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迷途同人合集》江珉生

17、母亲（一）

　　02作为上庭领导层之一，其实也曾经接受过理性的洗礼。
　　她曾也是清理人的预备役之一。
　　第二代清理人。

　　但第一代清理人，清理人R，后来名字叫丽贝卡那位，初代的，强度并不强的理性洗礼被她汹涌的情感吞没了。
　　第一代清理人叛离了上庭。
　　所以研究员们选定第二代时，放弃了反叛的情感，一丝一毫的反叛情感，也就放弃了她。
　　实验体02，未被选中的实验体，本应该被销毁，但她又是好不容易从理性洗礼中存活的实验里之一———那一批一共133个实验体，只有她和另一个实验体活了下来。
　　理所当然的，另一个实验体成为了清理人，而她被安排进了清理人观测系统中，成为了第二个观测人。
　　不带情感的微笑，和清理人本质并无不同的工作内容，不过清理人起码还好出出外勤，她们却只需要监测清理人的工作。
　　老实说，如果不是被掩盖过去的情感，她真的完美接受了理性洗礼，那么她感受不到这份工作带来的毫无意义和无限耻辱。
　　是的，耻辱。

　　总得来说，观测人在她进入观测厅是，还有另一个人，01。当时只有他们俩共事。
　　01也是实验体。
　　两个研究员的基因组成，但那时候基因技术还不完善，理性洗礼技术也才刚刚投入，导致01偏执、暴怒、傲慢、无法无天。
　　她自己的基因组成，她在后续为清理人基因做出标记贡献时查到了，新城议长和研究员的基因。
　　她后来了解过那位议长，佐伊利特·特里克议长，是一位红色头发的女士，西区移民，废了很大劲才当上的议长，但因为反对对西区治安管理条例和自治，认为不能放弃西区，最后被弹劾落幕。
　　那位研究员，牧羊人计划的小组组长，格里尔·里希特，温和且聪慧的一位女士，却在上庭激进的计划中牺牲了。
　　老实说，看着二位的照片，她好似突然发觉了自己血脉的传承，看着自己眉眼颇似格里尔研究员，但鼻子和嘴唇又像极了佐伊利特议长。
　　她留下了基因。

　　01基因里带来的暴虐让他总是让计划不可完成，或是中断，或是失败。
　　02的到来倒是让清理人计划稳步推进。
　　后来清理人计划组又加入了03、04、05。
　　02一直是最稳定那个，她深受上庭信任。

　　清理人从第一代到第五代。
　　第五代投入使用时，理性洗礼已经逐渐成熟，他们不必提前三代就开始准备培训后三代的清理人，清理人到使用年限从三年增加到五年，再增加到七年。
　　两个七年，足够第七代清理人投入使用了。
　　所以第五代清理人投入使用时，她们开始培育新的实验体了。
　　第七代清理人的实验体。

　　02的基因被投入使用——她本人并不知情。
　　01不乐意去观察实验体，所以对于实验体幼时的观测，通常由02、03、04和05交替进行。
　　第七代实验体培育初期，02被派遣到SHP-13的投入观测中，尚未回来。
　　再次回来时，第七代实验体大多都以在正常发育五岁以上了。
　　所以当02回来和03交接工作时，才第一次看到了017——第七代清理人实验体，一个和她十分相似的小姑娘。
　　02自己是白发，那是技术不成熟导致的后果。她的两个基因供给体——清理人内部的概念，她到牧羊人计划组时才知道应该叫她们母亲——一位是红发，一位是金发，她不该是白发的，但她只是个实验品，发色不重要。
　　017是她的基因造物，或者按照她从牧羊人计划组学来的概念，017是她的孩子。
　　她的半截红发让她瞬间想起了佐伊利特议长——02的母亲。
　　可惜，长期的实验压力让017的下半截头发失去供给，变成了和她一样的白。
　　而她的脸，很像02，02的眼睛在下方巡视了一圈，嘴角固定的弧度一直没有变，但黑石英监测不到她脑内的想法，只要她没有情绪波动。
　　017是她的孩子，02的手指在宽大的实验服袖子里微微勾起。
　　上庭没有家庭单位，本来02也不应该知道，但牧羊人计划组和她交接配合工作的是一个新城人，从新城FAC军属狂厄生物研究所升调上来的。
　　清理人计划组内的所有人都拥有需要快速获得人信任的方法。和人交谈就是最好的方式。
　　而那位研究员，总是抓不住她说话的“重点”。
　　让她了解了更多更丰富的外界。

