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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着去领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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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去英国出差半个月,曾之行手上的项目最繁忙的阶段过去,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医院陪床。
杨会英被病痛折磨的几乎失去人形,五十多岁的年龄没有丝毫的精神气。
曾之行将她推到树下凉爽的地方,帮她盖好腿上挡风的薄毯,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陪着她晒太阳。
“我昨晚梦见了年轻的时候,那时条件没有现在好,你爸就带着我去家后面的山上,给我摘一种黄色的野果子吃。”
“那果子没长熟,吃在嘴里还酸的。”
“但是你爸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就骗他说是甜的,后面吃了好久才将那些果子吃完。”
“那时候的日子贫穷,却是有盼头的。”
曾之行握住母亲的手,想要劝慰她,“妈……”
“等我死了以后,你就将从我和你爸埋在一起吧!这么多年,我都快忘记你爸长什么样子。”
“你现在长大了,有稳定的工作,我去下面见到你父亲,也可以很高兴地和他说,我们小行有出息,过得很好。”
“妈走了以后,这世上就剩你自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健康快乐的生活,不要让我和你爸担心。”
杨会英满眼不舍的摸着曾之行的发丝,“妈想多陪你几年,只是妈这病,自己心中有数,坚持不了多久。”
曾之行背过身努力的藏起眼泪,若无其事说道:“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会有治疗办法。”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两人身上,母子两人靠在一起聊天,时间在这一刻慢下来。
曾之行照顾母亲吃药睡着后,心情不佳的离开医院。
哧哧——
一阵车轮与地面滑动摩擦的声音过后,曾之行的面前停下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随着车窗降下来,一张精致俏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美丽柔滑的朱唇吐出的话,却将曾之行牢牢钉在原地,“曾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远的未婚妻,褚悦。”
“我想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得谈谈,你觉得呢?”
医院旁边的咖啡厅,两人在角落的位置相对而坐。
“我要一杯拿铁,曾先生喝点什么?”
“一杯美式。”
“那就这些。”
褚悦将菜单还给工作人员,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目光放肆的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
她发现曾之行跟她想的不一样,曾之行不是那种娇娇弱弱,需要人保护疼爱的Omega。
他身材高挑,留着清爽干净的短发,肤色是亚洲人最典型的黄皮肤,五官清瘦俊秀,眉眼深邃,尤其是他的眼神,坚毅而暗含锋芒。
整个人说不上帅气漂亮,但胜在气质吸引人,那种坚毅淡然的气质,如果不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就是自小经受过生活的重重磨难,一点一滴淬炼出来的。
褚悦判断,曾之行属于后者。
她又想起私家侦探递过来的资料——
海城大学工程专业毕业,一级建造师,大学毕业进入四海建筑设计公司工作。第三年,就已经可以独自负责S+的大型项目,很多Alpha建造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总是能另辟蹊径的提出解决方法。
这样优秀的人,如果不是为了给母亲治病,也不会被林远包养。
“我曾经以为,曾先生和那些豪门公子哥养在身边的人没什么区别,但今天见到你,我觉得自己的想法肤浅了。”
“易地而处,我不一定有你勇敢。”
曾之行嘴角挂着平和的笑容,“我是不是要对褚小姐的夸奖,说一声谢谢。”
“那倒不必,因为我接下来的话不太好听。”
褚悦端起服务员送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后说道:
“我今天找曾先生,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上个月刚从美国回来,两家的意思是下个月先举办订婚仪式,之后再选个合适的日子结婚。林远哥哥和我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
“这些年,为了和他有共同的话题,我放弃自己喜欢的舞蹈,就读经济管理,只为将来在事业为他提供助力。”
“我很喜欢他。”
褚悦目光平视他,慢半拍地说道:“我想请你离开林远。”
“考虑到你母亲的病情,我可以支付你一笔钱,不会比林远哥哥给你的少。”
电视剧中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曾之行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是荒诞又现实,他努力扯出一丝微笑,笑容看起来却很假,“褚小姐这话应该去和林先生说。”
“曾先生,我并没有强制要求你必须离开。林远哥哥和你在一起的目的是为了治疗自己的易感期紊乱病症,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的信息素属于安抚类型,也能帮助他环节易感期的狂躁。”
褚悦坐着的腰背挺直,头微微地杨着,脸上满是自信从容,那是金钱浇灌出的底气,“我们这种家庭联姻是常态,爱情不是婚姻的必需品,但是家世一定是。”
“在这段联姻中,我的独特处只是因为我喜欢林远哥哥,我想为自己求一个圆满的结局。他大可以在结婚之后依然把你养在外面,我也会暂时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说实话,我褚悦做不到和别人分享我的爱人,我即便今天不采取行动,有一天嫉妒和憎恨暂居上风的时候,我想我还是会找上你,那时候我不会是温和的请你离开。”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上演正室驱赶外室的戏码。你没有错,但我也要努力给自己争取一段妥帖安稳的婚姻。”
曾之行出神的望着窗外被暮色浸染的半边天空,“如果我说我不愿意离开林远呢?”
