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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总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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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曾,来啦。”
“曾先生,来看你母亲啊。”
“小曾,几天没见,有点瘦了。”
从电梯出来到母亲病房的一路上,曾之行都在和不同的人寒暄。
住在这一层病房的都是在排队等着器官移植的患者,住的时间久了,大家也就相互熟悉起来。
曾之行跟在推着护理车的护士身后,走进1605病房。
他八岁那年,父亲外出打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了。包工头坚持认为,他父亲摔下去的时间段不在工作时间内,拒绝进行任何经济赔偿,仅支付了几万块钱的赔偿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之行的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忍着村子中对他们孤儿寡母的欺负,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儿子抚养长大。
他大学毕业工作后进入四海,从最基层的工程师助理做起,工资虽然不高,但是他们母子二人也算是过了三年快乐的日子。
直到命运的苦难再次降临在这个勤劳的女人身上,她查出了慢性肾炎。
昂贵的住院费和医疗费,逼得曾之行更拼命的工作,他下班后还要再打一份工,才能勉强负担的起母亲的治疗费用。
为了他母亲的命,三年前那份协议他签的心甘情愿。
杨会英看见跟在护士身后走进来的儿子,嘴角带着不自知的笑容,“不是说最近工作很忙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曾之行扶着母亲靠坐在床头,“今天是休息日,我来看看你。”
“休息天你就在家多睡一会儿,我这里有护工在也没什么事。”
杨会英被病痛折磨的沧桑的脸上,依稀还能窥见几分年轻的风采,抓住曾之行的手,笑着劝他,“你看上去瘦了好多,不要总是为我这么辛苦。”
“我天天在办公室坐着,不辛苦。”
病痛已经给予母亲百般折磨,他不想母亲在为自己操心。
曾之行出于工作的原因,没办法天天过来,就请了一个长期的护工照顾她。
护工刘姐给曾之行搬了一个凳子,让他坐下来,“你妈妈就是心疼你,不愿意你来回奔波,其实她一直盼着你来看她。今天早早的醒了,听见动静就往病房外面看两眼,是不是你来了。”
“下次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就来看你。”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
曾之行将凳子还给刘姐,坐在床尾的位置,弯腰掀开被子,将她浮肿的双腿抱放在自己的腿上,轻柔地按摩着,“工作又不是坐牢,跟你讲几句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只要周末不加班,我都会来看你的。”
“那你跟小林出去约会啊,你总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算怎么回事,我这个病左右也就这样。”
“如果不是你坚持非要我住院,我是想回家的。”
“妈……”曾之行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杨会英看见儿子的脸色倏地沉下来,也知道自己说错话,“我就发发牢骚,我一直都很配合医生的治疗,不信你问刘姐。”
“是的,你妈妈一直很配合的。”
她见儿子的表情不在阴沉,又旧话重提:“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小林啊?”
“母亲想见见儿子的男朋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怎么你就一拖再拖?”
林远之前有一次顺路来接他回家,他母亲在窗口远远地看见过,他只能骗母亲,林远是自己的男朋友。从那以后杨会英就惦记上想要见林远,曾之行只能不断地找借口骗母亲。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他最近出差挺忙的,我们见面的时间也很少。”
曾之行不擅长说谎,每次在母亲面前提到林远,他的眼神下意识就会逃避。
“妈,我去给你打壶热水。”
杨会英叹口气,每次都是这种回答。
如果不是见过两个人亲密的上一辆车,她都会怀疑儿子是不是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曾之行在拐弯处遇见曾母的主治医生,“王医生,我母亲的情况……”
“来我办公室说。”
王医生领着曾之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犹豫了片刻后,决定实话实说:
“曾先生,经过上次我们和林总请来的专家进行会诊,你母亲的情况……不乐观。
你母亲的病症已经是晚期阶段,肾功能严重受损,透析对她来说只是维持生命的手段。
你母亲已经出现明显的下肢水肿和腹腔积液情况,如果器官移植中心那边还是没有合适的肾脏……时间恐怕没有多少了。”
“你要早做心理准备。”
自从母亲患病后,曾之行私底下做了很多功课,今天看见母亲浮肿的双腿,他心中已经有预感。
想到医生的话和母亲浮肿的双腿,曾之行感觉自己的心脏传来闷闷地疼痛感。
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知道了,王医生。”
王医生叹口气,目送失魂落魄的曾之行走出办公室,命数的天定,他已经尽力。
王医生是曾之行母亲的主治医生,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从最初东拼西凑交医药费,到现在每月准时超额缴纳医药费,再到请专家来会诊,这其中的曲折道路,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四个字,不是最恰当但确是最贴切——
命途多舛。
曾之行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拎着热水壶返回病房,陪着母亲吃午饭、聊天,杨会英的精力已经所剩无几。
“刘姐,我母亲平日就辛苦您多费心。”
“曾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跟着拥挤的人潮走出医院,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林远的别墅。
林远今天有应酬,曾之行让王婶简单做了一荤一素,随便吃了几口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轮壁玉自东方升起,窗帘未合的房间浸浴在月华中,房间内隐隐约约的传来轻微的呜咽声。
“你轻点……”
曾之行不成调的呻吟声飘出房间,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房间内的耳鬓|厮磨和缱绻|旖旎。
但今晚,这间房内只有发|泄。
曾之行跪着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哀求他:“你别在我脖子上留痕迹,天热衣服穿得薄遮不住。”
但其实有没有痕迹,都不妨碍大家知道他被自己的Alpha狠狠的疼爱过,他们对曾之行隔三差五,就带着一身强悍的Alpha信息素来上班,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得习以为常。
不知道林远今天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在床上这样折腾他。
林远平日里有需求,会提前告诉他,只要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灯之后,基本不会被打扰。
曾之行今晚都睡着了,林远直接将他从睡梦中激醒了。
“那你就在家待着。”
林远掐住他的下巴,冷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提要求了?”
