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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没下手 “皇帝下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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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烁寒抚平被拉扯乱的袖口,这些年母亲给他换的小厮都能占满一个屋子了。
看了宋其谁一眼:“你,跟我进来。”说完走进了屋里。
屋里一股子温苦,随处可见的不是笔墨纸砚,而是茶具和放着茶具的小圆桌。
崔烁寒走到其中一个桌子面前,拿起一个茶杯左看看右看看,宋其谁不明白,明明长得都一样。
“叫什么”
宋其谁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宋其谁”他很期待这些人查出他是谁,很好玩不是吗。
“哪两个字?”崔烁寒说着把手里的玲珑瓷茶杯递给了宋其谁。
“应该是舍我其谁吧。”宋其谁不明所以的接过茶杯,大胆的放到眼前观察,上面都是孔,这怎么装水?
“这茶杯千疮百孔却又滴水不漏,好看吗。”崔烁寒脱了外袍,里面还是绿色。
宋其谁把杯子放回了原来的桌子上:“看起来很贵,世子。”
崔烁寒重新拿起杯子,毫不掩饰的哼笑出声,而后又戛然而止:“这是皇帝赏的,告诉我,告诉以后的国公。”
“现在我告诉你,作为杯子,你只需要能装水,就算是漏洞百出,你也给我藏好了。”
崔烁寒拿着杯子怼了怼宋其谁的胸口:“听着我的规矩,别再叫我世子,别再让我看到你在酒楼里的丑态,若是敢为一己私欲,让不三不四的人进国公府,想想那些人的下场。”
宋其谁现在超级无敌不爽,他不好受别人也别想舒服,他故意凑近,杯子被推了回去:“是世子,您想小的怎么称呼您。”
崔烁寒眉头紧皱,厌恶地拨开宋其谁,掸了掸衣服:“从现在到你滚出国公府前,叫公子。”
“是,公子。”宋其谁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崔烁寒不舒服他就舒服。
崔烁寒不再看他,走到屋里唯一一张大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泡茶。宋其谁跟着他,恰巧站到了门前面。
宋其谁以为泡茶就是把热水和茶放到同一个容器里,但崔烁寒的动作明显更多,滋滋啦啦的声音也让人难受。
“你杵在那当门神?一边站着去。”崔烁寒头也没抬,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宋其谁毫不掩饰脸上的表情:“是的是的,遵命公子~”眼睛没规矩地四处乱飘,明明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却感觉布满灰尘。
他随便靠在墙上,重心歪着,没个正形,看着崔烁寒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摆弄那些小巧的玩意儿。
“我说公子,您还打算坐多久啊?”宋其谁没法在这个地方静下心待着,他也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
崔烁寒不理,宋其谁翻了个白眼,没照过阳光的房间透着一股霉味,又好像是茶叶的味道,转头才发现门口是唯一能照进阳光的地方。
“公子,您要一天只做一件事吗?”无聊,无力,还有点犯困,这还不如去刷马。
崔烁寒还是不理他,宋其谁叹了口气,外面时不时有交谈的声音,但都和这间屋子无关,好像待在一个与世隔绝,不通人气的山洞里。
“公子啊……”话没说完,就被崔烁焓打断了。
“闭嘴”崔烁寒忍无可忍,皱着眉胡乱扔下茶具,站起来拿上外袍,边走边穿。
这一刻宋其谁也烦得要死,他一直以为嘴是用来和生物对话的,但崔烁寒只用来喝茶。
宋其谁快步追上去,边走边问:“公子,你要去哪儿啊?”
崔烁寒还是不想理,但又不想再听到更多次,重重喘出口气,暂时压下烦躁后开口:“用晚膳。”
宋其谁翻了个白眼继续跟着,他还好意思烦。真烦人。
不到十分钟,两人站在了荣安堂的门口,国公夫人已经坐在了饭桌前盯着门口。
崔烁寒默默行礼叫了声母亲,“坐吧。”国公夫人的声音弱弱的,听上去很僵硬。
两人都已落座,宋其谁站在崔烁寒后面,看着这张不大不小的圆桌上摆着的各种青菜,不沾一点荤腥。
“你父亲回来了,一会你去见见他”宋其谁低着头抬眼看着对面说话的女人,就是这个人曾经让他做替死鬼?
宋其谁突然想到什么,垂下眼睛,皱起眉毛,当年发生这件事是为了让他替崔烁焓上路,但他逃了出来,崔烁寒也好好活着。
他在国公府门口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二皇子薨了,什么意思,二皇子替他上路了?
……算了,有点荒谬。
国公夫人拨弄着碗中的青菜,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就像某种刻板行为。
崔烁寒放下了筷子,面前的食物一点没动,他看着对面的人叹了口气,说:“母亲,父亲是什么时辰回来的?”
