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迷途同人合集》江珉生

16、花期

　　“希望我的房间外能有一个小花园。”娇软的声音仿佛正在耳边响起。

　　局长多么希望这真的是一场梦。

　　从流民寨醒过来到可可莉克来到mbcc再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

　　“丫头，我的花儿都要盛放。”

　　可可莉克来mbcc是自首，她以一种近乎托孤的方式将整个花园托付给了局长。

　　那时的局长也不过才回来几天。

　　正担心她的时候，她却提出了要在房间外装一个花园的要求。

　　那时候局长想，她也许只是说说。

　　但局长还是带她去艾恩那做了个全身体检。

　　狂厄深度入侵，她给可可莉克上了枷锁，枷锁不就是来抵抗狂厄的吗？

　　是啊，抵抗狂厄。

　　从审查后，可可莉克在mbcc仿佛过上了养老一般的生活，花园众人也乐得宠她，什么要求都依着她。

　　她小小一个，总爱坐在加洛法诺怀里，看她做衣服，大多数时候，加洛法诺手里的衣服都是做给她的，轻薄舒适的衣服，才适合这具几乎被狂厄掏空的躯体。

　　而局长往往站在一旁默默看几分钟，便回办公室继续工作了。

　　那时她只觉得美好。

　　后来有一天，她再次站在她们后面时，她听到可可莉克突然提起来了一个人。

　　她叫那个人，“上庭的混球。”

　　加洛法诺提到那人叫瑟琳，是上庭之前的清理人。

　　可可莉克很愤慨，但最后还是说了，“反正现在我比她活的长了。”

　　后面的话，局长就没听见了，它被叫回办公室处理公务了。

　　只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反复梦见她清醒时那片花海，蓝色的、狰狞的巨兽，盛放的狂厄之花，扎进看不清脸的人身体里的刺，还有愤怒但震惊的可可莉克。

　　她本来是个无梦之人，无梦之人不该有梦的，那这是谁的梦境？

　　局长偷偷去娜恰那讨了一瓶梦露，在一天晚上偷偷喝下。

　　她在长廊里游走，试图在其中找到前几日的“梦”。

　　终于，她看见了那片蓝色的花海，狰狞的巨兽，愤怒而震惊的可可莉克，还有紫红发被尖刺扎穿的人。

　　这是可可莉克的梦。

　　“不管你前后有多少人，你就是动我的花园了。”可可莉克动怒了，那个语气局长从未听见过。

　　以往局长都会进入这些禁闭者的梦境，进行一些干涉。

　　但这次，她却停在了那个画框前。

　　“清理人瑟琳。”她说出了那个紫红发女人的名字。局长暗自记下。

　　她随后又在里面看见了克里斯蒂娜。

　　她想也许可以从克里斯入手。

　　之后可可莉克离开了那片花海，瑟琳倒在了克里斯身上。

　　梦结束了。

　　局长从床上醒来，执行今天的公务。

　　夜莺说有个上庭来的禁闭者暂时到mbcc办点事，叫罗睺，之前是fac特遣部队的人。

　　她去给罗睺上了个枷锁。

　　随后她看见罗睺和可可莉克在走廊相遇，可可莉克嘲讽了罗睺几句。

　　最后却问起了瑟琳。

　　罗睺说瑟琳在上庭的修养舱里沉睡，可可莉克大笑了几声说，上庭的算盘精还没死呢。

　　局长插不上话，被夜莺叫走了。

　　她问夜莺，瑟琳是谁，夜莺将话在嘴里滚了几圈也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只拿来了一份监察资料。

　　局长这才知道自己又丢失了一份记忆。

　　监察资料中规中矩，上面的照片也非常中规中矩，但空洞的眼睛和没有温度的笑意还是让局长没有缘由的打了个寒战。

　　后来她还是决定去问问罗睺和克里斯。

　　在罗睺和克里斯口中她逐渐将可可莉克和瑟琳之间的事情拼凑了起来。

　　但还没等她在花园众人那问到答案。

　　可可莉克却提交了一份长达一周的外出申请。

　　她想回花园的旧址待几天。她对花园众人说。

　　或者说她只是留下了一封信。加洛法诺她们其实早已外出执行派遣任务。

　　局长自然不敢放人。

　　但小小的管理局困不住花园的业师。

　　在局长看见可可莉克终于不闹着出去那天晚上，等她觉得不对，去可可莉克房间里查看时，那间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局长开始带着禁闭者们找人。

　　可直到她申请的七天结束，加洛法诺她们派遣回mbcc，她们也没找到那个娇小却强大的杀手。

　　局长和花园众人分头继续找着。

　　堇和昙去了花园旧址也没有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局长突然想起了那个上庭的观测厅。

