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笔》_Eclipse_

2、灵气 渡师兄和二

　　总而言之，罗文瑾在蓬莱宫安家了。她给自己的厢房起名“木槿屋”，又在后来的某一天在岛上玩时拾了只受伤的小猫回去养着。她对练功不甚上心，师父师兄们也不催她，只有花怀瑜会让她快些辟谷，这样他就不用每日做饭了。
　　今日的早课不同往常，师父决定教她蓬莱剑法，这是每位弟子的必经之路，就算是身为丹修的花怀瑜也逃不过去。
　　轩云真人将罗文瑾单独叫去了练功的竹林，随手折下一节翠竹，演示起蓬莱剑法的第一式，这一式不似寻常剑招，是凭风而动，借长风将力量带出。
　　“初学者先随风而动，待你开了灵窍，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便能将周身灵气化为己用，赋予剑招更大的威力。此招实战中可能不甚实用，却能辅助你这样的小弟子感知天地，从而加速你们开灵窍的速度。”轩云真人道，“你三师兄用了一年，他是最快开灵窍的。”
　　罗文瑾摘下了鲛绡，她定了会神，再睁眼时看到的除了虚空和轩云真人，还有周围丝丝缕缕的灵气，它们和谐的交织在一起，在一片虚无中微微浮动。她接过轩云真人手中的竹子，仅仅是比划了几下，便摸透了灵气运行的规律。前些日子白寻琮带她进行的体能训练没有白费，她依托着灵气挥出一剑，那一剑仿佛破开了虚无，让灵气聚拢起来。罗文瑾不由得皱眉，却见剑锋所指处的灵气顺着竹子流进她体内，虽然只有几丝，但也让她有些惊讶。
　　“嘶，‘浮世笔’还有这功能？”轩云真人眼睛都亮了，“老三不得羡慕死。”
　　“请师父赐教。”罗文瑾拱手行礼，刚刚的现象不由得引起了自己对修炼的好奇。但也只是好奇，她更感兴趣于花怀瑜今日又会给她做什么好看的小糕点。
　　轩云真人解释道：“因为灵气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对灵气的感知因人而异，你的眼睛相当于在给你作弊，让你看到的是只有灵气的世界。万物有灵，灵力强弱不同，比如你看凡人是一团雾，看为师便是具象的人形，那是因为为师体内有大量灵力在流转。对方灵力越强，你看到的他便越清晰。”他又压低了声音对罗文瑾道：“回去摘了鲛绡，看看你师兄们具象的程度，为师告诉你你师兄们此时的境界。日后遇险，你就摘下鲛绡看看对方是何境界。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跑。”
　　罗文瑾默默把鲛绡带回去没搭话，但轩云真人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你体质特殊，与灵气的亲和力会比旁人更强，方才你挥剑时灵气受你感召，便进入你体内。别这样看着我，虽说如此，你要是想挥一百下就开窍是不可能的。这些灵气本质不是你的，你还要控制它在你的筋脉中游走，把它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罗文瑾点了点头，正巧易允璋也来了，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他打扮得比花怀瑜还花枝招展，像个在自己身上插了一身杂毛的孔雀，惹得罗文瑾频频侧目。
　　这家伙一天到晚没个正型，用花怀瑜的话来说，罗文瑾没来之前易允璋天天捉弄自己的小师兄，罗文瑾来了之后逮着她折腾，有一次他玩水不小心将罗文瑾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罗文瑾没吱声，但晚上就开始咳嗽，花怀瑜喂了她颗丹药才好。为此自己的大师兄和三师兄一起把易允璋在弟子居中庭的亭子中吊了一晚上。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第二天离岛去给罗文瑾买了套黑色的练功服当赔礼，正巧今天就用上了。
　　似乎也觉得易允璋的打扮很特别，轩云真人说话的时候也往他那边瞟了几眼。跟罗文瑾讲完后便拿着拂尘指着易允璋道：“诶那谁，小老四你把身上插着的杂毛拿过来。”
　　易允璋一见自己的品味被批评，垂头丧气地将十几根毛摘了下来。轩云真人一接过便知道这是好东西，啧啧赞叹：“小老四啊小老四...这么好的玄鸟尾羽你就拿来当头饰？小花知道不得打你。你真是有矿没地儿使，这些给你大师兄去没意见吧。”
　　“没，我昨日还把他丹炉炸了，就当赔礼道歉好了。”易允璋笑得没心没肺。罗文瑾瞧着他，这家伙分明就是心里别扭不想自己去送，故意搞这么一出，自己的练功服也是过了花怀瑜的手送过来的。她这四师兄家里有两座灵矿山，又是唯一一根独苗，所以家中对他最大的要求就是别捅大篓子，小篓子自己补上。就这样把他养成了一个负责任的捣蛋精。
　　“小师妹这就走了？陪我再练会。”易允璋笑嘻嘻地把罗文瑾捉了回来。罗文瑾瞪了他一眼，只得乖乖摘下鲛绡拿起竹子练起剑，易允璋的灵力淡淡的，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想来修为不怎么高。她没再管自己这个小师兄，专心感知着周身的灵气，终于在黄昏时挥出真正的一剑，砍断了一根竹子。那一剑的感觉与之前不同，体内的微薄的灵力好像真的在自己体内开始流转，灵气也不是囫囵在她体内打个转便离开，有一部分真的化作了她的一部分。
　　她甫一停下，就感觉嘴里被塞了一块糕点，罗文瑾默默停下开始啃糕。易允璋替她带上鲛绡，吊儿郎当地说：“小师妹，你怎么练个剑也能练痴，那状态跟入了定一样，谁叫都不管用。你大师兄过来找你吃饭你理都不带理一下的。”
　　罗文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中午没吃饭，现在她头晕不想回易允璋，满脑子只想着回去吃晚饭。

