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请允许我郁闷

3、第三章

　　直到现实轰然倒塌，才把栾华再次拉回现实。在一天放学过后，刺猬着急的跑到他面前说：“栾哥！栾哥我手机没了，我明明就放在包里面，明明每天都是如此，我手机丢了怎么办啊我....我回不去家了，那是我妈好不容易才给我买的手机，我不能丢啊，我不能....”他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有些印记隐隐渗出来一些淤血。栾华有些不知所措，但仍然安抚着他“你先别着急，我有手机我给你打个电话，好吗，可能只是在班里落在哪了，你别着急。”说着拿出手机拨号，但是有一瞬间，他突然记起来，冯琪说到过这件事，是那群体育特长生要把他的手机藏起来的，锁在自己的柜子里面。
　　“我跟你说，他们要把一个人手机藏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靠真是绝了，我跟你说那傻子绝对找不到，告诉你吧，这主意还是我想的呢，牛不牛。”栾华陪笑道：“真有你的啊，我说。要是你被抓了，我就帮你做人证，包你不被罚。”
　　现在，栾华说的每一个字就像荆棘一样，缠绕在他的心上。
　　“我是帮凶。”
　　他惊惧的声音回荡在自己的身体里。罪孽感缠绕着他，刺猬手上的淤血仿佛喷涌了出来，他无法自拔的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栾哥？你别愣着了呀，真的求求你了，我真的要需要手机。”栾华被剥离出来，慌张的说：“啊...啊对不起，我有点忘了你的手机号了....”
　　电话铃声如约在那个柜子里面响起，每一个音符都在与栾华的心跳共振，“这可怎么办啊，为什么会在别人的柜子里面…不是，这什么玩意啊？”
　　短暂的沉默后，刺猬的牙咬的咯咯作响，说道：“我到底干什么了？我到底要怎么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刺猬带着哭腔，用手砸着柜门，栾华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那些问题像是在问自己一样。他站在那里，不敢向前。刺猬像疯了一样砸着柜门，金属的碰撞声有规律又永无止境。直到他再也没力气砸，像木偶一样瘫坐在那里，无力的啜泣。“我是不是....生来就被人.....讨厌？”
　　“不不..怎么可能..当然不是，肯定不是啊，没有人有理由讨厌你，你没惹过他们。我，本来应该.....应该早点打电话的，我应该早点，对不起。”栾华想走上前拉起刺猬，又怕他看见自己涨红的脸，所以依旧站在旁边。
　　“没...没什么事，不就是愣了一会才打电话，没什么事...谢谢你，栾哥。”栾华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没说什么，扶着他起来。“先去找老师吧，实在不行我把我的公交卡给你你先用着回去。”
　　刺猬抬头看着栾华，说道：“栾哥，你真好。”他硬挤出一个笑容，但是那双眼睛中只有空洞与无力的黑色，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栾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的每一步，栾华像即将走入法庭的犯人一样紧张，罪恶感爬上他的脊柱，指引着唯一救赎的方向。走入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浓重的咖啡味熏的栾华有些头疼，刺猬仍低着头不敢说话，栾华走上前去，说道：“老师，焦韶涵的手机出现在嶂阳的柜子里了，现在柜子也打不开，他快要急死了，您能不能帮我们找找德育处的老师帮忙把柜子用万能卡刷开啊。”“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先别着急啊韶涵，你能先说说怎么回事吗？”老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点愠色，像打算盘一样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就是因为他们.....”栾华刚要说些什么，又被后面的刺猬拉了拉衣服，他低下头怯怯的盯着他。而班主任的眼睛仍然是不是眨一眨，像某种奇怪的机器闪过的红灯，让人感觉不舒服。“是....可能有人搞混了吧，可能是有人因为看错了就把我的手机放到柜子里了，这问题也在我。”班主任像是听到了正确答案似的，在喉咙里面轻声挤出几丝哼哼声，把柜子里面的卡给了他。“赶紧去，然后放回来就行，我先下班了。”说着麻利的站起身用步伐很快的小碎步快步走了出去。剩下栾华和刺猬还在那里站着。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窗外，昏黄的灯光显得有点凄凉。安静的学校里只剩下浓厚的咖啡味包裹着他们。
　　拿起卡之后，他们都快步走着，穿梭在一个个长廊之间，直到拿到手机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气氛也慢慢散开，就像暴雨之后的天空。“你怎么走？”栾华开口问道。“还是自己走呗，不过这会倒是不用怕有人在路上堵我了。”栾华没有再回话，把自己的书包拎起来后把刺猬的书包递给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挤出拜拜两个字之后也就挥挥手走了。在微弱的路灯下，两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