　　017和小时候的02很像。
　　向往外界、向往自由、向往美好、向往感情。
　　所以在长期不见天日的实验室中，017变的叛逆，和02以前一样，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
　　理性洗礼不断升级，02觉得，这个像她的孩子，可能会成为一名清理人，短短几年就会被回收的工具。
　　要是能像她就好了，观测人再加一个06。
　　她有些无奈，可惜观测人不会再加了。
　　一点点的情绪波动，触发了黑石英的二级审查。
　　不常有但却不是第一次的情况，不需要太担心。
　　清理人的黑石英对面是她们，而她们的黑石英对面是谁呢？
　　她们没有这个权限知道。
　　所以她必须时刻小心。

　　017长大了，越来越像她奶奶了，应该这么叫吧？02想，她的母亲，她的孩子应该是叫奶奶吧。
　　佐伊利特议长。
　　深邃的眉眼，灵动的目光，好动的身躯，那是还没有经历过理性洗礼的孩子，02透过017看到了还没有接受理性洗礼的自己。
　　这年第五代清理人的使用期限到了。
　　如期销毁，第六代被投入使用。

　　第六代有些过度消耗了，恐怕等不了下一个七年。
　　理性洗礼技术进阶研发顺利，预测下一代清理人使用年限将延长至九年。
　　02得知消息后竟生出了一丝愁绪。
　　二级审查介入了。
　　唉，孩子。
　　02也是被当作清理人陪育的，她曾经也被分离了感性，拥有使魔，但她的使魔被销毁了。
　　那是成为观测人的代价。
　　清理人还有重获感性的机会，虽然微乎其微，但观测人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感谢当年不算成熟的技术，让她还保留了一点情感，虽然它不会再增长了，但至少它还存在。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预测第六代清理人W，使用期将提前终止，确认进行第七代清理人实验体理性洗礼。
　　第七代实验体共178名。
　　截止目前第八轮筛选结束，剩余9名。
　　正在进行第九轮感性筛选。
　　新型理性洗礼需强烈情绪塑造使魔观测狂厄，将选定三名感性强烈实验品进行最终洗礼。
　　第九轮筛选开始，滴，076，滴，011，滴，017。
　　筛选结束，为保证实验进行成功率及数值调整水平，将依次进行感性剥离，完成理性洗礼。
　　正在进行第十轮筛选。
　　076，滴，滴，滴……剥离失败，确认实验体死亡。
　　011，滴，滴，…….剥离失败，确认实验体死亡。

　　毫无温度的ai声音在观测大厅响起。
　　清理人塑造是实验组的事，03在实验组，她们则不负责这些，所以就在外面继续观测监督。
　　02听到失败的剥离，有种陌生的情绪波动了起来，到017了，她握紧了拳头。
　　她触动了三级审查。
　　没关系，可以解释，很多年没遇到过连着两个都剥离失败的例子了。
　　她再次恢复平静。

　　那声音还在继续。
　　017，滴，滴，滴，滴，滴……正在分离，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那端传来了女孩的呻吟和怪物的咆哮。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百。
　　剥离成功。

　　02的精神开始游离了。
　　直到03在通讯中叫她。
　　“怎么不关心关心这次的清理人，全新技术。”03问她。
　　她还是一副木偶样子，嘴角保持固定的弧度，“都是工具罢了。”
　　“好了，她们说，清理人的名字都是基因供给者起的，”03向她转述着实验组的意思，“你是017的基因提供者，她要投入使用了，给她起个名字吧。”
　　那一瞬间，02想起来那个新城研究员给她讲的传统，母亲或是父亲会在孩子出生时赋予她们姓名。
　　017将被投入使用，意味着她真的出生了，是该给她起个名字了。
　　那个新城人在和她攀谈时掉书袋提起的一个单词印入了她脑海——“shalom”，入夜前犹太民族的语言——希伯来语中词汇的英文变体，现在狄斯已经不再使用的词汇，一种经常在分别时用作祝福的表达。
　　“叫Shalom吧。”02说。瑟琳，祝福你，孩子，能找到自己的路。
　　03应了声好。

　　02本来是应该销毁的清理人实验体，所以她没有名字，没有活着的意义，没有外出的必要，也自然没有名字，没有和世界联系的必要象征。
　　但她把这个赋予给了她的孩子。
　　就算理性洗礼再严苛又怎么样呢，SHP-13也已经投入使用，枷锁可是抑制狂厄最终的武器，就算没有其他意外，也会有这根链条把她的孩子链接上被剥离的情感。

　　第七代清理人X，准备投入使用。
　　X提早进入使用，太过年轻。
　　前代清理人未等到自然结束任期，02，作为第二代清理人陪育对象之一，你清楚清理人的工作内容，X使用期限为九年，从今天起，将由你带领她熟悉工作，直到她能够承担清理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