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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双蛇劫(一) 连支棱都支 ...
此次灾情平息的速度,几乎称得上一句匪夷所思。
不过短短数日,京中几尺深的积水便被排得干干净净,而那些被泡塌冲坏的房屋,如今也已修整回了大半。
自然也有那等什么都不知道的,既没遭灾,也没出力,前些时日只管缩在家里躲雨,眼下见天晴水退,便仰头望天感慨个没完,张口闭口都是苍天有眼、上天垂怜,最后还能扯到百姓德行感天动地上去。
这些街头巷尾闲话,秦素听过也就罢了。
她倒觉得,真正能称得上匪夷所思的,是常汝琰那副无论怎么折腾都不见垮的身子,居然竟有倒下的一日。
如今已到了能烧用炭盆的时节。
夜里,秦素本睡得好好的,不曾想自己没被厚实的棉被捂醒,反倒先叫身边的人烫醒了。
那热度隔着中衣渐渐透了过来,简直像贴着一个自体加热的人形汤婆子。
口口声声说,成年之后再没生过病的某位爷,这回不但病了,且病得还不轻。
纵然手边没有温度计能使,秦素也摸出来常汝琰额头不对劲了。
她一下瞬间清醒,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披衣起身去叫赵伯,让人请了郎中上门。
郎中来后,望闻问切做了一整套,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才慢悠悠下了结论:近日劳累太过,又逢连日阴雨、湿寒深重,寒邪趁虚而入,这才骤然发起高热。
念在身体底子不差,只要按时服药,静养几日,也就无碍了。
秦素在一旁听着,神情一时有些微妙。
寒邪趁虚而入,她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天儿的确是冷,雨也的确下得烦人。
可这“劳累太过”四个字,她实在不好细想。
细想了,不论怎么想,最后都只能归到“无地自容”上去。
说不准老天爷当真长了眼,终于看不下去常汝琰的骚|浪|贱,一夜之间降下神罚,把他收拾得老老实实,哪哪儿都支棱不起来。
秦素想着想着,给自己气笑了。
常汝琰病恹恹的样子委实新鲜,躺在那里,倒真显出几分可怜来,让她再照着人骂一顿,秦素一时也张不开口。
到最后,她干脆没理会常汝琰那点不情不愿,自作主张替他请了假,硬按着人留在家里养病。
常汝琰是歇下了。秦素却没那个脸,再给自己也请个陪护的假,于是她照常上值下值,兢兢业业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日清晨,她同往常一样乘车去大理寺。
马车一路朝皇城方向行,临近城门外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外头声响杂沓,乱得不像早朝前后该有的样子,隐约还夹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秦素眉心微拧,抬手掀起一角帷裳,低声问,“外头怎么了?”
车夫回头应道,“前头不知出了什么事,围了许多人,把道儿堵严实了。”
秦素探身往前望去。只见城门石狮旁跪着一群披麻戴孝的妇孺。为首的妇人膝行半步,双手高高举着一张纸,哭得声嘶力竭,“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妇做主!我当家的死得冤枉啊!”
她身侧还跪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个鼻头通红,眼睛肿着,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沉默陪跪在旁。
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停在一旁指指点点,碎语不断。
“这又是什么阵仗?一大早堵在门口哭丧?”
“你还不知道?是许主事家里人。人前几日没了,许夫人死活不认,说不是意外,是叫人害死的。”
“可不是嘛,都闹了两日了。昨儿还见着在街上闹了一回,今儿更敢,直接闹到这儿了。”
“听说是被蛇咬死的?被蛇咬还能喊冤?”
话刚说出口,旁边立刻有人拽他袖子,压着嗓门,“嘘——小点声!案子都定了,你还敢乱嚼舌根?小心惹祸。”
那人被拽得不服,嘴硬道,“我说两句怕什么?我又不是刑部那些官爷儿,好歹一条命,总不能说没就没了吧。要真有冤,难道就这么算了?”
