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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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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线・2024 年 11 月 22 日・21:25·沈家】
沈砚青刚把被编辑打回的分镜稿存好,数位笔还没离屏,怀里的沈对突然挣开她的胳膊,踩着桌沿跳上写字台。
肉垫“啪”地拍在平板上,耳朵往后贴了贴,尾巴竖得笔直,还故意用屁股蹭了蹭屏幕边缘——像是在炫耀自己精准命中目标一样,又带着点“不许忽视我”的小脾气。
屏幕瞬间跳转,定格在她改了八版仍没过的分镜——普仁元年帝后大婚夜!
分镜上,白衣国师谢无咎坠入荷花池,墨绿荷影搅碎了满池月光。
“好家伙!小祖宗你是懂怎么扎我心的!”
沈砚青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弯腰捞起差点坠地的数位笔,对着沈对翻了个白眼,碎嘴子模式直接拉满。
她语气里全是社畜的怨念混着搞笑自嘲:“这分镜我改到凌晨三点。头发都要掉光了还被编辑打回。”
“劈头盖脸就说‘差口气氛围感’,我脑壳都要抠破了,还得对着屏幕自我怀疑‘是不是我没参透帝王与国师的宿命羁绊’。”
她瞪了沈对一眼:“你倒好,精准怼到这虐心关键帧上?是来催稿的还是来当我中二之魂监工的啊?”
顿了顿又软下来:“再闹下个月罐头减半——哎不行,减半我心疼,就减你一次零食。”
她抬手想挠沈对的下巴,小家伙却傲娇地偏过脑袋。
尾巴一甩,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她的手,还抬爪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力道软乎乎的,更像撒娇而非嫌弃。
沈砚青哭笑不得地碎碎念,中二魂又冒出来了:“脾气比甲方爸爸还难伺候。合着我熬夜改稿改到眼冒金星,脑细胞死了一箩筐,还得腾功夫哄你这小祖宗。”
她戳了戳沈对的耳朵:“你是不是也被这分镜里的宿命感感染了,故意来跟我共情的?”
指尖无意间蹭到平板屏幕,一股熟悉的眩晕感猛地涌上来。
眼前的书桌、暖灯渐渐模糊,耳边只剩沈对轻轻的呼噜声,竟真的掉进了分镜画里的那片宿命里。
【古代线・普仁元年七月・大婚夜·皇后寝殿】
凤冠珠帘晃荡,映得谢昙眼底的促狭笑意愈发明显。她捏着谢无咎的双颌,将杯中的合卺酒稳稳灌入他口中,小虎牙咬着唇瓣,声音娇俏又带点雀跃:“兄长,你喝了我的合卺酒,今夜可得替我侍奉圣人哟!”
言罢,她轻轻一推,谢无咎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雕花木床。
大红喜被上的并蒂莲金线,在烛火下泛着暖光,却渐渐变得模糊。
谢昙早就在酒里加了微量合欢散。
她太清楚,圣人对自己这位兄长的心思,整个皇宫无人不晓。
今日她便做个顺水推舟的媒人,省得两人磨磨唧唧耗着。
“谢昙!成何体统!”谢无咎捂着喉咙咳嗽两声,转身拍打着檀木大门,指节泛白。
“体统?”谢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得逞的轻笑,“兄长都替本宫喝了合卺酒,不替本宫圆房,难道要让圣人独守空房吗?”
