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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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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没,夏言得绝症了!"
"真的假的啊,不可能吧?"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昨天突然在李老师家晕过去了。好多人都去帮忙了呢!"
……
校园是谣言的温床。等到夏言不慌不忙地来到学校销假时,版本已经更新到"夏言对古画一见倾心,求而不得下气急攻心晕在原地"。
虽说有些荒诞,不少人却是半信半疑:无他,这似乎也确是夏言干得出来的事儿——毕竟当初为了一个破烂镯子在拍卖场上一掷千金,被同场专家发博吐槽的"暴发户"可就是他。
夏言在学校中没什么朋友也有那事儿的原因:有人对他嗤之以鼻,认为他行事张扬、狂妄自大;倒也有些愿意巴结的人,夏言自己又嫌他们无趣。时间久了,身边走得近些的便只有理科a班的林琛。这位林琛曾摸了一整年的"老虎屁股",被人戏称"万年老二",直至分科后才稳稳登上理科第一的王位。还不时来找夏言"隔台竞技"。
心不在焉地听林琛讲完自己都不清楚的故事,夏言又突然想起了那位新"朋友"。太安静了,和当初莫名其妙的熟络截然不同。他不由得轻皱眉头,又很快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一连平淡地过去了几天,夏言还是如常地上学、放学,偶尔翘了晚自习找李老师"谈心",仿佛那日的黑影只是他的幻想。
依旧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不过夏言需要轮值值日,等他走出校门时,天已完全黑透。
几乎瞬间,昏黄的路灯同时暗去,白雾弥漫,充斥着街道的每个角落。
迷雾渐浓,一道红光自雾中一闪而出,又"啪"地贴在夏言额间。接着,他便如低分恐怖片的烂俗桥段一样,又晕了过去。
……
当他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黑暗。尖细的私语声似是隔着层层厚障,只传来只言片语——
“……这个哥儿倒是个俊的,可惜……”
“小姐这段时日真是……”
夏言还欲听得清楚些,又小心翼翼地朝着声源挪动,贴上了一层纸糊似的“墙”。
“但愿这个能多坚持几天,这轿子我看着都沉。”
心念一动,夏言屏息,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惜,他没有偷听到更多信息——
“小宛,慎言。”一道有些尖细的女声陡然打断了闲话。末了,又和缓下来,安抚道:“小心隔墙有耳。”
夏言心一紧,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随即的谈话声打消了他的顾虑——
仍是刚才抱怨的小宛,干巴巴地笑道:“姑姑放心,那咒可是迷了当日的壮汉三天三夜呢,这小白脸怎么可能醒来?”
这是个好问题。夏·小白脸·言不仅能醒来,还能偷听到你被斥责。
不过现下夏言可没工夫在意这些,“小姐”、“轿子”,自己恐怕是被坑了,配了桩阴婚。
“朋友?”夏言试着在脑海中呼唤自己的便宜朋友,却毫无回应。夏言有些恼:虽没什么证据,但总觉得和他脱不开干系。
“落轿——”尖细的高喊刺痛了夏言的耳膜,轿子随之猛然一顿。
他来不及掩饰,只匆忙往旁一倒,合眼假寐。
光从掀起的帘子中照进来,似乎有人进来了。夏言屏息紧张中听得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不知静了多久,夏言也不敢睁眼偷看。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夏言,你怎么在这儿?”
夏言没有回应,转而起身,探索着走出了轿子。映入眼帘的,是通明的烛火,房间宽敞而豪奢:拔步床、楠木柜、珊瑚枝……处处修饰工巧华美,无不彰显房间主人的地位与权势。
先前百唤不应的人此时却分外吵闹:“珊瑚枝一向为御赐之物,这家恐是王侯将相。”
“你认识这家?”夏言反问,却也没停下翻找的动作。
"你怎么会这么想?"
"珊瑚枝自北齐武帝东征后便引入我国,六品官员亦常以此装饰。你既困于画中多年,岂会不知,偏又断言这为王侯家,想来应是认识的。"
"如果我偏是隅于画中,不知外事呢?"
"……"夏言暗暗翻了个白眼,爱唯样咋样吧。
一番翻箱倒柜下来,夏言一无所获,随意坐上拔步床,倒有了些谈笑的心思:"不认识最好,若是认识说不定还麻烦了。"
"此话怎讲?"
"这种怨魂平日无人干涉,但若伤人作歹,便自有人来处理。你若认识,说不定觉着兔死狐悲、伤春悲秋。"
没有回应。
这下终于安静了。夏言暗道无趣,坐靠在床上,打算休息会儿。
静了很久,他才又听到声音,很轻很含糊:"你真觉得他们是各自取吗?"
当然不。夏言没有回答,他早已有了答案,不过总是需要以大多数人的立场为标准的。
对夏言而言,这莫名其妙的日子倒是平淡如水。除了第一天那位"小宛"大大咧咧地来"偷看"被吓了一跳,之后的几天只有哑巴似的小厮来送饭食。自己那位天真热情的"朋友"也和死了一样未曾出声过。哦不,他早就死了。
夏言不无恶劣。
又一次的房间搜查无所获后,夏言索性放弃了。他躺在床上,放空思绪,准备坦然面对未知的命运。
骤然,消失几日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知道古时婚嫁的'六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