另一人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省事要紧。”
话一句接一句,零零碎碎,却也够听明白了。
秦素不动声色听着,目光淡淡扫过人群。
正这时,守门兵卫开始上前赶人,厉声喝斥了几句,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往两边散开。
秦素的马车得了空,缓缓往前行去,车到门前,她按规矩出示腰牌,待查验过后,马车才越过那片哭嚎与议论,驶入皇城内。
等到了大理寺,秦素先去点卯,随后就回了录事房。
今早出门急,没顾上用早饭,她拆了竹穗备好的包子,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啃着。
包子才咬了半个,卷宗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见谢延身边的长随匆匆跑了进来。
“秦助教。”
长随面上带着急色,躬身道,“谢寺卿叫您立刻去正堂一趟。”
“叫我?”秦素指了指自己,略觉诧异,“出什么事了?”
长随喘了口气,道,“是刑部王尚书来了,说要见常少卿。谢寺卿那边……怕是有些应付不住,这才让小的来叫您过去搭把手。”
秦素心里一转,没再多问,把包子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走吧,这就去。”
她一路往正堂走,还未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谢延略显为难的声音。
“王尚书,这事儿实在不是下官有意推脱,常少卿这几日确实是病了,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紧接着,另一个苍老却有劲的声音便压了上来,口气里透出一丝不耐。
“谢寺卿,本堂知道你也为难,可如今这案子都捅到御前了。陛下今日早朝那话,意思摆明了就是要再查。”
说到这里,那声音停了一下,才又继续道,“刑部上下把这案子翻来覆去核了三遍,该查的都查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实在找不出半点翻案由头,你说让我们怎么办?我总不能上街把人家打跑吧?”
待二人话落,秦素收了收袖口,这才抬脚朝正堂靠近。
谢延被王崇有搅的头疼,眼见秦素进来,他神色几乎是立刻松了一截,像捞着救命绳子般迎上,“秦助教,你来得正好。”
他侧身一引,同主位上的王崇有介绍,“王尚书,这位便是秦素秦助教,也是常少卿身边最得力的那位。”
秦素看向王崇有,规矩行礼,“卑职秦素,见过尚书大人。”
王崇有自然是听过秦素是何人的,他眉毛一挑,目光锐利地在她身上一转,话里不掩轻慢,“你就是秦素?常少卿身边那个所谓的得力干将?”
这话听得秦素牙痒痒,明白对方瞧不上她,估计也还记着先前在常汝琰那吃过的瘪。
她微微牵了牵唇,平平接了回去,“是尚书大人抬爱了,得力干将四字,卑职实在不敢当。”
王崇有愣了愣,似没料到她竟这般淡然接下,倒衬得他先前那句显得轻浮了。
他有点挂不住,掩饰般咳了两声,别开眼,不再往下说。
谢延瞧着气氛偏了,立刻把话拽回来,“秦助教,宫门口那阵仗,你方才也瞧见了吧?”
秦素点头,“瞧见了。”
谢延叹了口气,将原委三言两语说清了。
几日前,礼部祀祭司主事许文远死在自家书房中,被发现时,屋内还盘屈着一条短小蝮蛇。
兵马司根据伤口和现场环境,认定为意外蛇咬致死,刑部复核维持原判,但许文远之妻许萧氏不认,坚称丈夫是被人害死的,如今事情越闹越大,动静直接惊动了上头。
说到正事,王崇有面色又沉了下去,手里茶盏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往桌上一搁。
“刑部这边是真的难办,本堂更是无从下手。”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同秦素道,“许家人在门外吵得满京城都快知道了,如今也是没路走了,这才来找常少卿,想叫他过过目,兴许真能翻出点新东西。”
秦素猜到谢廷的意思,她想了想,便道,“二位大人,不如这样,可否将此案卷宗借卑职一阅?卑职将关键的信息抄下,再带去请常少卿过目。若他看过觉得确实没问题,卑职请他亲笔写封文书,算作查验凭证。若真另有内情,常少卿近来身子不适,后续事务由他口头交代,卑职再代为奔走,这样行不行?”