“谢昙!”谢无咎怒喝一声,声音里藏着克制的怒意,浑身已开始泛起燥热。他扯下腰间的玉佩,狠狠砸向门锁,可玉佩刚落地,就听见门外谢昙娇俏又兴冲冲的呼喊:“圣人——”
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谢无咎攥紧衣袍,趁着尚有理智,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跳入窗外的荷花池。
【古代线・普仁元年七月・大婚夜·皇宫荷花池】
暮色将合未合,琉璃瓦上漫开一片胭脂色的霞,九十九盏赤金缠枝并蒂莲宫灯次第亮起。陈昭的玄色冕服掠过满地红绸,玉藻垂旒轻轻晃动,掩不住帝王霸倾众生的气场。他刚被谢昙拦下,就听见荷花池方向传来“噗噔”一声闷响。
“国师落水啦!”宫女太监的惊呼瞬间炸开。
一尾金线绣云纹的白色广袖在暮色中惊鸿一现,满池绿萍应声碎裂,荷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陈昭的冕旒珠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玄色身影如箭离弦,纵身跃入池中。
水面被骤然破开,千重莲瓣搅得纷飞,落在暮色里,像揉碎的胭脂。三丈深的水底,谢无咎的白绫祭袍缓缓绽开,如团月魄沉进墨池,金丝线绣的二十八星宿随水流起伏,天枢位的丝线缠在他颈间,勒出一线薄红。他已无知觉,双目紧闭,唇色泛白。
陈昭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连思索的余地都没有,伸手揽住他的后颈,低头便渡去一口气。
唇齿相贴的瞬间,陈昭只觉指尖触到的肌肤烫得惊人。
那热度顺着指尖爬上来,连他自己的唇齿都跟着发暖。
谢无咎的瞳孔微微涣散,睫毛上挂着水珠。
陈昭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赶紧揽着他往水面上游。
将人带出水面时,陈昭低唤一声:“谢卿……”
话音刚落,谢无咎湿热的喘息就猛地扑在他颈侧,带着合欢散催发的、细碎的尾音颤。
陈昭耳尖一阵发麻。
怀里的人湿冷又滚烫,膝弯轻轻抵在他的胯骨上,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
湿透的祭袍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腰窝那点朱砂痣。
那朱砂痣在暮色里像一粒暗红的星,格外扎眼。
谢无咎轻咳两声,嘴唇无意间擦过陈昭的颈侧,凉得像淬火的剑浸在冰泉里,却让陈昭浑身一热。他喉结滚了滚,索性收紧手臂搂住谢无咎的腰,故意松了几分力道,由着谢无咎借着那点眩晕,轻轻把他压向池壁。水草缠上两人的袍角,谢无咎的呻吟混着水声漫过来,比祭天钟还勾人。
远处,谢昙提着裙裾往池边狂奔,急促的脚步震得池面泛起层层涟漪。
【现代线・2024 年 11 月 22 日・21:30·医院】
消毒水的刺鼻味混着螺蛳粉的酸笋香扎进鼻腔,谢无咎猛地睁开眼,胃里一阵翻涌。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才想起自己在潘家园布法阵修正时空偏差时突然晕厥,是同行的风水爱好者——那个总爱吃重口外卖的胖子,慌慌张张把他送进了医院。
冷白灯光下,胖子正吸溜吸溜吃着外卖,米粉的“呲溜”声与监护仪的滴滴声此起彼伏。见他突然睁眼,胖子吓得手一抖,红油汤碗直接翻在腿上:“我靠!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谢无咎只觉浑身血脉贲张,有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再闻到这刺鼻的酸笋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喉结滚了滚,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声音冷得像冰:“出去。”
胖子见他气性不小,慌忙抹了把腿上的红油,捡起掉落的米粉吸溜进嘴,抱着外卖盒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靠!是你胖哥没眼力见,不该在病房吃这个呛着你!这就滚去走廊吃,你他妈好好歇着!”
病房里恢复安静,谢无咎掀开被子,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瞳孔骤然紧缩,指尖攥得发白。他素来寡欲,从未这般失控,羞耻感霎时涌上心头。他下意识伸出剑指想施法平复,却发现体内法力空空如也,心下一沉。
无奈之下,他只能掐起静心诀。片刻后,心绪稍稍平复,却瞥见床单上的水渍,耳根瞬间泛红。他慌忙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边走边暗斥宿主的潜在记忆,声音冷沉又克制:“整日浸染些污糟念想,竟让本座陷入这般窘境。”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他没注意到宿主的身高远超自己,额头“咚”地撞在门框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这双腿颀长笔直,竟莫名想起祭台之上,陈昭拎起他时那双精健有力的长腿。心头骤然一颤,心绪再次凌乱。
谢无咎不是第一次穿到现代,对这些日常物件还算熟稔。他把沾了水渍的裤子扔进病房角落的洗衣机,转身进了浴室开了淋浴。热水哗哗落下,刚冲散几分紧绷的神经,挤沐浴露时,一股佛手柑的清冽香气漫了出来。这味道一漫开,就把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勾了出来:祭台之上,陈昭身上浓烈的血腥味里,混着这样一点淡得几乎抓不住的佛手柑香;荷花池底,那人渡来的温热气息里,也藏着这抹挥之不去的味道。
是陈昭。那个亲手把他推下祭台、断了他半条仙途的帝王。
也是大婚夜不管不顾跃入寒池救他、还俯身渡气的人。
爱恨缠在一处,在胸腔里翻来覆去地撞。
热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水汽,还带着股说不清的酸涩。
谢无咎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该恨陈昭的,可那点佛手柑香,还有荷花池里的温柔,却像刻在神魂上的印。
心头那股发颤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突然,十四岁的谢昙一脸傲娇的模样在脑海中炸开。
小姑娘踮着脚展开一幅画,眉飞色舞地喊:“吾兄绝艳,世无其二!”
