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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城进府 “这位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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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为了替贵人之子上路,也至少让我送我儿最后一程啊!”宋威冲着一群黑衣人频频磕头,宋其谁被领头的人扛在肩上哭闹不止。
李芸瘫坐在墙角哭的站不起来,她六岁的儿子被挑中做了别人的替死鬼,她最后的抗议声音小的谁也听不见:“我的儿……”
国公府内,宋威把宋其谁塞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用力抹了一把宋其谁的脸,把他的眼泪擦掉了。
“小子别哭,你死不了,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动,天一亮就往家走,你娘会在最后一棵树旁等你。”说完就走了。
“爹!”宋其谁扑到浑身是血万箭穿身的宋威身边,宋威被丢在前院的灌木后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宋威抓了一把土撒到宋其谁脸上,盖住了血水:“其谁…皆可杀,唯你…不可弃,赶紧走!”
浑身是土的宋其谁站在街道上,听着身后的哀声:“二皇子薨了!二皇子英勇!”
他最后回头恨恨的看了一眼写着崔漠国公府的黑底金字牌匾,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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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你这孩子怎么睡外面了。”李芸见宋其谁悠悠转醒继续道:“今天你也去山里找那些山匪吗?”
宋其谁躺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抬手遮了遮阳光:“放心吧娘,前天起我就没带着一身伤回来了,我打算今儿进城去。”
李芸晒衣服的手顿了顿,出于私心她不希望她的儿子去报仇,但宋其谁这十几年受的苦她都看在眼里。
七岁开始自学武功,说是武功其实就是胡乱出拳,也没人教他只能自己瞎琢磨,反正都是打人,宋其谁觉得都大差不差。
自己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去山上找东西练手了,偶然碰到山匪后,练手对象就变成了那些大老粗。
第一次险些被打死,昏死在路上被邻居背了回来,第二次不比上次好到哪去,第三次也一。
后来那些山匪都习惯了,也不下死手了。
李芸也不知道那小子哪来的勇气,明明小时候那么怕疼。
“你不觉得草率了点?你自己看看自己那一身伤,还有没长好的。”李芸继续晒着衣服,语气僵硬,她担心的快猝死了。
宋其谁把下巴贴到李芸肩膀上,摇来摇去的撒娇:“娘,你帮我收拾收拾行李吧。”
李芸不说话,自顾自的进屋收拾东西。“娘~”宋其谁紧紧跟着她,他怕妈妈不开心。
“这个小袋子里是银子,咱家有钱,吃住都紧好的。”李芸就当她的儿子出去玩了。
他把袋子装好重新抱住了李芸,头靠在她一侧肩膀上。
他们家从来没有过于温馨的场面,一家三口都觉得尴尬没必要,平时最多也就是宋其谁撒撒娇。
现在这种情况宋其谁不知道说什么,他从来没有把复仇当成人生头等大事,所以既没有计划也没有决心。
这么多年他唯一坚持下的事情就是上山挨打:“放心吧娘,这么多年打不是白挨的,至少抗打了。”宋其谁笑嘻嘻的。
李芸把他推开拍拍坐皱的床单:“要走就赶紧走,在家给我添堵。”说完继续出去晒衣服。
宋其谁挠挠后颈,最后抱了李芸一下就走出了家门。
从自己的小家到城门要经过二十四棵树,这条路他只走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宋其谁低着头,左手指尖堪堪碰到老树粗糙的树皮,回家也是这么走回来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早不是脏兮兮的毛头小子了。
他走路总有股散漫劲儿,左右肩摆的被带起来的幅度稍大一点,被他沿着下摆剪成几瓣的套在裤子外面的黑纱也总是被带起来。
他娘总说他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但没办法,周围都是人他只有这样走路自在。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宋其谁抬起头,不知道从哪薅了根草叼在嘴里,
抬头就是人来人往的城门,原来这条路这么短。
听长辈们说以前是不能随便进城的,但宋其谁出生以后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了,可能是当今圣上比较自信吧。
宋其谁依旧低下头往前走,现在的城门外连守卫都没有了,这个政策实施后有更多人能进城做生意,收入多少会高一点。