“行,当然行。”王崇有哪儿还有闲心计较什么规矩,连连道,“秦助教何必如此麻烦?本堂这就让人把案宗都取来,你们先看着,查明了再还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心思也明摆着了。
案子烫手,谁接谁背,刑部只要把大理寺牵进来,日后陛下问起,也算多一层说辞,不至于只剩他们一家顶着。
王崇见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打算在这儿磨蹭,客套两句,拱拱手就告辞了。
不多时,刑部那边遣来一名书吏,抱着案宗送进大理寺。
卷宗里记录了许文远的死亡时辰、现场勘验、尸格检验、以及所有相关人证的口供,秦素捧着卷宗,指腹在纸面上摩挲着,脑子里想着今早那些闲嘴碎舌。
意外不意外暂且放一边,只说这入冬时节竟然能被蛇咬死,这事儿突兀得像雪地里开出一朵花来。
除非许文远家中本就养蛇,但案卷里的证词又写得明白,许文远畏蛇如畏鬼,平日见着条无毒小蛇都能吓得嗓子劈叉,恨不得绕城三圈避开,哪来的胆子在家里养这玩意儿?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更叫人起疑。
寻常人被蛇咬,多是手背、脚踝、手臂外侧这等露在外侧的地方,可许文远的伤口却在手腕内侧,这位置刁钻得很,这蛇得从哪儿下口,才能咬到这里?
书房里不见任何打斗和挣扎的迹象,所以兵马司和刑部凭咬痕和仵作之后验出的蛇毒一锤定了音,至于是什么蛇、毒性如何、怎么进的书房,一概含混,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秦素心里又把人骂了个遍,每次案宗都写成这样,能瞧出个魔鬼来?还有脸站那儿喊没辙?
她“啪”地合上卷宗。
这些疑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拎出来哪一条都显得吹毛求疵,不足以推翻先前的结论。
秦素犹豫片刻。
与其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去搅常汝琰养病,不如先自己去许家走一趟,眼见为实。
主意一定,她起身推门出去,院里正好有个洒扫的小厮,秦素抬手招了招。
“劳烦你替我给谢寺卿传句话,借仵作老包一用,到许家走一趟。”
小厮点头应下了。
秦素回屋换了身方便的常服,把纸笔一并揣好,顺手取了斗篷搭在臂弯,转身出门,往仵作房那边去。
半道上,恰巧撞见迎面走过来的老包。
“秦丫头。”
老包挎着木箱,嗓门一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秦素脚下未停,抬眼道:“包叔,得劳您陪我走一趟许家了,去瞧一具尸体。”
“许家?”
老包一怔,旋即想起什么似的,“礼部那个主事家?嗬,那案子不是都结了么?”
“结不成了。”
秦素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家属不认意外致死,尸体也还拖着不下葬,刑部的人寻到咱们这儿来,让帮个小忙。”
老包哼了一声,抬手蹭了下鼻尖,嘴里嘟囔:“一帮老滑头,跟马勺上的苍蝇似的,就等着掺一口饭吃。”
秦素被他这句逗得没憋住,笑出了声:“行啊包叔,这话说得有水平,见识够深、够高。”
仵作这行天天对着尸体,按理说人也该沉些,可不论老宁还是老包,偏能自个儿熏陶出一套独门幽默来。
老包这些日子同秦素熟了,越发喜欢这小丫头的机灵劲儿,听她一夸,他脖子一梗,立刻端起架子,“那是。你包叔虽然不识几个大字,这脑瓜子可还好使的。”
秦素又笑了一串。二人一边说一边走,穿过门廊,并肩出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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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代缉凶实录》【之前手欠的调了个字体和各种格式看文,导致我这也不造段落间没个隔行,谢宝子提醒~等我一个晚上全调过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