曾之行被林远有力的手掐住脖子按在床上,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被迫接受林远的强硬。
今晚这个应酬,林远本来可以推给副总出席,但市政府管招商引资的一把手要来,四海接下来的几个项目都是和政府合作,为表示尊重和诚意,林远只能亲自出面在会所招待。
酒过三巡,几位领导名义上的助理,散发着甜腻的信息素勾引人。饭局上都是省局市局的领导,林远感到一阵阵的烦躁又不能当场翻脸,只能按住脾气忍耐。
好不容易应付完重要的领导,剩下的几位又非要拉着他去大保健,林远看着这些喝的醉醺醺,路都走不直,还不忘往身边Omega衣服中伸手的丑态,林远止不住的厌烦,将剩下的事情推给副后,让司机送他回家。
林远本打算洗完澡给自己打一针抑制剂,但走上二楼之后,鼻尖捕捉到从曾之行的房间内,透出来的丝丝缕缕信息素,当下改变主意,推开他的房门。
他今夜完完全不顾及曾之行的感受,一味地在他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欲望和压抑的怒火。
曾之行闷闷的哼声连成一片,听在林远的耳中慵懒又勾人。
林远的动作越发激烈,偶尔触碰到曾之行的敏感地带,酥麻感自尾椎骨蔓延而上,激的曾之行下意识的摆动细窄的腰胯。
“啊……你轻点,我明天还要去工地……”
他实在跟不上林远强悍的体力和耐力,软着身体求饶。
“闭嘴,别说话。”
林远抵着曾之行的肩膀,将他按在床榻之上,是一个捕猎厮杀过程中绝对的控制姿势。
他鼻尖抵在曾之行的后颈嗅着,蓦地咬住他的腺体,从中榨取少量清清爽爽的信息素,满足自己的渴望。
林远咬的又深又狠,曾之行疼的浑身打哆嗦,却不敢出声。
他不知道林远为什么生气,只能顺从他的意图,想让他开心一些。
曾之行短暂昏迷又清醒,意识在之后一波又一波的潮热中渐渐变得涣散,他抱着林远的脖子撑起身子,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想要获得一个亲吻,即将成功的时候,林远偏头躲避了他的亲吻。
曾之行的眼神一瞬间就黯淡下去,越想越酸楚。
“你总是这样……”
身体的快感还在积蓄,但曾之行的心一瞬间冰封万里。
“嗯……”林远闷哼一声从曾之行的身上起来,半|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从自己掉在地上的西装口袋中翻出烟盒,点了一只事后烟。
曾之行平静下来,头靠在枕边,眼前是林远结实强劲的腰身,脑子却像断了发条的钟,停止了运转。
林远察觉到曾之行的沉默,出声道:“前几天请的专家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曾之行往上提了提被子,“医生说我母亲的情况不太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曾之行的侧脸在林远的腰腹上轻蹭,“林先生,你……”
“嗯?”
曾之行的话在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一支烟灭,林远今晚在应酬中遭受的不痛快,已完完全全的消失,笼罩在头顶上那片暴虐的乌云全部散去。
林远脑袋稍稍一偏,神色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打量人时显出几分傲慢和凉薄。他将外套披在肩上,从钱包中掏出一张黑卡,放在床头,“需要多少钱,就从里面取,没有上限。”
“洗完澡,早点休息吧。”撂下一句冰冷的话,林远走出他的卧室。
卧室的门随着林远进出的动作,轻缓笃定的闭合。
万籁俱寂,只有曾之行的呼吸是活的。
曾之行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洗澡,热水划过皮肤,破皮的地方传来刺挠的疼痛。
从他第一次被迫跟林远欢|爱时,曾之行就发现他特别喜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夏天痕迹不好遮掩,他会有所收敛;到了冬天,曾之行被衣服遮盖的身体都无法直视,经常是旧的痕迹还没散去,新的的痕迹已经覆盖上。
曾之行吹干头发已经没了睡意,索性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屏幕上是航海通道的三维模型,蓝色的航道蜿蜿蜒蜒,旁边的红色脚注被曾之行改了又改,哪里需要挖泥疏浚,哪里需要加固,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窗外的的夜色缓慢滑动,天空由深蓝色变成蓝白色,曾之行不知足不觉熬了一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