宋其谁家里本就不算贫苦,改革之后生活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想到这不免弯弯嘴角。
直到走到目的地。
宋其谁没什么表情的站在崔漠国公府门前,看了一眼挂在门上的褪金牌匾,转身走了。
他现在站在这也没用,没准还会被当成流氓,不如先去别处想办法。,毕竟他都十多年没再来过了。
宋其谁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好几辆马车都停在了一个酒楼前面,车上的人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非富即贵的。
他把嘴里的草一吐,顺着人流浑水摸鱼挤了进去,来来回回的人倒也都没拦他。
宋其谁环顾着每桌顾客,锁定了一桌,只有他是一个人坐着喝茶,脾气应该不错。
“这位公子,敢问您有没有什么门路能进崔国公府做活计啊?”宋其谁弯着腰,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手指轻敲脸颊,笑得如花似月。
一身墨绿华服的男人冷冷斜了他一眼:“没有。”说完自顾自喝着茶不再理会桌子旁晃来晃去的人。
宋其谁依旧贱兮兮的往前凑:“任谁看公子您都是气度非凡,再瞧我,乡野匹夫只想在贵府图个粗活养家糊口罢了。”
他说着,摸出块碎银搁在那人茶盏边上:“想来您也瞧不上着皮毛,但这是我全部家当,就当小的请您喝碗茶了。”
那公子盯着碎银冷脸:“崔国公府规矩森严,岂是你塞点银子就能随意进出的。”说完起身就走。
宋其谁拿回碎银,直起身子看着那人的背影小声嘟囔:“装什么文人雅客,浑身铜臭味。”
他看着这满屋不是喝酒就是说大话的人叹了口气,还是去国公府门口蹲着吧。
等宋其谁重新走到崔漠国公府,门口站着一个左顾右盼的人。
“哎,这位爷,你是这国公府里的人吗?”宋其谁凑过去小声说话。
那人被突然靠近的宋其谁吓了一跳,看也没看就挥手赶他:“去去去,别在这碍事,我正烦着呢”
他就是个新来的看门奴仆,看到一个流氓在国公府前不怀好意的瞎看就禀告了一声,结果上头的人就让他把那小子带进府。
那流氓就在门口停了一会他怎么可能记得那人长什么样,本来就只是想讨点赏,反倒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看门人烦躁的挠了挠头,忽然上下打量起宋其谁:“你…想不想进国公府做事?”
宋其谁眼睛一亮:“正是正是!小的什么粗活都能干,挑水劈柴、扫地刷马……”
“行了行了。”看门人不耐烦地打了他:“算你走运了,跟我来。”
宋其谁堆着笑:“多谢爷提携!”
看门人带着他绕到侧门,压低声音警告:“进去后眼瞎耳聋,低着头走,冲撞了贵人仔细你的脑袋!”
“小的明白。”宋其谁低着头,面不改色地把那块碎银塞到看门人手里。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十几年过去,这里看不出一点变化,假山、回廊,连墙角的那株老梅还在,只是更加虬曲苍劲。
“你在这等着,别乱走。”看门人把他扔在假山旁边,匆匆离开。
宋其谁在原地等着,环顾四周,他已经记不清他爹死在这里哪个地方了。
看门人走到正院,面对站在门口的国公夫人行礼:“夫人,我把人带进来了。”
“嗯,安排去给世子做小厮吧,让他务必时时刻刻跟着世子。”崔国公夫人背对着人站着,随意安排了下去。
等看门人走了国公夫人身边的何妈妈出声宽慰:“姑娘,当年他们才多的,世子都不记得了,那人也早忘了。”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进了屋里。
——
“小子你可是撞大运了,夫人安排你去做世子爷的小厮,活儿轻巧,月例银子比别处高出三成呢!”他推搡着宋其谁往过走。
宋其谁被推着走的很快,只能靠这点时间了解点情况:“爷,这世子叫什么啊,还有……”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行了行了,哪那么多问题,世子崔烁寒,他的院子补过斋,记着以后分秒不离的跟着世子爷,你现在知道这些就行了。”
说着伸手拿下了宋其谁肩上的包袱,说:“这包袱给我,我给你放到补过斋后头的小屋里,世子的小厮都住那。”
他们走到世子的院里就看到一群人哀求着被拖了出去:“小的冤枉啊世子爷!我没有私自受贿啊!”
“这什么情况啊爷?”宋其谁假笑着问看门人,好一个活儿轻巧。
看门人摆摆手:“反正以后你就伺候世子爷了,咱们这样的人哪能有富贵病。”说完带着宋其谁走到世子爷后面。
看门人行礼,也不管世子看没看到他:“世子爷,夫人给您安排了小厮。”
穿着一身墨绿的人皱着眉转过身:“又来?母亲难道不知道她给我安排的那些小厮没一个是好人吗?”
被拖出去的那些人一多半都是他原来的小厮,来的都莫名其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心用。
宋其谁看清面前人的长相后嘴角再也勾不起笑容,多不巧,仇人之子竟是这人,真是冤家路窄。
但当年他也不过是幼子,下达不了杀人的命令,宋其谁不想把他划进报仇的毒圈,他归咎于自己品行高尚。
崔烁寒看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是你这个泼皮?”
策划的过程永远比实施的过程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