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噬龙：皇后磕国舅与皇帝的糖》金月钥钥

4、第 4 章

　　【现代线・2024 年 11 月 21日・20:10·水木地铁站】

　　研究室里那批晟代竹简突然出现的文字异变，让今日的研讨会戛然而止。沈怀素头发湿湿地打着绺，逆着寒风往地铁站走，凛风钻透湿冷的衣料，冻得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斐那家伙开着小破车甩下句“有事”就溜了，沈怀素裹紧身上霜灰色的哑光滑雪服，暖意瞬间涌上来——这是女儿砚青刚买的，Moncler最新款，知道他研究晟史偏爱沉稳款式。失业在家画漫画的女儿，花这么大价钱买礼物，想起这事，他心头的阴霾就散了大半。

　　地铁站内，《茶犬国师 & 狼狗帝王》的腐漫海报铺天盖地，瞬间拽回了他的思绪。看清海报作者是沈砚青，沈怀素又惊又喜，赶忙掏出手机拍摄——女儿的漫画竟火到能上地铁广告，作为父亲，他难掩自豪。

　　照片里，白衣谢无咎清冷如霜又自带媚骨，黑衣陈昭霸气侧漏，红衣谢昙英气逼人。候车的年轻人围在海报前惊呼，像追明星似的狂热：“救命！这神作我能磕到天荒地老！”“谢无咎这茶艺大师谁看了不迷糊？陈昭扛走他太对了！”

　　沈怀素站在人群外，听着年轻人对女儿的吹捧，嘴角止不住上扬。他本觉得自己与这群年轻人格格不入，可此刻，所有的拘谨都被女儿作品受欢迎的喜悦冲淡了。

　　“谢昙老公姐杀疯了！赤龙渡之战直接封神！”一个扎双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尖叫。

　　“可不是嘛！女人帅起来没男人什么事！”戴眼镜的女生附和，“谢无咎和陈昭赶紧圆房，留老公姐搞事业就行！”

　　“赤龙渡？”沈怀素皱了皱眉，谢后宁死不降的桥段他有印象，却没听过“赤龙渡之战”这个说法。还没等他细想，人群里一个寸头小哥的话让他浑身一僵：“要不是澶渊劫波，谢昙哪有机会在赤龙渡大杀四方？”

　　“澶渊劫波”？

　　这四个字像惊雷炸在沈怀素耳边。他研究晟史半辈子，亲手校勘过多个版本的《晟史》，从未见过“澶渊劫波”的记载。可眼前的年轻人说得笃定，仿佛亲历过那段历史。

　　更让他心惊的是，女儿签的某书平台有“尊重史实”的硬性协议，砚青绝不可能凭空乱编。

　　“晟史里根本没有澶渊劫波！”一个穿JK制服的女孩反驳。

　　“你懂什么？”寸头小哥直接掏出手机怼到女孩面前，“杠精自己看！作者爸爸是水木大学的沈怀素教授，研究晟史的权威，难道还能错？”

　　沈怀素下意识凑过去，手机屏幕上的搜索结果清晰刺眼：普仁二年，孟冬，大晟与北戎战于澶州，谢无咎承癸水之力，引天地之威，水吞胡马，剑断狼旗，史称"澶渊劫波"。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指尖颤抖着点开自己手机里存的电子版《晟史·成帝列传·第八卷》——原本记载“成帝兵败澶州”的段落，竟真的变成了“澶渊劫波”的记载。

　　“曼德拉效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怀素立刻拨通了刘琰的电话，声音都发颤：“刘琰，你现在打开《晟史·成帝列传·第八卷》，看澶州之战的记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刘琰带着哭腔的颤抖声：“沈教授……上面写着‘澶渊劫波’……我三岁就会背的‘帝师溃于澶州’，不见了……”

　　挂了电话，沈怀素再也无心回家，转身就往研究室走。途中他又拨通林斐的电话，语气焦灼：“老林，你能不能来研究室一趟？出大事了，晟史……晟史被改了！”

　　“曼德拉效应罢了，在咱们这行不算稀奇。”林斐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敷衍，“今天没空，明天再说。”

　　“你们文物局下班还有什么事？”

　　“老沈，你这是查岗？”林斐轻笑一声，“我干什么，没必要跟你报备吧？”

　　电话被挂断，沈怀素心头的不安更重了。他想起研究室里突然异变的竹简，难道两者之间有关联？

　　另一边，刘琰挂了沈怀素的电话后，又接连打给了同组的几个博士生，得到的答复全是一样的——所有人记忆里的“成帝兵败”，都变成了“澶渊劫波”。她刷开某音，晟成帝相关的讨论区早已炸开锅，全是借着漫画新更内容讨论“澶渊劫波”和“赤龙渡之战”的网友。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刘琰猛地想起爷爷生前的反常——爷爷也是晟史专家，晚年总念叨“历史会被修正”“千鳞能扭转时空”，还特意叮嘱她“多盯着沈砚青的漫画”。当时她只当爷爷老糊涂了，现在想来，细思极恐。

　　她抓起包就往典藏馆跑，那里藏着最古老的手抄本《晟史》。

　　沈怀素赶到典藏馆时，就看见刘琰瘫坐在满地摊开的典籍中间，脸色惨白。那些泛黄的手抄本、刻本上，关于澶州之战的记载，竟全是“澶渊劫波”。

　　其中一本宋刻本的《晟史·后妃列传》，还详细记载着谢昙的赤龙渡之战：普仁二年孟冬，南梁遣鬼面水师犯赤龙渡。时成帝与国师亲征北戎，唯后谢昙率谢家水师守渡口七昼夜……无咎夜引癸水，化涛为刃，亥时江涛裂地，铁锁锈崩连城堕，鬼面水师溺毙者万计，史曰「赤龙堕星」。

　　“沈教授，你相信曼德拉效应吗？”刘琰抱着膝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怀素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研究室的竹简异变、突然篡改的史料、女儿漫画里与“新历史”完全吻合的情节……所有线索缠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不敢深想的结论。

　　“我爷爷，是不是因为发现了千鳞扭转时空的真相，才出事的？”刘琰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神狂热又恐惧，“爷爷早就知道了！二十年前，他就考过我和砚青澶州之战的记载！”

　　沈怀素一愣，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二十年前的夏天，他和妻子出差，把三四岁的砚青托付给刘教授照看。那天他回来，刘教授笑着说“砚青是个小天才”，还拿出一张癸水玉衡盘的照片给砚青看。当时刘琰不服气，背了“帝师溃于澶州”，而穿樱桃红裙子的小砚青，却梗着脖子说“姐姐背错了，帝师是来赤龙渡救我的”。

　　当时他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童语，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胡话！

　　“爷爷说‘无咎二字，就是字面意思’，还说千鳞能修正历史……”刘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语无伦次地喊着，“是量子纠缠？还是时空重叠？沈教授，你问问砚青，她一定在赤龙渡看到了什么！”

　　刘琰的纠缠让沈怀素心乱如麻，他刚想安抚，就见刘琰双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刘琰！”

　　沈怀素慌忙去扶，余光却瞥见典藏馆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极了电影里的东方版黑衣人。他们的目光扫过满地典籍，最后定格在沈怀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