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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人 被捡回去了 ...

  •   承天二十三年,永州时疫爆发,染疾者口不能言,四肢发黑。死后形多如干尸,尸身不腐。幸得蓬莱宫轩云真人研得解药,救万民于水火。
      “真人,疫病就是从此处起的。”朝廷的白衣使节恭敬地向鹤发童颜的仙人行礼。仙人手持拂尘,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由白衣使者领着进了面前一看便不富庶的小村。
      村里一片死寂,现在是夏日,却连鸟叫蝉鸣也不曾听得,让人心里发毛。进了村后,轩云真人便晾下了使节,径自朝村里深处一处座房屋中走去。“吱呀”一声,他轻轻推开轻掩的老旧的木门,眼便瞧见了侧卧在草席上的幼女。她轻轻睁开眼,见了轩云真人,道:“灶上烧了水,仙人若是来讨水喝,便自行去盛罢。”她的眼中的神彩与肉身的虚弱丝毫匹配不上,她的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皆囊括其间。
      轩云真人听了这话,和蔼一笑,蹲下瞧着她,道:“小丫头,我见你天资上佳。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若是能答上来,我便收你为徒。你若答不上来也无妨,我带你回京城,保你生衣食无忧。”
      “您得先回答我两个问题,世人为何成仙?既有仙人,为何他们不渡众生?”那姑娘自顾自问道。
      “世人追求长生,仙人弃了七情六欲,所求不过独善其身,故不渡众生。”轩云真人答道,他并未因女孩的责问发怒,眼中反而浮现了几分欣慰。
      女孩点了点头,强撑着坐了起来,定定看了他一会,说:“仙长倒是与他们不同,我答应您。”
      你看到了什么?“无垠虚空,还有您。”女孩答道。她的世界从来异于旁人,她眼中的生命是一团团灵体,其他的皆是虚无。不过轩云真人却非灵体,而是切实的活人,但她不在意这些。在虚无中渡过的岁月几乎将她一并化入虚无。
      身虽未入无情道,心却已入无情道。
      “何为众生?”
      “花鸟虫鱼,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男女老少,富贵贫贱,皆为众生。
      “你因何而话?”
      “......”
      轩云真人轻叹一声。心中有万相,自身却是一片混沌。
      百年难得的“浮世笔”啊,他心中惋惜,你何故选她,她何罪之有?
      “同我回去吧。”
      小女孩原名叫罗娘,轩云真人给她改名为“文瑾”。瑾,玉之华也,轩云真人给她缠上了鲛绡。鲛绡此物,可破迷障。
      罗文碰借着鲛绡,终于看清了繁华人间,却并未面露喜色,她的亲人皆已故去,世间没有什么值得她驻足。
      但这小老头有点意思。她说服自己对轩云真人温柔些,乘上了他召来的仙鹤,轩云真人御剑在一旁跟着。仙鹤展翅腾空,将罗文瑾带向碧霄之上。