　　“阿瑾回来吃晚饭的吧？”花怀瑜在白寻琮身边急得团团转，“阿璋让我不要打扰她，可她还没辟谷，一天不吃饭怎么好嘛。”
　　白寻琮一脸不着急：“我当年一天没吃饭也没见你这样关心我。”
　　“那能是一回事？你...”花怀瑜的袖子被白寻琮拉住了。白寻琮柔声哄道：“好了，再等会儿，再不回来我亲自去找他们，好不好？”
　　“你也不害臊。”花怀瑜刚把他的手打掉，就见易允璋和罗文瑾前后脚踏进了牡丹居，连忙招呼两人过来坐下吃饭。今日他炖了萝卜排骨汤，蒸了条白水鱼，又炸了春卷，自己倒也不吃，就看着师弟师妹们吃。
　　白寻琮就在一旁喝喝白水，道：“师兄啊，后日中秋。”
　　“老二该回来了吧。”
　　“难说...自那件事后便没回来过。”白寻琮敛眸，像是遗憾。罗文瑾觉得此处氛围不对，刚想扒两口饭就跑，却被易允璋摁住了：“跑什么，总要知道的。”
　　小猫在桌子底下“喵喵”叫，花怀瑜拿了双筷子拣了鱼尾给它吃，娓娓道来：“天机塔见过了，你渡师兄住在里面。”
　　罗文瑾点点头，那座五层楼高的塔一直被锁着，没有什么人气，像是宗门禁地。
　　“你二师兄和渡师兄是道侣。”花怀瑜一上来就扔了个炸弹，罗文瑾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她觉得宗门里没有正常男的。“你二师兄有一半魔族血统，由于学习的是仙门功法，会和体内魔气对冲。你渡师兄是医修，负责将他体内的魔气引出，一来二去，便...不提这个，有次魔界封印松动，彼时他们两人正巧在封印附近捉妖，你二师兄体内魔气暴动，当时他已半步化神，你渡师兄修为不如他，被他打成重伤。无涯他...”花怀瑜感伤万分，“他为了压制住师弟体内的魔气，毁去了自己半身修为和一双眼睛。”
　　“他们俩从此没再相见过。”白寻琮见花怀瑜说得快哭了，便自己续上，“渡师兄在那件事过后一直在塔里养伤，可二师兄因为愧疚羞于面对渡师兄，便一直未去探望他。渡师兄也立下毒誓，二师兄一日不归，自己便一日不从塔里出来。”
　　易允璋听这个狗血故事听得下巴都快掉了：“那那那...二师兄先前是骗我的？”
　　“他的话也就你会信了。”白寻琮翻了个白眼。
　　花怀瑜幽幽道：“这家伙若是今年中秋还不回来，我就亲自去抓他。无涯都那样了他还在外面对他不管不顾的。”
　　“你一个丹修。”白寻琮理智道，“一打照面他就跑，你肯定追不上。”
　　“那又如...”
　　“喂——小子们，你们二师兄来信了——”花怀瑜话说一半，便听到师父用扩音符喊道。

　　“呀——”天机塔第五层的一扇窗开了条小缝。

作者有话说

　　渡师兄和大师兄在各自的cp里是右位（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