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原来他知道 ...
-
林远的易感期应该快要到的那几天,周身总是笼罩着低气压,一众高管根本不敢在他面前露头,生怕哪件事做错,被骂个狗血喷头。
他在书房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受易感期的影响,整个人处于燥热难耐的状态。
他想要发泄,想要熟悉的信息素安抚他。
他合上电脑推开书房的门走出去,本能的循着信息素的味道来到曾之行的面前,驻足片刻,最终抵不过内心对信息素的渴望,敲响了他的房门。
林远敲了好几下都没有人应,他握住门把手打开曾之行的房门,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
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曾之行正抱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看电视。
“曾之行。”
曾之行闻声抬头,仰视的动作露出他那张笑意未完全散去的脸,林远目光在他穿着睡衣的身上停留片刻,冷声道:“来我房间。”
“我知道了。”
晚饭时,林远的脸色就不好看,眉头一直紧皱着,很明显他的易感期快到了。
曾之行的腺体发育不完整,他闻不见信息素的味道,所以也没办法在交合的时候像其他Omega一样,被Alpha引诱,自动调整身体的状态迎合Alpha。
他先回房间,从床头的柜子中抽出一管润滑剂,才推门进入林远的卧室。
曾之行关上门,一回头发现林远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闭眼仰着头,十指交叉紧握放在腹前,很明显在忍耐身体的不适。
他绕到林远的身后,手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柔按压缓解着林远的头疼。
他站在林远脚边,解开身上的扣子,丝质面料的睡衣光滑,从他身上掉下去,露出没什么趣味,消瘦的身体。
林远睁开红着的眼睛,像盯着猎物一样紧紧地盯着曾之行的动作,乌木的味道一点一点蔓延开,越来越汹涌,最终整个房间都被他信息素的味道侵占。
“裤子也脱了,坐上来。”
曾之行照着他的要求,双腿交替从脚边的衣服中走出来,跨坐在林远的腿上,浑身赤裸的坐在他的怀中。
林远的手指在他的腰身摩挲游移,慢慢挑动他的情欲。
“把腿放上来。”
林远抱着他站起身,回到床上。
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交换□□,可以缓解易感期的烦躁。
“啊……脖子上……你轻点……”
易感期的林远占有欲爆棚,根本不容许反抗,曾之行越是挣扎不让在明显的位置留印子,林远越是反骨,偏要在明显的位置留下标记,纠缠之间,曾之行的脖子上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的梅花。
林远像是一头失控的狼,不故一切拼命撕咬,曾之行承受不住这股失控的力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向后伸手推着林远紧实的腰腹。
林远察觉到他的抗拒躲避,停下动作,看着他的失去血色的脸,咬着牙放缓自己的动作,他将人圈在怀中,难得好脾气的说道:“放轻松,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到你的。”
“嗯……”
曾之行的眼中是汹涌的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多疼他一些。
林远亲亲他的侧脸,哑着声音说道:“抱紧我。”
曾之行抱住林远的肩膀,皱着眉,陪着他。
起起伏伏之间,情欲高涨,快感翻倍叠加。
林远以不容反抗的姿势掰过曾之行的下巴,随着进攻的动作,一口咬破他残缺的腺体,从中汲取那微不足道的信息素。
就是这一丝丝的信息素,便足以让处于暴躁期的林远,平静下来。
风过雨歇,曾之行趴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等一会儿……没力气了。”
林远抬手拨弄着曾之行被自己咬破的腺体,舌尖在口腔中转动,终是没有忍住,低头伸出舌尖在带着牙印的腺体上来回舔舐。
他低着声音说道:“好香啊。”
他的身体还处在迟钝期,林远舔他的腺体,他会下意识的躲避,结果换来再一次撕咬,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昭示着自己的痛与乐。
曾之行微微睁开眼睛,环顾周围的布置,意识到自己是睡在林远的床上。
上一次他们这样同床共枕,还是三年前。
曾之行躺在床上轻微的挪动身体,抬头看了一眼身旁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的林远,小小的叹口气。
跟林远在一起这三年,除了最开始那次不知道轻重,让他受伤之后,其余的时候都挺快乐合拍的。
合拍到他总是忘了他们之间是协议的关系,快乐到曾之行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他的感情只能放在心中,不能言之于口。
天之骄子的爱情,太昂贵了,他承受不起代价。
更何况他还有未婚妻。
曾之行伸出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小心翼翼的描绘着林远的眉眼。再过不久,他就是褚悦的未婚夫,他能这样看着林远的次数也没有多少。
况且,他清醒的时候也不会允许自己靠他这样近的。
曾之行收回自己的手,最后几乎是完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在林远的唇上偷得一个吻,很轻很浅,只是在碰触的一瞬间就起身。
“我只能这样获得你的一个吻,毕竟清醒的时候你是绝对不会吻我的。”
曾之行将内心的动摇和遥不可及的情感,再次封印在心底。
确定林远没有被自己的动作惊醒后,曾之行掀开被子放轻动作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推门离开林远的房间。
半明半暗的房间内,林远在曾之行离开后,睁开双眼,那眼中清明澄澈,没有一丝困倦和睡意。
作为一个Alpha,林远在曾之行刚靠近他时就醒了,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没想到他只是在自己的唇上偷了一个吻,就心满意足的离去。
太阳沉没,暮色降至,铅云染上紫红色。
曾之行和同事肩并肩有说有笑的走出公司,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拦住他的去路。
再次看见这辆熟悉的车,曾之行已经知道车内的人是谁。
褚悦放下车玻璃,“曾先生,好久不见。”
曾之行抓紧肩上挂着的双肩包,面无表情地说道:“褚小姐,我并不期待我们的见面。”
褚悦勾唇不语,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方向盘。
她在等。
曾之行示意同事先走,在同事一步三回头暧昧的目光中,走到褚悦的车旁。
“曾先生,是打算在这里就和我谈吗?”
