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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错失彩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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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结束后的第三天,阳光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涂抹在教室的窗台上。晓芒姚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尾端的橡皮擦。那场即兴合奏后,校园论坛已经炸开了锅,#疤晓CP的话题连续三天占据热搜榜首。
"晓主席,"同桌林小雨用手肘碰了碰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晓芒姚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素描本上不知何时又画满了那个人的侧脸。她啪地合上本子,余光瞥见教室后门那个熟悉的身影——疤揆伏纪正倚在门框上,异色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蜂蜜和深海交错的色泽。
晓芒姚放学后像往常一样绕路去了家附近的彩票站。这是她从高二开始养成的秘密习惯——每周五放学后用省下的零花钱买一张双色球。数学课代表的大脑精确计算过,中奖概率虽然是2142万分之一,但只要坚持买二十年就可能会...穷得叮当响。
"欢迎光——哎呦,晓同学又来啦?"彩票站老板推了推老花镜,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纸,"今天还是机选?你爸还是让你来买?"
晓芒姚点点头,指尖触到冰凉的柜台玻璃。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一阵熟悉的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飘了进来。
"07、12、19..."懒洋洋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疤揆伏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顶,"23、28、33,特别号08。打五倍。"
晓芒姚的脊背瞬间绷直。她假装专注地研究墙上走势图,余光却看见疤揆伏纪修长的手指正点着玻璃柜下那组数字。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锁骨上的疤痕在店内暖光下若隐若现。
"小伙子追这组号很久了?"老板一边打票一边问。
"三个月零四天。"疤揆伏纪掏出钱包,"每次训练完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晓芒姚转头,看见他盯着空荡荡的钱包发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忘带现金了。"他嘟囔着摸遍所有口袋,最后只翻出两个一元硬币,"算了,明天再买"。
晓芒姚鬼使神差地递出二十块钱:"先借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疤揆伏纪的异色瞳孔微微放大,像两只突然被手电筒照住的猫。空气凝固了三秒,他突然咧嘴一笑:"晓主席,你这算不算包养我?"
"不要就还我!"晓芒姚伸手要抢,却被他轻松躲过。
"要要要,"疤揆伏纪把钞票递给老板,转头冲她眨眨眼,"明天还你双倍。"
周一清晨,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躁动中。晓芒姚刚走进教室,就被林小雨拽住了手腕。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后门彩票站开出五百万大奖!"林小雨激动得声音发颤,"中奖号码是07、12、19、23、28、33,特别号08!"
晓芒姚的铅笔盒"啪"地掉在地上。这个数字组合她太熟悉了——三天前,那个人的呼吸还拂过她耳畔,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串数字。
"有人中奖了吗?"她的声音飘得不像自己的。
"是个戴鸭舌帽的大叔!"前排女生转过头,"听说他每期都买这组号,坚持了五年呢!"
晓芒姚的胃部突然绞紧。她猛地站起身,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冲出了教室。
篮球场上,疤揆伏纪正在练习三分球。汗水浸透了他的白色背心,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看到晓芒姚跑来,他手腕一抖,球砸在篮筐边缘弹飞老远。
"你周五..."晓芒姚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最后买那组彩票了吗?"
阳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疤揆伏纪弯腰捡起球,指节发白,"走到半路发现那张票丢了。"
晓芒姚的指甲陷进掌心。她突然想起周五分别时,疤揆伏纪把折好的彩票随手塞进裤袋的样子。那条运动裤的兜很浅...
"那是很重要的号码?"
篮球重重砸在地上,惊飞了场边的一群麻雀。"我妈的生日,加上我第一次骨折的日期。"疤揆伏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续买了98天。"
午休铃响过二十分钟后,晓芒姚在废弃教学楼的天台找到了疤揆伏纪。他坐在水箱阴影里,脚边散落着几个捏扁的啤酒罐。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泛白的疤痕。
"教导主任在找你。"晓芒姚轻声说,"下午的模拟考..."
"重要吗?"疤揆伏纪突然笑了,举起手机屏幕给她看——正是那条五百万的中奖新闻,"够买多少张保送通知书?"
晓芒姚默默计算着。如果他买了五倍,那就是两千五百万。这个数字烫得她眼眶发疼。
"够给我爸换最好的心脏支架,"疤揆伏纪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够我妈不用凌晨四点去早餐店打工,够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不用靠篮球特长也能上大学。"
一滴水珠砸在水泥地上,晓芒姚不确定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她悄悄靠近半步,闻到了啤酒苦涩的麦芽香。
"我本来打算..."疤揆伏纪突然转向她,异色瞳孔里晃动着细碎的光,"如果中了奖,就分你一半。"
晓芒姚的呼吸停滞了。阳光穿过水箱的铁架,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知道。"疤揆伏纪仰头喝干最后一口啤酒,"可能因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唯一记得我创可贴图案的人。"
傍晚时分,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晓芒姚抱着教案从学生会出来,听见音乐教室传来支离破碎的钢琴声。那旋律像只受伤的野兽,在雨幕中横冲直撞。
她轻轻推开门,看见疤揆伏纪正用左手砸着琴键,右手小指上的篮球创可贴已经被血浸透。雨水从没关严的窗户泼进来,打湿了他的后背。
晓芒姚放下教案,走到角落那架落灰的古筝前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开始弹那段《茉莉花》——校庆那晚他们合奏过的旋律。
琴声戛然而止。疤揆伏纪转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查过了,"晓芒姚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中央音乐学院有特招考试,下个月。"
疤揆伏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乐理知识我可以帮你补。"晓芒姚的指甲陷进掌心,"虽然我的水平可能不够。"
雨点砸在窗棂上的声音越来越响。疤揆伏纪突然站起来,钢琴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古筝前,单膝跪地与她平视。
"为什么帮我?"他问,呼吸里带着啤酒的麦芽香。
晓芒姚看着雨水顺着他下巴滴落,忽然想起素描本里那些永远画不腻的侧脸。她伸手碰了碰他眉骨的疤痕,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概率问题。"她轻声说,"中彩票的几率是2142万分之一,而遇见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疤揆伏纪突然凑近,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嘴角——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让她心脏停跳。
"扯平了。"他退开后说,声音比雨声还轻,"你偷画我那么多张,我偷一个不过分吧?"
晓芒姚的耳膜嗡嗡作响。她看见疤揆伏纪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票——是上周五那组号码,但日期显示是周四的。
"其实我买了。"他把彩票塞进她手心,"只是没中。"
晓芒姚低头看着那张彩票,突然明白了什么。雨声渐歇,一缕夕阳穿透云层,正好落在他异色的瞳孔里,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骗子。"她说,却把彩票仔细折好,放进了校牌夹层。
窗外,最后几滴雨珠从屋檐坠落。音乐教室里的老钢琴静静伫立,琴键上还留着未干的水痕,像一场无人见证的、温柔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