　　她一个人去了，趁夜莺不注意。

　　她想，可可莉克就算愿意见她也只会是愿意见她一个人。

　　她看见那株盛放的虞美人了。

　　被修复了一部分的观测厅大门再次被破坏殆尽。

　　鲜艳的虞美人靠在冰冷的上庭修养舱旁，她的西洋剑半倚在一旁。

　　可可莉克盯着修复舱里毫无生气的瑟琳看了好一会。

　　“小算盘精，你得到自由了吗？”她打开舱门，轻轻抚上了那张冰冷的脸庞，“没有吧。”

　　“但我要得到自由了。”她脱力缓缓坐在了舱沿的台子上。

　　“感谢你给我续的命，让我还能安排好我的花儿。”

　　局长慢慢走近了那株鲜艳亮丽但却柔弱不堪的虞美人。

　　可可莉克暂时没理她，自顾自的和不知道还活着没有的瑟琳絮絮叨叨说着话。

　　“瑟琳，”她想把自己撑起来的，“算了。”

　　她叫了局长。

　　“丫头。”她很喜欢这么叫她，叫她丫头，孩子，偶尔逗她的时候叫她妹妹。仿佛局长也是她花园里的一朵花。

　　“你知道的，”局长把已经脱力的可可莉克揽进了怀里，像是堇和加洛法诺经常做的那样。“我最放心不下我的花儿们。”

　　她说话的声音不再响亮。

　　“她们很喜欢mbcc，”可可莉克的西洋剑开始变淡消失，“我希望她们依然能够继续盛放。”

　　局长抱着她，她只有很小一个，小到局长以为她才是那个孩子，她和自己抱过的那些孩子，海拉，嗷呜，仿佛没有太大的区别。

　　“还有我的小花园。”可可莉克摸了摸局长的头，像在安抚她，“审批下来了吗？”

　　局长说话已经有些哽咽了，“下来了，上周就下来了。”

　　“那就让我在那里，好好当一次花泥，让花儿们好好盛放在我身上。”可可莉克拽了拽局长的衣服，“但你可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像这个混球。”

　　她费力的看了一眼泡在修复液里的瑟琳，“我不想像这丫头一样。”

　　局长迟钝地点了点头。

　　“好了，丫头，”可可莉克的手放了下去，“帮我给花儿们带句话-别哭，我不想看见她们哭。”

　　可可莉克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也别哭。”

　　虞美人的手无力地垂下去了。

　　局长紧紧地抓着她，可那张往常不饶人的嘴却再也没能张开。

　　“可可莉克？”她不愿意相信地再叫了一声。

　　可惜，凋谢的虞美人不会再回应她了。

　　她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红宝石眼睛。

　　嘴角还留着一抹笑。

　　后来夜莺来了，她只看见观测厅里两个毫无生息的人和抱着凋谢花朵地局长。

　　她把三个人都带回去了。

　　上庭对瑟琳的研究结束了。

　　观测厅里没有人继续职守。

　　罗睺送她们出去了。

　　本来要去罗马内斯克，但浑浑噩噩的局长像想起了什么，从观测厅角落里拉出了一个修复舱，把怀里已经没有动静的人放了进去。

　　枷锁没断，却也无法具体感知了。

　　她不知道是虞美人已经前往天堂，或是还有一线希望。

　　她决定违背她的愿望了。

　　没有人愿意让可可莉克这样死去。

　　甚至是她的仇人。

　　她们带着两座修复舱，偷偷回到了mbcc。

　　就在局长醒来的那个地下。

　　局长在夜莺不赞同的态度下和她们一起决定暂时瞒着花园。

　　可可莉克和瑟琳的情况仿若相似。

　　可她不能一直失踪。

　　再后来，就是那天下午。

　　虞美人冰凉的手无力垂下带来的感觉让局长无法安心说出。

　　枷锁甚至无法感知到她的异样。

　　她只是直觉觉得可可莉克还活着，可她真的活着吗？

　　她也不知道。

　　局长依旧浑浑噩噩的，花园已经猜到了。

　　那是花园的业师，那是她们的导师，是她们的第二个母亲。

　　有的小花已经开始哭泣了，加洛法诺和堇仿佛复刻了局长的表现。

　　浑浑噩噩的藏起了可可莉克的身体，浑浑噩噩的给她举办了葬礼，浑浑噩噩的。

　　那一点都不浑浑噩噩。

　　可可莉克在她怀里时过渡来的冰冷的体温。

　　局长知道，那一点没断的枷锁，很大可能其实是可可莉克体内残余的那一点狂厄。

　　我都能复活。

　　她想。

　　但其实她知道不一样。

　　她知道，可可莉克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

　　你是在侮辱她，她不愿意这样。

　　可局长就是觉得，她能醒过来，就像罗睺和克里斯笃定瑟琳能醒过来一样。

　　她迈出了特地布置的教堂。

　　有个路过小孩说，“按照金倪乡的说法，今天立冬啦，冬天来啦。”

　　教堂外的寒风吹来，让局长本就单薄的身体显得更加弱不经风起来。

　　是啊，冬天来了，虞美人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