曾之行脱口而出的“林远”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褚悦自以为的沉稳局面,一字之差让她窥见了对方最真实的需求。
原来是这样。
褚悦伸手从糖罐中夹了一块方糖,丢进曾之行一口未动的咖啡中,顷刻间溶解,“我想曾先生,不是这种人。”
不愧是名门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孩子,她只是坐在那里,柔和的三言两语,就成功的让曾之行感到无地自容,“褚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褚悦唇角漾着笑,一语双关的同他告别,“希望下一次我和曾先生可以换种身份见面。”
阳光斜斜的穿过咖啡厅的玻璃,在胡桃木的桌面上交织出细碎的光斑,窗外近四十度的高温天气,曾之行坐在咖啡厅的藤椅中,只感觉一阵阵的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曾之行那双拿惯马克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坠入一片荒原,寻不见出口。
他从和林远签订协议的那天,就预想过这种情况。
如果褚悦上来就给他一巴掌,他会更好过一点。
但她在曾之行面前,轻言细语的说着自己的少女心事,让人无地自容。
母亲的病情已经让曾之行喘不过气来,褚悦的出现更是成为了他的心头重负。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和林远之间也许可以这样长久的相处下去——
以这种被人不耻的关系。
但是褚悦的出现,让他真正清醒过来,如果他和林远之间没有95%的信息素匹配度,林远这样的天之骄子,恐怕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曾之行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刚才离去的那位小姐已经结过账。
他收起自己的手机,迎着落日的余晖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看见林远的车子停在车库中,换上室内拖鞋后,曾之行走到厨房问正在做饭的王婶,“是林先生回来了吗?”
“是的,先生不到四点的时候回来的。”
“这样啊。”
曾之行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驱散周身的燥热,将被子放回原位,离开厨房。
林远从楼上的健身房下来,撞上刚回来的曾之行,闻到他身上沾染的各种气味,皱起眉头,厉声道:“去洗澡,一身的味道。”
曾之行提起自己的衣服左闻右闻,也只能闻见医院的消毒水味和汗液的味道,想到林远的龟毛程度,他果断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等他洗完澡下楼,王婶已经将饭菜摆在桌上,曾之行快走几步下楼,在林远对面落座,吃饭。
林远吃饭的速度快速又优雅,能看得出来从小受过良好的教导。
他放下自己的碗筷,看了一眼还在慢悠悠吃饭的曾之行,目光幽深晦暗,“吃完饭来我房间。”
撂下句话,起身离开。
林远这句话,就是今晚要上|他的意思,曾之行想着等会还要继续加班工作,就多吃了半碗饭,反正能消耗掉。
曾之行没让林远等太久,吃完饭回屋刷牙漱口,就推开了对面的门。
他自觉地脱掉身上的睡衣,爬上林远的床躺好。
林远回复完消息,侧身关掉房间中的大灯,只留床头的无影灯,翻身压在曾之行的身上。
在他看来,和曾之行上床就是一种治疗手段,自己花钱,他提供身体。
所以他们之间的床事也谈不上什么温情,至于曾之行的感受,更是从来都不在林远的考虑范围内。
刚开始的那一年,曾之行没少在林远身上吃苦头,屁股好几天不能挨椅子都是常态。
后面曾之行才学会在事前给自己做润滑,渐渐从和林远上床这件事中寻找乐趣,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曾之行这天从工地出来,没有再回公司,直接回了林远的别墅。
他在工地前前后后的转悠大半天时间,浑身都是尘土,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
这段时间流感频发,王婶的孩子也没能幸免,只能休假回家照顾生病的孩子。
曾之行很习惯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自己。
他从冰箱中随意找了几样食材,给自己简单地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当做午餐,也没有去饭桌上,就靠在料理台上端着面碗,几口解决完。
他的吃饭习惯是从小就养成的。
小时候为了赶上早八的课程,他要在天不亮时,就起床吃饭出门;大学的时候,他要在繁重的课业之外抽出时间打工,能压缩的只有睡眠和吃饭的时间;工作之后,他经常需要下工地,工地的饭菜都是大锅菜,吃饭的时间又短,去的晚了,吃的慢了,往往只能是馒头就菜汤。
快速的吃完饭,吃饱饭,是他必备的生存技能。
将碗洗干净放回橱柜中,曾之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跟母亲视频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他再醒来已是傍晚五点。
曾之行起床下楼,轻点冰箱中的食材,哼着歌准备自己做晚饭。
他今天心情很好,上一个项目的奖金今天到账,林远等会回来吃饭……想到这里,曾之行又从冰箱里拿了一些食材,准备多炒两个菜。
林远回家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菜,王婶休假,家里会做饭的只有一个人。
他敲敲厨房的门,引起曾之行的注意力。
曾之行微微怔愣片刻,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身看向靠在料理台旁边西装革履的人,“你回来啦!”
或许是被曾之行语气中的欢快感染,林远慢悠悠地说道:“还有多久?”
“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我饿了。”
“再炒两个青菜就好,你先上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林远点点头,“也好。”
曾之行做的都是他喜欢的菜,林远却没什么胃口,随便垫了几口,起身回书房继续忙工作。
饭桌上就剩曾之行一个人,他也没有继续吃饭的胃口,将剩菜和碗筷处理干净,端着切好的一小盘水果回了客厅,打开那台超大超薄的电视机,找到正在追的电视剧,津津有味的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