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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家玫瑰 ...

  •   警局的询问比想象中漫长。

      询问室里的空气凝滞而压抑,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调正不断制造着冷气,惨白的光线照在米黄色的墙壁上,让一切颜色都显得失真。

      这是审讯时惯常使用的手段,先让被审的人身体感到不适,再用话术,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江北瑜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铁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好。

      昨晚的惊吓、一夜未眠的疲惫,再加信息素暴动带来的生理不适,让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伸手去擦,可刚抬起来,却又放下了。

      对面坐着两位警察。年长的那位负责审讯;年轻的那位负责记录,指尖在键盘上劈啪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神经上。

      “姓名。”

      “江北瑜。”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H大表演系学生,偶尔接戏。”

      例行公事的开场。江北瑜回答得很平静,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控制信息素的波动。

      李警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昨晚顾家的生日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晚上七点半左右。”

      “和谁一起?”

      “禾南寰。他开车接我去的。”

      年长的警官转头看向旁边年轻的警员,年轻的那个警员将头凑过去,在旁边那人的耳边说道:“就是禾家那个,现在在隔壁。”

      听到回答之后,年长的警官点了点头。

      “到了之后呢?做了什么?”

      江北瑜垂下眼睛,信息素的暴动将他的大脑搅得一团糟,他勉强去想,才想起昨晚的细节片段。

      “进了宴会厅,和禾南寰待了一会儿。”他说,“后来他被人叫走了,我就自己找了个角落待着。”

      “具体在哪个位置?”

      “靠西侧的二楼楼梯口那边,在栏杆旁边,那边下来有个小休息区,摆了沙发和茶几。”

      “待了多久?”

      “大概……半小时?可能更久一点吧,我没有一直盯着表看。”江北瑜顿了顿,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八分,然后继续补充道,“那里离主宴会区比较远,安静。”

      “然后呢?”

      “觉得闷,去了露台。”江北瑜说,“里面人太多,味道太大了,不太舒服。”

      李警官的笔停了一下:“一个人?”

      “嗯。”

      “在露台待了多久?”

      “十几分钟吧。”江北瑜回忆着,“然后我哥……江濯璞就过来找我,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江北瑜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江濯璞那句“离远点”的告诫,想起哥哥夜色里深沉的眉眼。

      “就是闲聊。”江北瑜选择性地复述,“问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说里面太吵,让我不要去瞎掺和。”

      “具体怎么说的?”李警官追问。

      江北瑜沉默了几秒:“必须要说吗?”

      “当然不是,你有权保持沉默。”

      江北瑜叹了口气:“他说我进了圈子之后,这种场合肯定不会少,让我自己多留心点,不该沾的事情不要沾。”

      李警官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哥回去了,我又在露台待了一会儿。”江北瑜的声音低了些,“然后……就听到里面的尖叫声。”

      “也就是说,期间至少有两次,加起来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你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

      “嗯。”

      “有人能证明吗?”

      “那里应该有监控吧?”

      李警官再次转头询问年轻警员,年轻警员点了点头。李警官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继续看向江北瑜。

      “那听到尖叫声后,你做了什么?”

      “我推门进去看。”江北瑜说,眼前又浮现出那幅画面——顾知洲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刀,殷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蔓延,“看到……顾知洲倒在地上。很多人围过去,很乱。”

      “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在二楼栏杆那里,往下看的。”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不寻常的动静?”

      江北瑜摇头:“太乱了,而且我没办法注意到每个人,聚过来的,往外走的都有。”

      李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你和顾知洲熟吗?”

      “几乎不认识,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昨晚。在宴会厅里,他和他父亲,我哥,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在一起,和几个客人在讨论不知道什么。”江北瑜回忆着,“不过我当时跟禾南寰在说话,没有凑过去看。”

      “有没有什么过节?或者说,你们之间有没有因为什么事情产生过矛盾?”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江北瑜愣怔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指尖泛白。他昨晚才刚听到那些事情,现在根本没办法强行说两人没什么矛盾,不过他抬起眼睛,对上李警官的视线,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没有,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一点都没有。”

      至少在昨晚之前,顾知洲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偶尔在社交场合远远瞥见的身影。他们的人生轨迹从未真正交叉过。

      但是因为那件事,他还是下意识地多重复了几遍否认的答案。

      李警官的眼神透露着怀疑。

      “五年前的一个卷宗里面说顾知洲搞臭过一个学生的名声。”陈警官低声对李警官说道。

      李警官眉头蹙了蹙,不过很快又舒展开。

      李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和顾家其他人的关系,昨晚喝了多少酒,有没有注意到顾知洲和谁起过争执……江北瑜一一回答,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或者不知道的,就摇头。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

