中最著名的死对头。上个月篮球赛的冲突,上周自习室的"意外"断电,三天前食堂的泼汤事件...这两个人的恩怨能写满一本记事本。
"泽同学。"凌江停在过道中央,声音平静,"你的校徽。"
泽晚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衣领,轻笑一声:"忘带了。"
"第三次了。"凌江从记录板上撕下一张扣分单,"按校规,扣个人操行分2分,班级..."
他的话没能说完。泽晚言突然站起来,身高优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俯视凌江。全班倒吸一口冷气,前排几个女生已经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凌会长。"泽晚言伸手,指尖轻轻掠过凌江手中的钢笔,"你确定要扣我的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亲昵。凌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表情依然完美无缺。
"校规面前,人人平等。"凌江后退半步,在扣分单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另外,你的社团申请表逾期未交,今天放学前来学生会补交。"
泽晚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行啊,我一定...亲自送去。"
他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看到凌江耳尖微微泛红时,笑意更深了。
午休时分的天台空无一人。泽晚言靠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上抽烟,秋日的阳光将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校内禁止吸烟。"凌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夺走了他唇间的香烟。
泽晚言顺势抓住那只手腕,一个用力就把人拽进怀里。凌江的背撞上铁丝网,发出"嗡"的一声响。
"会长大人跟踪我?"泽晚言用膝盖顶开凌江的双腿,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这么闲?"
凌江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校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这个动作让泽晚言眼神一暗——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申请表。"凌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我给你填好了。"
泽晚言接过来扫了一眼,挑眉:"物理社?你知道我对那些没兴趣。"
"我知道你对什么有兴趣。"凌江突然抬手揪住他的衣领,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每周二周四放学后,物理实验室只有我一个人值班。"
阳光透过铁丝网在他们身上投下交错的阴影。泽晚言低笑一声,低头咬住凌江的耳垂:"这么费尽心机...就为了和我独处?"
凌江没回答,只是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宣泄口。泽晚言反客为主,一只手扣住凌江的后脑,另一只手滑进校服下摆。当他的指尖触到那道精致的腰线时,凌江突然用力推开他。
"六分钟后会有老师来天台检查。"凌江喘着气整理衣领,又恢复了那副禁欲的模样,"你的社团申请表,记得交。"
泽晚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拽住准备离开的凌江,把人按在铁丝网上又亲了一通。
"晚上等我。"他在凌江耳边低语,"老地方。"
放学铃响过二十分钟,教学楼已经空了大半。泽晚言慢悠悠地晃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凌江正背对着他整理文件。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勾勒出那截劲瘦的腰线。
"申请表。"泽晚言把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顺势坐在桌沿,"满意了?"
凌江转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伸手摘掉他的耳机:"你又去打架了。"
这不是疑问句。泽晚言左颧骨有一块不明显的淤青,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三中那几个废物找你麻烦了?"凌江的声音冷了下来。
泽晚言撇了撇嘴:"他们说你坏话。"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凌江的指节捏得发白,镜片后的眼睛暗沉得吓人。
"下次带上我。"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去锁办公室的门。
当凌江回头时,泽晚言已经脱了校服外套,正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锁骨下方露出一片新鲜的淤伤,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医药箱在..."
凌江的话没能说完。泽晚言一把将他拽过来按在办公桌上,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凌江能清晰地数清泽晚言睫毛的颤动频率。
"别管那些了。"泽晚言咬着他的喉结含糊地说,"让我检查检查...我的会长大人今天有没有被人欺负..."
凌江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被夜色吞噬。
深夜十点,空荡荡的公交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泽晚言靠在窗边打游戏,凌江则低头批改学生会的文件。两人的膝盖靠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下周篮球赛。"凌江突然开口,"校长要求我们必须赢。"
泽晚言嗤笑一声:"所以?"
"所以..."凌江合上文件,转头看他,"我们需要合作。"
泽晚言挑眉:"你求我?"
公交车驶过一盏路灯,暖黄的光在凌江脸上流转。他凑到泽晚言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泽晚言手一抖,游戏角色当场死亡。他转头瞪着凌江,后者已经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只有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暴露了真实情绪。
"成交。"泽晚言咬牙切齿地说,"但我要利息。"
凌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狡黠的光:"看你表现。"
公交车到站,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向不同的方向。这是他们的约定——在学校附近必须保持距离。
泽晚言站在路口,看着凌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扣,那是刚才在办公室顺走的——上面挂着凌江的学生证照片。
照片里的凌江没戴眼镜,笑得像个普通的高中生。那是只有泽晚言见过的表情。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泽晚言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