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言言》小猫啃泥

3、羞涩 原来是半个

　　“咳咳……我靠！原来是他？！”林秋水在看清身边这位“救星”的真面目时，仿佛吃了个干巴馒头，双眼瞪得溜圆，震惊到呛了口水。

　　林秋水巴不得把那双眼睛贴在陈言沐的身上看个究竟：“真是他？！这不是……这不是前几天考试时坐在我前面，每一科都能提前将近半小时答完卷子，然后故意把身子侧在一边让我随便抄，自己在那拖脸发呆的那位好心人嘛！”

　　林秋水后悔极了，不禁扶额苦笑，心中却恍然大悟：“我靠！原来他是理奥1班的第一名啊！难怪我物理主观题一笔没动还能抄到这来！”

　　“一笔没动？52分！对啊！”林秋水仿佛被一声闷雷震到心里发慌，“物理52分一笔不动，再加上其他学科试卷没有抄全的内容，以重点班全班分差不过百来算……我靠！那我抄的岂不是……全对？！我可真是有眼无珠啊，我……我刚才还那么说他，啊！擦了皮球啊！”林秋水的心态此刻彻底爆炸。

　　崩溃之余，她感觉心中怎么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呢！究竟是哪里不对？原来，从陈言沐“顶包儿”起立开始，直到他背诵结束，“泡面头”那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秋水的身上。不仅如此，其他同学也在盯着她……

　　“我靠！我的个老天奶！不是吧，求求您饶小的一命啊~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好嘛！您别骂我，我不捣乱，何乐而不为呢？是不是……”林秋水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像幼儿园小孩子一般将双手背后，坐得笔直。

　　可惜，林秋水向“老天奶”的虔诚祈愿似乎并没有得到她所期待的垂怜……

　　此时，“泡面头”正面带神秘的微笑，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向她逼近。那种压迫感让林秋水觉得现下周围的温度已经骤降到零下，把她冻僵在座位上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秋水在意识到自己即将在劫难逃时，不知怎么突然间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令人费解的奇葩想法。只见她像正午小猫似的半眯着眸子，露出了个尴尬且不失礼貌却又暗藏着“求放过”意味的谄媚微笑。

　　“泡面头”走到她的课桌旁，有节奏地点了三下桌面。林秋水见状大脑高速运转却也只是徒劳，依旧没弄清楚自己现在要怎么做“干嘛呀？这位有实力的富婆儿老师，求放过呀！我真是想给您跪下磕三个响头了啊！”

　　这时，坐在她左侧的一位长相甜美的气质型女生突然轻咳了两声，引起林秋水的注意，随后她将右手手背贴在座椅外侧，反复向上抬动手指，示意林秋水赶快“起立”。

　　虽说林秋水属于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打个手势什么的，对于这个从小就爱上课搞小动作的她而言倒算是“小菜一碟”。她在接收到信号后立刻起身，像根电线杆儿似的一杵，声音极小地对“泡面头”打了声招呼：“陈……陈老师……好”。

　　在她以为即将迎来的会是“泡面头”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以及全班同学的暗暗嘲笑时，“泡面头”开口了。

　　她的语气并无半点不悦：“我是很好，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好”。随后，她又敲了三声桌面“熊猫？”

　　林秋水顺着“泡面头”目光的方向，瞧见了自己桌面上那被“傲然耸立”的笔记本所挡住的熊猫立牌。

　　“你喜欢熊猫，那便说出一句关于熊猫的诗句吧，如果说得上，今天陈言沐替你‘顶包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林秋水清楚“泡面头”这句话看似是询问，实则为命令。这哪里由得她做选择呢？她怕是只有乖乖回答的份儿吧！

　　林秋水咬牙切齿心中那是一个恨啊：“我怎么就非得摆了个熊猫啊？！摆个鸟儿不好吗？黄鹂、杜鹃、小燕子的，多好回答啊！怎么就非得是个熊猫呢~一句我也不会啊！这可真是自己挖坑儿自己跳，自己下绊子自己倒了~”

　　“老师，昨天留的高考真题文言文选择我不会写，请您讲一下”陈言沐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合时宜又不着边际的话。

　　整个理奥1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学神”陈言沐在他们眼中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别说他语、数、英、物、化、生的成绩无人能及，就算加上音、体、美，那也是无敌的存在啊！

　　如果非要在“鸡蛋里挑骨头”，那他怕是也只有语文作文这一模块会扣个五分，算得上是最大的短板了。文言文选择题别说是好好写，就算是做梦，他都不可能写不上！

　　同学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陈言沐却并不在意。反倒是故意提高了音量，再次语气坚定地强调了一遍：“我不会~”