      询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待结束时,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陈警官拿起旁边的另一个水杯,喝了一口,李警官站起身:“后续我们会再联系你,暂时先这样,这段时间保持通讯畅通。”

      江北瑜点点头,也站起来。

      陈警官把他的椅子打开,江北瑜撑着椅子,也站了起来。

      坐得有些久了,江北瑜双腿发麻,就这么突然站起来,一时间没站稳,差点跪了下去,他连忙扶住椅背。

      “没事吧?”年轻警察问了一句。

      “没事。”江北瑜低声说,“有点累。”

      走廊里只有寥寥数人,惨白的灯光照下,让江北瑜感觉有点窒息。等候区也有几人,只不过这几人并没有走廊那几人那么焦急,只是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他并没有凑过去听的打算,随便找一个没人的长椅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混合一夜未眠的困倦,还有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恐惧。信息素在体内不安地躁动,他闭上眼眉头皱的很紧,咬得下唇发白。

      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

      江北瑜睁开眼,看到禾南寰从另一间询问室走向他。

      他看起来也很累,但神情依旧平静。他走到江北瑜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递给江北瑜。

      “擦擦。”禾南寰问,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样?”

      “还好。”江北瑜应了一声,接过手帕纸,擦拭起额头的汗珠,“你呢?”

      “差不多。”禾南寰靠向椅背,闭上眼睛,“等通知吧,暂时应该没事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变亮,几抹光线从远处钢铁森林的缝隙里透出来。

      其他审讯完的宾客也陆续从审讯室走了出来,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神色疲惫。

      江北瑜注意到,有一个omega宾客的状态比他更糟——脸色惨白,身体不断颤抖,看起来像是还没有从昨晚那个恐怖的场景里缓过来。Omega天生就比其他性别的人更脆弱,昨晚那种血腥的场面,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江北瑜默默地走过去,将人赴过来坐在椅子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肩上:“没事吧?”

      “还……还好。”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柳唯。”

      江北瑜点了点头,看了禾南寰一眼,禾南寰叹了口气,向着旁边的一个警员走过去说了些什么,警员点了点头之后,走到房间里,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瓶水。

      江北瑜接过水,拧开,递给柳唯,柳唯就这他的手,扶起瓶子仰头喝了几口,然后将瓶子推回去:“谢谢,我好多了。”

      江北瑜点点头,合上瓶盖,把水塞到他手里:“拿着吧。”

      柳唯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并没有出声交流,禾南寰则是站在旁边也是一言不发。

      终于,一位警察过来通知,所有人可以暂时离开,但需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走出警局大门时,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城市刚刚苏醒,街道空旷,H市的街道两旁种的都是常绿型树木,所以即便入秋,枝桠依然繁盛,几缕微光从树隙间洒落,丁达尔效应凝聚出来的光柱罩在早起的清洁工身上,几片落叶被扫帚扫起,聚成一堆,然后被装进簸箕,随着清洁工的动作,被倒进垃圾箱里。

      一夜未眠的混乱和压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场荒诞的梦。

      江北瑜帮柳唯打了个车,目送着人远去。

      禾南寰的车被助理开到附近。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入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

      “送你回去?”禾南寰问,目光看着前方。

      江北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发着呆,看起来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嗯,我困了。”他好像才听到禾南寰的问题。

      确实是困了,但更多的是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住。江北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好好休息。”禾南寰降下车窗,看着他,“醒了给我打个电话。”

      江北瑜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朝楼里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像是被一个大石头压在身上一样,机械地走进电梯,机械地按下楼层,机械地走出电梯,机械地打开门,又机械地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坐了一会,他站了起来,把钥匙挂好,走到了客厅,衬衫已经有些发皱,外套被柳唯穿走了,他这才感觉到冷。

      他坐在沙发上,冷到发抖。

      他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先是细微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剧烈,连牙齿都在打颤。

      那些画面——顾知洲瞪大的眼睛,胸口插着的刀,蔓延的血迹——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还有那些话……那些在警局走廊里听到的、模糊的、却字字诛心的话。

      如果……如果真的是顾知洲呢?

      如果当年那些恶毒的谣言,那些几乎将他逼到绝境的攻击,真的出自顾知洲之手呢?