他们只是在这里僵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有很多人停下脚步,明里暗里观察他们,毕竟俊男美女和豪车的搭配,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好奇心。
这让曾之行他很不习惯,他的性格中有内敛的特质,日常中他不太愿意受到更多的关注。
他指着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我在街对面的咖啡馆等你。”
褚悦停好车走进咖啡厅。
“褚小姐这次找我是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
褚悦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推到曾之行的面前,“我和林远下个月12号要订婚了,这是请柬。”
曾之行垂眸看着桌上这张大红色的请帖,说道:“褚小姐做事的方式很特别。”
褚悦抿了一口杯子中咖啡,笑着回答:“曾先生,你想多了,我不必这样。”
是的,褚悦是名门世家娇养出的女孩子,她确实大可不必这样做。
“我和林先生之间签过协议,聚散并不由我做主,褚小姐应该直接找林先生。”
褚悦闻言,哧哧的笑出了声,“曾先生一看就是没有……我们这种家庭解决外面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闹到另一半面前,会很难看。最重要的是,就算闹得很难看也不会有结果,因为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家族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
所以,很多豪门太太,就算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第三者、第四者,都不会在家里闹,而是会想尽办法不动声色的解决自己丈夫外面的女人。”
“所以,我是你需要在外面解决的人。”
褚悦在曾之行面前晃晃自己的小手指,“不是,我解决不了你。”
“如果你是那种图钱的人,我还可以给你签一张支票,请你离开,无非就是多花点钱的事。这样说也不对,你和林远在一起也有钱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
褚悦双手撑在桌子上,往前探着身子,肯定地说道:“你喜欢林远。”
“别否认啊,我也喜欢他,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
“我调查过你,从你考完一级建造师升职之后,你的工资和项目奖金,节省一点基本可以覆盖你母亲的医药费。所以你这种道德观念清晰的人,依然选择以这样的身份留在林远身边,只能是因为你喜欢他。”
“我知道小心翼翼的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所以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用常规的手段,将你从林远的身边驱赶走。”
曾之行收回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望着对面的褚悦,问道:“那如果我不同意离开林远呢?”
“你可以有自己的坚持。”
“我不会对你使用任何的手段,我只要稍微表现不满意,自会有人替我出手,达到让我满意的目的。”
“我和林远联姻是两家长辈决定的事情,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中,适合就是唯一的标准,其他的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那”
褚悦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豪门里很多夫妻蹉跎纠缠半生,最后也不过是得过且过。多年以后,我可能也会成为豪门里的一个怨妇,在冰冷的房子中日复一日的等待丈夫回家;也可能像个泼妇一样闹个不停,每天都在解决外面的小四小五上;也可能某天就幡然醒悟,不爱了,放他自由身。”
“我对林远有爱情,就总想用尽力气争取一番。”
曾之行看着眼前的褚悦,某个时刻他好像看见另一个性别的林远,只是话语要比林远柔和许多。
他们有相似的家庭情况,一样的理性,一样的文化背景和为人处世的手段方法,这些是曾之行混迹职场许多年,依然缺少的东西,是依靠后天的努力和勤快都无法弥补的东西。
曾之行甚至没有立场和理由,光明正大的告诉褚悦,他也喜欢林远。
他和林远不光彩的开始,注定他的感情无法宣之于口。
更何况,他即将成为另一个人的丈夫。
曾之行收走放在桌上的请柬,给出她想要的答案,“我提前祝褚小姐订婚快乐。”
“谢谢。”
和褚悦告别后,曾之行一个人往公交车站的地方走去。
夜晚华灯初上,开往曾之行目的地的公交车内冷冷清清的,曾之行单独坐在后排靠近窗户的位置,和车窗玻璃上映照出的自己对望,面面相觑。
他握紧装着那张请柬的双肩包,每当列车颠簸的时候,曾之行内心深处的黑暗和压抑也跟着不动声色的摇晃。
他从公交车站缓慢地往家中走去,夜晚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偶有的几辆车也是路过他后疾驰而去,时刻不停地跟着曾之行的也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曾之行回到别墅,将王婶放在保温箱中的晚饭吃完,碗筷洗干净收进橱柜中,他端着一杯温水走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机。
电视机中,财经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最新的财经消息。
【今日股盘开市后,国有期货市场有色板块集体上涨;A股市场早盘三大指数高开,银行、房地产板块涨幅超过3%……】
客厅的灯骤然亮起,拉回了曾之行飘飞的思绪。
林远换好鞋进来,疑惑地看着坐在客厅看电视机的曾之行,问道:“怎么不开灯?”