      云海仙子注视仙鹤带着罗文瑾降落到自己眼前,轩云真人轻轻拍了拍罗文瑾的背,把她从梦中叫醒:“好孩子,叫师伯。”
      “师伯。”罗文瑾乖乖喊了一声,云海仙子脸上笑意漾开,打趣道:“第五个徒弟了,真有你的。罢了,我养一个就够多辛苦了,小家伙,我带你去更衣。”
      罗文瑾四处打量着,蓬莱不似其他仙门,建在山上,而是建在蓬莱岛上的大榕树树冠之上。其中一砖一瓦好似都是白玉雕成,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罗文瑾跟着云海仙子穿梭在这些建筑之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云端之上,轻盈而飘渺。
      云海仙子带着她来到弟子舍一处精致的厢房前,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厢房内布置得简约而不失雅致,床上放着几套衣服。罗文瑾挑了套浅蓝色襦裙,云海仙子将剩下的衣物收进了衣柜后便离开了,临走前嘱咐她还完衣服去隔壁厢房见她大师兄。
      罗文瑾花了好些时间总算将襦裙的带子系紧,她刚想去隔壁敲门,里面的人便出来了。来人一身粉,乌发半披,雌雄莫辨。见了罗文瑾,他先是一怔,然后快步来到她身边,弯腰温柔地问道:“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呀?”听声音是位公子。
      “轩云真人的......五弟子。”她答道。那公子一听便笑出了声,激动道:“哎呀呀,原来是小师妹。我是你大师兄,叫花怀瑜。哎呀,师父他可算长了回眼,带了个小师妹回来。师妹啊,我同你说,你前面其他三个都是师兄,我满身打扮的技巧都不知同谁说。尤其是你那个三师兄呀,见着我就躲,像见着鬼了。真是的,鬼那里有我好看。”花怀瑜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罗文瑾虽喜清净,但自己这师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柳枝轻拂,她便也不觉吵闹。
      花怀瑜带她走到一座小茅草屋前敲了敲门。
      没有人答应。
      花怀瑜再敲。
      没有人。
      “是不是这位师兄不在?”罗文瑾问道,想阻止花怀瑜继续敲下去。
      花怀瑜轻哼一声:“这家伙就是不想理我。”他清了清嗓子,道:“白寻琮,小师妹来了。”
      ......
      “白寻琮!”
      “师兄。”一道清朗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师兄若是想将我的屋门拆了,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白寻琮身着黑色练功服,腰间佩剑,头发用墨蓝色发带束了起来。
      花怀瑜有些尴尬,但看到白寻琮的发带,又嗔怪起来:“我送的发带你就这么拿去练功用?这是冰蚕丝的知不知道,一根价值十灵石呢。”
      “不是你送的那根。”白寻琮无奈地辩驳,一副拿花怀瑜无可奈何的样子。“小师妹,我是你三师兄,剑修,以后习武时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就好。”他对罗文瑾笑了笑,罗文瑾总感觉花、白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但又品不出来。
      就在几人相顾无言之际,一个红色身影窜上了茅草屋的房顶:“哟,小孩。”
      “啊!姓易的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花怀瑜被那人震下来的草屑撒了一身,连忙念了个除垢的咒语,嘱咐道,“阿瑾别学他。”
      “大师兄你真是...小孩,我是四师兄呀。”易允璋跟罗文瑾打招呼,“你二师兄他还在外面抓妖,这几天都回不来。”
      罗文瑾没言语,只是径自迈着小碎步想离开这儿,易允璋见状跟了上去,将其他两人晾在了小院里。
      罗文瑾见距离差不多,便问道:“他俩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易允璋打趣道,“你的直觉应该很准,毕竟是‘浮世笔’。”
      罗文瑾听到这个回答脸都绿了,换了个话题:“什么是‘浮世笔’?”
      易允璋故作神秘:“猜猜看,猜对了我告诉你。”
      “我不是小孩子。”罗文瑾道,她现在都十六岁了,在凡间是能嫁人的年龄,也只有这帮子修士才把她当小孩看。
      易允璋轻佻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认真:“我知道啊,所以这是连大孩子也不能知道的事情。我只是在听墙角时听师父提到过一嘴而已。哎哎,你可千万别同师傅说起此事,否则你师兄我又要被罚了。”

      “为师已经听到了。”不远处的殿门口,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倚着门框开口道。
      “师父。”“师师师师父。”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向轩云真人行了个礼。行过礼后,易允璋看看罗文瑾,又看看自己师父,不知先问哪个问题。
      终于他下定决心先问罗文瑾:“小师妹,你怎么看出那人是师父的?”
      “师父不是一直这副模样吗?”罗文瑾不解道。
      轩云真人没忍住,开口道:“小兔崽子,滚过来。还有,你小师妹眼睛上缠的是鲛绡。”
      “啊?可渡师兄不是...”
      “他是真瞎。废话恁多,过来跪一个时辰,跪完了把门规抄一百遍,明日早课前送来。”
      罗文瑾一脸疑惑:“渡师兄是谁?”
      轩云真人摇摇头:“不是你二师兄,你筑基后再带你去见他。他和你一样,他是真正教你本事的。”提起渡师兄,轩云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忧伤,“罢了,不提他。我左右不过和他一样。”
      “晚饭想吃什么?我让小花给你备上。”他笑着问罗文瑾,刚刚的最后一句话没让任何人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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