      那么顾知洲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交集,如果是为了推翻江家的家族企业,那未免太不现实,也不值得,他并不是继承人,即使被造谣,对江家的企业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除非……顾知洲只是一个棋子,在他的背后,还有下棋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如果背后还有别人,那么顾知洲的死,很可能就是灭口,为了让当年的事情彻底失去知情的人。

      而如果那个执棋者发现,当年的事情并没有让他崩溃,而且即便顾知洲死了,当年的事情仍然有可能被查出来,那么……

      下一个死的……会是他吗?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攫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先是无声的流泪,然后变成压抑的啜泣,最后终于克制不住,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哭出了声。

      只有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他才允许自己像个小孩一样,因为害怕而哭泣。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僵硬,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窗外,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客厅,明亮得刺眼。

      他需要找人倾诉,他需要确认除了他,还有人站在他的身后,他需要有人来给予他一些安全感。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后,停在了“禾南寰”的名字上。

      犹豫了几秒,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禾南寰有些含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是我。”江北瑜说,声音因为哭过而有些哑。

      “小瑜?”禾南寰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我……”江北瑜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恐惧,那些猜测,那些混乱的思绪,堵在喉咙里,变成哽咽。

      他虽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禾南寰,可还是下意识地回避,选择给哥哥打电话,可是江濯璞没接,他想到哥哥昨晚和顾知洲呆过很长一段时间,估计是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了,审讯时间比他要长。

      所以他最终还是给江北瑜拨去了电话。

      “别急,慢慢说。”禾南寰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江北瑜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早就醒了。”禾南寰说,但江北瑜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困意——他在撒谎,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愧疚,“到底怎么了?你听起来很不好。”

      江北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需要向别人倾诉。

      “我听到一些事……昨晚的时候……”他低声说,声音微微发颤,“关于……关于当年那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当年哪件事?”禾南寰问,语气变得认真。

      “就是……我高中的时候……”江北瑜说,每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我听到……我听到那件事,可能是顾知洲干的。”

      更长的沉默。

      然后,禾南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引导性的温柔:“你在哪里听到的?”

      “警局。昨晚做笔录的时候,经过一个办公室,听到里面警察在说话。”江北瑜说得很急,像是怕自己会后悔说出来,“他们说顾知洲早年为了打压竞争对手,什么脏事都干过……还提到学校,搞臭过哪个学生的名声……说好像是H市的高中……”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小瑜。”禾南寰叫着他,温声道,声音很平稳但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先别慌,听我说。”

      江北瑜咬着嘴唇,等他说下去。

      “第一,你听到的只是只言片语,没有确凿证据,这并不能证明这件事就是你那件事,”禾南寰说,逻辑清晰,“第二,就算这件事是真的,而且确实是顾知洲干的,可他现在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继续害人的。”

      “可是……”江北瑜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如果顾知洲只是一步废棋呢?如果背后还有别人呢?那顾知洲的死……会不会是灭口?那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呼吸。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他看不见禾南寰在干什么,只能听得出来他似乎是郑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是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近,更清晰:“小瑜,你听我说。看着我。”

      江北瑜愣了一下:“什么?”

      “打开摄像头。”禾南寰说,“看着我,听我说话。”

      江北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切换到视频通话。屏幕亮起,禾南寰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看起来确实刚醒,头发有些乱,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背景是宿舍的墙壁。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很专注,直直地看着屏幕,仿佛能穿透镜头,看到江北瑜的眼睛。

      “现在,听我说。”禾南寰一字一句地说,“第一,你很安全,你的公寓安保很好,楼下有门禁,小区有保安,除了这些,你哥肯定还在你身边安排了保镖。第二,我会让人注意你那边的情况,如果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第三,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明白吗?”

      江北瑜看着屏幕里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显得散漫又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认真,还有……一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被撬动了,眼泪再次决堤。

      “别哭。”禾南寰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害怕。换做任何人都会害怕。但你要相信,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顾知洲的死,警方在调查。当年的谣言,如果真的有隐情,现在也是查清的好时机。”

      “可是……”江北瑜抽泣着,“如果查下去,会不会……”

      “会不会引火烧身?”禾南寰接过了他的话,“有可能。但小瑜,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当年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逃避,结果呢?那些谣言成了你心里的刺,一碰就痛。”

      江北瑜怔住了。

      “现在,机会来了。”禾南寰继续说,声音沉稳有力,“顾知洲死了,如果当年的事真的和他有关,那么现在就是水落石出的时候。也许过程会很难,也许会有危险,但至少……你能知道真相。你能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

      真相。

      这个词像一道光,刺破了恐惧的迷雾。

      是啊,他想要真相。想要知道当年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那样毁掉他。想要知道那些恶毒的谣言从何而来,目的何在。

      “先好好休息。”禾南寰说,“你现在状态不好,发情期快到了,情绪波动大是正常的。睡一觉,吃点东西。等状态好点了,我们再慢慢说。”

      江北瑜点了点头。

      “晚上……”禾南寰犹豫了一下,“我家玫瑰园的白玫瑰开了,想不想去看看?散散心。”

      他确实需要一点空间,让混乱的思绪沉淀。

      “好。”他听见自己说。

      “七点,我来接你。”禾南寰说,“现在,去睡吧。”

      视频挂断。江北瑜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呆,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向卧室。

      他需要休息,哪怕是一会,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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