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请允许我郁闷

4、第四章

　　回到家后，栾华感到有些瘫软，即便家里的饭菜和已经坐在那里笑盈盈的家人也并没像之前那样让他感到放松，不过他仍然挂上仿佛凯旋归来的表情，洗手之后坐在饭桌旁，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累不累？” 栾华的妈妈问到，“还那样呗，你也知道，现在老师都在搞复习，肯定累啊，不过都这样，我也没啥太大感觉了。”栾华还是低头吃着饭，模模糊糊地回应着。栾华的妈妈看他这么饿，也没再多问，转头夸起栾爸的菜做的好吃。
　　“我饱了。”栾华擦擦嘴下了饭桌，栾妈转头向他说到“赶紧学习去吧，看你最近怪紧张的。”栾华比了个“OK”的手势，就走回了屋。一切都照常进行，在他写完作业之后，趴在柔软的床上刷手机。冯琪发来短信，“oi！来不来。”栾华心领神会的点开聊天窗，在看到冯琪这两个字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来后，进了游戏。
　　“五杀！五杀！我靠！这把真让我玩爽了！”
　　“还不是因为你带的萌新让这把对面的段位都比咱们低，算你走运咯。”
　　“行行行，你拿了五杀在说我走运吧，下了。”
　　放下手机，栾华静静看向窗外，高度兴奋的余韵扩散在空气中，让漆黑的夜里显得更加寒冷，看了时间后，他断定今天栾爸肯定又要喝完酒三四点回来了。
　　“妈！我爸是不是又是做完饭就走了？”
　　“可不是，就算菜做的再好吃也不能三天两头喝到大半夜啊，你结束了？赶紧洗睡吧。”
　　“嗯。”
　　栾华起身，下意识掸了掸身上，像是准备干点大事。“洗个澡正好暖和暖和”他心里这样想着，把因为打游戏紧张而导致冰凉的手插到腋下，走进了浴室。
　　剩下的事情干净利落，沐浴更衣，钻进被窝，关上灯。一切仿佛就准备着这一刻，让栾华投入柔软的梦乡。
　　当他闭上眼睛，他开始想象，“一棵大树，很美…不过不如一整个丛林，那就变出一整个丛林…吸气……呼气………”栾华陷入到他的丛林里，那里有可爱的小鸟，自由的飞鼠，湿润的带着泥土芳香的空气，还有四周柔软的蕨类植物，还有……那是什么？“他奇怪起来，走向一个黑色的亮闪闪的东西。“像是卡在树里的肿瘤？不过有些小…”待到他再走近些时，他看清楚了，是一部手机。“奇怪，手机怎么会卡在树里，按理来说应该树上结手机啊，这样怪浪费的，我要把他拔出来，看看还能不能用。”他在梦里这样想着，开始用力拔那手机。
　　“咔。”手机碎成了两半，紧随着树也碎成两半，还能等栾华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一些熟悉的渐渐增大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伴着奇怪的敲击声，栾华感到浑身不自在，扔下手机快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大，栾华感到喘不过气来，越跑越没力气，直到看到昏黄的灯光，他被晃的睁不开眼，他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可是怎么也做不到，只能眯着眼睛，看着模糊的一切。
　　栾华突然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这是？我怎么在被子里。”他反问自己，看着刚刚有一点光亮的天空，才反应到自己在做梦。眼皮下的苦涩感开始显现。他无力的缩在被子里，等待着妈妈来叫他起床。
　　那场梦之后，栾华感到有些空落落的，他总是想做点什么，当他再一次站在学校的大门前，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交织在自己的身体中。“新的一天！...好的不能再好了...不是吗？”他这样小声安慰着自己，走了进去。
　　空气在开窗之后依旧清新，时间在愁思中飞逝，栾华整个上午漫不经心的回应着身边的一切事物。“或许真的应该做点什么。”他自己心里暗暗想着，他想到那些小时候看过的超级英雄，那些因为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担起重任拯救世界的故事。那些故事他记得清楚得很，即便现在回想起来，心跳也要加速起来。他起身去找刺猬。
　　“我说….你就真没想过反抗他们？”栾华开口道。
　　“你…栾哥…你说什么呢…？”刺猬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周围。
　　“咱们边走边说吧。”栾华拍拍他，示意他出班门。
　　走在楼道里，栾华仍旧不放弃，似乎下了某些决心。“我是说，他们凭什么那么嚣张跋扈，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去反抗他们，用他们的方式报复他们？？”栾华压低这声音，但激动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一个个那么壮实，人还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今天这么激动？”刺猬感到有些异样，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些。“我…哎怎么说呢，实话跟你说吧，我看你们被欺负，我也难受…因为…..我真的能感受到你的悲伤，你们心里的愤怒，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情绪。”栾华本要说的实话并不是这个，但他确实想赎罪，也确实能感受到那些情绪。“我知道…栾哥，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他们那么多人…”刺猬讲到这里不想再讲。只是看了看栾华。“唉…”栾华也不再说下去，他知道这样只会给他更大的心理压力“我就是想让你们过得好点，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也想让咱班都能大家平等的交流，而不是现在这样….”栾华并非班长，更不是什么“委员”，但是他直到有了职务之后，可能就更没办法做些什么了，那些责任压在身上，不管是谁，什么身份，需要迁就的人肯定就更多了。
　　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栾华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是一颗本就存在在所有人心里的种子。他曾麻木，曾彷徨。但现在，他决定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