“啊……”
电视机上播放的内容早已不是财经新闻。
曾之行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远,“开灯没有看电视机的氛围。”
林远不理解他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走进厨房从冰箱中拿了一瓶冰镇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往常的时候林远都是直接回房间,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在沙发上坐下来,陪着曾之行看无聊的八点档电视剧。
“最近工作不忙吗?”
“还好,刚刚结束了一个项目,总监最近没有给我派项目,比较轻松一些。”
林远点点头,“你母亲的情况还好吗?”
“还可以。”
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曾之行的头压得更低,“林先生。”
“嗯?”
“听说你们有钱人,家里催婚或者准备定下来的时候,都会给一笔钱打发外面的人,是吗?”
林远闻言,手肘从沙发扶手上收回来,坐直身体,面无表情的紧盯着曾之行,“为什么这么问?”
曾之行在林远犹如实质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心不在焉道:“看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林远调整姿势,翘起腿靠坐在沙发上,直截了当道:“你知道我要订婚的事情了,对吗?”
“谁找你了?”
“我妈还是褚悦?”
曾之行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抬眼看着林远的眼神,带着不自然的闪躲。
林远心下了然,“看来是褚悦,她跟你说什么了?”
曾之行不知道如何回答林远的问题,索性拿过自己的双肩包,从里面掏出那张火红色的订婚请柬,放在他面前。
林远不用打开就知道这张请柬中的内容是什么,他只是没想到这张请柬会送到曾之行的手中。
“曾之行,我们之间只是协议的关系,我和谁订婚,和谁结婚是我的事情。在我们这种家庭中,结婚并不代表什么,金钱和地位才是唯一永恒不变的东西。”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签协议的时候不就说过吗?不要对我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交易关系。”
林远的声音铿锵有力,专制而绝对,“我不对你的情感负责。”
曾之行望着灯光下的林远,他的脸上满是不自知的傲慢和自负,眼神清冷地盯着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和褚小姐挺合适的。”
林远看着这个坐在他不远处,更像Beta的Omega,在床上无论自己怎么折腾都没有怨言,真的又乖又听话,这样的人林远是很愿意养在身边的。
他又想起每一次事后,曾之行温顺的窝在他怀中的样子,将他拽过来。
曾之行的衬衫衣领因为拉扯的动作散开,脖颈下方露出几处已经淡去的吻痕,林远移开眼睛说道:“就算我和褚悦订婚,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依然可以住在这座房子中,你的母亲还可以接受最好的治疗。”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曾之行说不出反驳的话,当初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在协议上签字的。
在林远这样的人心中,自己和外面的区别,就是他只供林远一个人享用。
这样想想,心好像也就没有那么痛。
沉默,长久得沉默。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的信息素完美匹配,林远就算是找情人解决自己的易感期,曾之行也并不符合他选人标准。
之所以说曾之行不符合,是他身上有着与常规社会准则不相符的东西,他活的太过天真理想。
贫穷山村走出来的苦孩子,坚信努力就会有收获,相信绝对的实力可以无往不胜,相信人与人之间应该有单纯的感情。
愚蠢又天真。
幸好他的工作不需要他经常出面应酬和打交道,不然再给他十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有今天的成就。
曾之行躲开林远箍着他肩膀的手,拿上自己的双肩包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楼上走去,“林先生,我累了,想要先休息。”
这座别墅的温度常年恒温恒湿,曾之行身处其中,第一次感觉到冷。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卸去一身力气仰躺在床上。
黑暗中,曾之行抬手悄悄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原来,林远知道自己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