画像上的自己身着白衣虺纹素袍,眉眼清冽,一身风骨。
记忆与现实骤然交织,他垂眸看向布满泡沫的身躯。
这是宿主的身体,可胸腔里跳动的,却是他谢无咎的魂。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心头竟泛起一丝连自己都震惊的酥软。
那是从未有过的、违背他修行本心的悸动。
他猛地拧大热水龙头,滚烫的热水砸在身上,带来尖锐的刺痛,想借着这痛感压下这荒唐的悸动。
可佛手柑的香气在湿热的浴室里越漫越浓,缠得人喘不过气。
荷花池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陈昭紧绷的下颌线、渡气时温热的唇瓣、揽着他腰肢时有力的手臂,还有那人耳际泛红的模样,都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理智在心里喊着“不可”,可心底的悸动却像破土的嫩芽,一个劲地往外冒。
谢无咎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瓣,那触感和记忆里陈昭的唇瓣叠在了一起,酥麻感顺着指尖窜遍四肢。
他无力地靠在浴室墙壁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才勉强稳住身形,心彻底乱了。
骤然间,谢昙促狭的笑靥又冒了出来,跟着一段被忘了的记忆。
原来荷花池的落水,不全是合欢散的缘故,是他潜意识里,竟也想借着那点力道,靠近陈昭。
这念头刚冒头,他浑身便是一僵。
这段被遗忘的记忆骤然炸开,谢无咎惊出一身冷汗,滚烫的悸动瞬间被冰水似的震惊浇灭。
他愣在原地,水流顺着发丝往下滴,浑身筋骨都软了,像被抽走了神魂。
原来他对陈昭的心思,早就不知不觉越了君臣的规矩,连时空都跨过去了。
他关掉淋浴,望着镜中陌生的脸庞——原是洗手间有镜,之前慌乱没察觉——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与陈昭、与谢昙的羁绊,竟深到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步。
【现代线・2024 年 11 月 22 日・21:35·沈家】
眩晕感慢慢散了,沈砚青猛地回神,指尖还停在平板的分镜上。她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刚要伸手摸沈对的脑袋,就听见门口传来沈母的声音:“青青啊!你看对对,刚才一个劲挠门要出去,我哄他说明天风小了带他兜风,他还不乐意,挣开我就往你画室跑!”
沈母凑到门口笑盈盈地扯着嗓门炫耀,语气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哎哟,你看咱这大儿子多精啊!我说啥都能听懂!”
“咱楼群里就数它最乖,从不瞎跑乱蹿!别人家猫天天丢,哪有咱对对省心?”
“上次给它买的小鱼干,还知道叼一块放我枕头边呢!”
沈砚青闻言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沈对的屁股,语气带点网络吐槽那味儿:“妈,你这纯纯选择性失忆啊!上次除夕搁山里把自己玩丢那回,忘了?”
沈对像是精准捕捉到“丢”这个字,不满地“哼”了一声,从平板旁猛地跳下来,尾巴竖得笔直,还故意用后背对着她,连个眼神都不给——傲娇劲儿直接拉满。
可没两秒,又忍不住蹭了蹭沈砚青的裤腿,却依旧高昂着头颅,耳朵尖却偷偷泛红。
沈砚青瞬间心软,没好气地笑了:“行吧行吧,原谅你这个被妈惯坏的小祖宗!刚才说减你零食是我嘴硬,我哪舍得啊?”
说着就伸手把沈对捞进怀里,rua了rua它的小脑袋,碎碎念:“你这傲娇劲儿绝了,跟我画里的国师一模一样,让人看着就想欺负。”
说着,她把沈对放在腿上,一顿猛rua。
沈对气呼呼地走了。
沈砚青看着沈对可怜兮兮地奔向沈母,语气里又宠溺又是不甘地碎念:“呦~!沈对!!今天我再给你开罐罐!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