　　“泡面头”倒是表现得极其淡定。她不但不惊讶，反而掠起了一抹极难被察觉到的神秘微笑。她伸手拍了拍林秋水的肩膀示意她坐下，转身走回讲台，语调有些调侃地说道：“好！大家把试卷拿出来吧~咱们来讲一下这道连省一陈言沐都不会做的地狱级难题”。

　　“泡面头”随手拿过课前擦讲桌那位“勇士”女生的试卷，滔滔不绝地讲道：“下列对材料中加点的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我们选‘C’选项。‘彼之不死’与《爱莲说》‘予独爱莲只出淤泥而不染’的‘之’用法一致，都是用于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

　　“听懂了吗？陈言沐同学”这句话犹如子弹，正中陈言沐的胸膛。

　　他像是被自己的名字所唤醒“噢，听……听懂了，谢谢老师”他恍然回神似的结巴着回答“泡面头”的问话。但句末的“谢谢”二字极尽诚恳，足以见得他对“泡面头”那种与众不同的发自内心的敬重。

　　“泡面头”轻轻颔首：“好，大家还有问题吗，现在可以举手提问。十秒钟之内如果没人举手，那就开始自习刷题吧。刷题时如果有问题也可以随时问我，毕竟咱们班早就进入复习阶段了，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好，没有问题”。

　　林秋水无语笑了，觉得自己宛如一个丢了红鼻子的小丑：“我真是第一次知道十秒钟过得这么快，重点班的秒针是着急赶飞机吗？怎么和我们普通人过的速度不一样啊，还连着数上了？！你怎么不直接张嘴就是圈儿啊，你怎么不直接旱地拔葱零帧起飞啊？！啊？！我特么还一堆没学习呢！你这就复习上啦？！啊？！”

　　虽然她觉得自己与这个班级格格不入，但还是无奈决定“入乡随俗”。林秋水默默地从那个堆满周边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崭新的语文书。她翻开了那一课并不会背诵的《陈情表》，盯着文章长叹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始了她那努力奋斗的学习生涯……

　　教室里出奇的安静，除了唰唰的动笔声，便再无半点杂音掺和其中。“泡面头”自是不必像大多数普通班老师那样怒吼着维持纪律，她只管坐在讲台上，仔细端详着自己甚为满意的短款车厘子色洒金镶钻美甲。

　　“铃铃铃……”下课的铃声突然响起，林秋水被吓得一激灵，猛然抬头坐得笔直。见“泡面头”已经不在教室里，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喃喃自语：“我靠！我怎么睡着了！哎！看来我还真就像是我妈说的那样，根本不是块学习的料子，只能算个十足的混子，哎！”。

　　她仰了仰头，再没心没肺地伸了个懒腰。由于睡觉时间太久使她那向前抻了大半堂课的肩胛骨“嘎嘣”一响，她才清醒过来。

　　“咦？！我可不能忘了感谢这位好心学神呀！”她想起了身边那位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隐藏款“学神”陈言沐。

　　她转身看向陈言沐，将眼睛弯弯眯成了月牙，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商务代表性微笑，试探性地打招呼：“嗨~哥！谢谢你哈~大好人~如果不是抄你的卷子我高中这三年怕是都没机会一览你们重点班的风采~还有，谢谢你刚才在语文课替我解围，感谢！感谢！”

　　“都说学神这种人向来自傲”林秋水满心期待着陈言沐的回话，但又生怕吃瘪：“这我都主动感谢他啦，这哥应该不会高冷到不搭理我吧！这最起码也得回我个‘不客气’啊！是吧？不然我多尴尬”。

　　听到林秋水这么热情的感谢，陈言沐先是受宠若惊般瞳孔放大了一圈，随后转身给了林秋水一个眼神清冷、不怒自威的英俊正脸，开口说道：“不是你们，是咱们”。

　　林秋水一脸懵地“啊？”了一声，心想：“什么你们、咱们的？谁跟你俩咱、咱、咱的！这学神这么自来熟？”

　　陈言沐见林秋水的反应分明是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便立刻耐心地解释道：“我说，是咱们重点班，不是你们重点班。现在你已经是这个班级的一员了，不用见外”。

　　林秋水瞬间涌起一阵宛如见到亲人一般的感动：“啊~你太好了吧‘学神’！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愿封你为理奥1班的‘活菩萨’！你都不像他们那样因为我学习不好而排斥我！太温暖啦~”

　　陈言沐明亮的双眸中竟闪过一丝羞涩，他抿了抿嘴唇强行控制住那即将上扬的嘴角，刻意压制情绪，低声说道：“不至于，不用谢”。

　　正在二人交流之际，林秋水的桌面突然“咣”一声闷响，这声响引得林秋水眼中瞬间充斥着戒备与愤怒。她心想：“哪个没完没了的非要找事儿啊？老子刚来这个班可还不想暴露本性呢！但你也不能欺人太甚！非要不长眼睛得想要找点颜色尝尝，老子就大发慈悲地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