“晌午。”国公夫人抬起头,目光落到宋其谁身上:“你下去吧。”
宋其谁默默退了出去,撤向旁边听着屋内的交谈声。
“查清楚了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死了,母亲,那孩子早就死了。”崔烁寒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宋其谁的手指倏然收紧。
声音消失一瞬,宋其谁又凑近了一点,屋里传来了声音,“你父亲回来了,一会你去见见他。”
崔烁寒颤抖着吐出这口气:“是,母亲,我吃好了,您慢慢吃。”说完站起来就走了,国公夫人不再出声。
宋其谁后退半步等着崔烁寒出来,那张总是淡漠的面孔此刻紧绷着,眼底像藏着雷。
崔烁寒看都没看面前的人自顾自往前走。宋其谁大步跟上,凑到他耳边微微弯腰悠悠开口:“公子,方才说的那个死了的人,是谁啊。”
“你那耳朵倒是灵得很。”崔烁寒那双眼睛冷冷的刺过来,看清宋其谁的表情后怔住了。
他微微弯腰抬头,瞳孔占据上眼眶,勾着嘴角,那双弯弯的眼睛死死盯着崔烁焓。
崔烁寒皱着眉后退,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干什么?”
下一秒宋其谁直起腰,好像刚刚的事没发生一样坦然:“公子接下来去哪,见国公爷吗?”
“皇帝下旨命崔国公镇守边疆,无召不得入京。”崔烁寒说完就往前走了。
宋其谁跟上去,疑惑地问:“那夫人为什么说…?哦。”反应过来个大概后步子慢了一点,和崔烁寒拉开距离。
一段极其沉默的路,又回到了补过斋,宋其谁看到这个地方就又烦又累:“公子,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对吧?”
崔烁寒背对着他拜拜手没说话,宋其谁像风一样的飘走了,他还要花时间去找他的床,倒也不难找,补过斋后面只有一个不漏风的房子。
宋其谁盘腿坐在床上,从包袱里翻出一包粉末攥在手里,这是他爹的老物件,他小时候当糖粉舔了一口,如果当时没救过来就没有这些事了。
要是没有解药他娘会宰了他爹的,幸好宋威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救了自己一命。
宋其谁看着手里的东西久违的迷茫,他以为到了这里一切就一目了然了,但他现在不敢直接对国公夫人下手。
或许明天应该去问问国公爷是几年前去的边疆,他是国公府最后一个可能,时间多得是。
——
翌日一早,宋其谁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吵醒了,他稍作整理出了门,刚到前院就看到趴了一地的人,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宋其谁随便拽了个人问:“怎么回事,一大早里面打仗呢?”那人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只小声说:“方才夫人来不知说了什么,走后世子就生气了。”
“他是沾了火的炮仗捻子啊,日日这么失心疯。”宋其谁蹲着那人旁边口无遮拦的说。
那匍匐于地的丫鬟吓得伸手拉着宋其谁跪了下去,声音缩得更小:“你不想活了,让人听了去揪住你的尾巴以后怎么是好,快别说了。”
宋其谁被拽得一个趔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多谢姐姐提醒,但就这样不管,万一砸了皇帝赏赐东西可怎么办啊?”
“这样的事哪里是你我这样的奴才能管的,如今只求不要惹祸上身。”那丫鬟依旧不动,别的人也一样,宋其谁环顾了一圈,起身向门口走去。
推开门,屋里的狼藉比宋其谁想象的更严重。
那张摆满茶具的圆桌被掀翻在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崔烁寒站在废墟中央,指尖泛白,血珠从手掌渗出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宋其谁倚在门框上,歪头看着,慢悠悠开口:“公子这是想换茶具了?何苦自己砸,它们活着也不耽误你有新欢啊。”
“滚出去。”崔烁寒不抬头,只冷冷开口。
宋其谁跨过门槛,踩着碎瓷片走近几步,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公子,血。”他指了指崔烁寒的手。
崔烁寒终于抬了头,眼眶泛红,眼底却干涩得没有一滴泪:“我让你滚出去。”
宋其谁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一把拽过那只流血的手的手腕,崔烁寒要抽回了,却被攥得死死的,他诧异地抬眼,看着瘦瘦高高的人,力气竟然这么大。
“身上有几个疤确实帅,但是公子,你这个疤来的实在不好说出口,还是处理一下的好,不然丢了人您又要生气。”宋其谁薅着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宋其谁回头说:“你让他们起来,跪了一片都挡路了。”
崔烁寒别过头:“我没让他们跪。”宋其谁听了只能撇撇嘴,从人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