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7、第七章

　　晨光透过纱窗洒在书页上，墨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唐昊坐在唐飞书房的红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这是他连续第七天被唐飞"请"来书房，却只是安静地看书——没有羞辱，没有强迫，甚至没有一句带刺的话语。

　　"这里我不太明白。"唐飞突然凑近，手指点在书页某处，一缕黑发垂落在唐昊肩头，"'魂力逆行，经脉倒转'，真的可行吗？"

　　唐昊微微侧头，避开那缕发丝的轻痒。自从那晚他落泪拒绝后，唐飞就像变了个人——依然每晚叫他来，却只是喝茶、看书、讨论魂技。偶尔唐飞想靠近，只要他稍有抗拒，对方就会立刻退开，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的宗门子弟关系。

　　"理论上可行。"唐昊指向书上的图解，"但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控制，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唐飞若有所思地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晃："那你的大须弥锤呢？什么原理？"

　　唐昊手指一颤。大须弥锤是昊天宗的绝技，也是当年导致他魂力大损的根源。很少有人知道这点，唐飞却如数家珍。

　　"你怎么..."

　　唐飞微笑，眼角漾起细纹："我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昊天斗罗。"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念一首诗，"你最喜欢的茶是雨前龙井，当然你更喜欢酒，练功时习惯先活动左肩，最近思考时会不自觉地摸左臂断口..."

　　唐昊猛地合上书。这些细节太过私密，连唐三都未必全知道。唐飞却像收集珍宝一样将它们记在心里，这比赤裸的欲望更让他毛骨悚然。

　　"我该回去了。"唐昊站起身，残缺的身体在晨光中投下斜长的影子。

　　唐飞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明天还来吗？"

　　这个问题他每天都会问，而唐昊每次都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点头。就像现在，他听见自己说："...来。"

　　走出书房，唐昊深吸一口初秋的空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继续这种奇怪的会面。唐飞不再威胁他，不再提那晚的事，甚至不再用那种令人不适的眼神看他。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可这种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就像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却永远听不到声响。

　　次日清晨，唐昊推开书房门时，发现桌上多了一个青瓷茶壶，旁边摆着两碟点心——核桃酥和桂花糕，都是他年轻时最爱的口味。

　　"尝尝？"唐飞从书堆里抬头，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似乎一夜未眠，"我让厨房特意做的。"

　　唐昊迟疑地坐下，看着唐飞为他斟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热气，带着熟悉的清香。确实是雨前龙井。

　　"谢谢。"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连唐昊自己都愣了一下。

　　唐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得了糖的孩子："你喜欢就好。"他推过点心碟子，"我记得你二十岁那年，在宗门比武后一个人吃了整整一碟核桃酥。"

　　唐昊捏着茶杯的手一紧。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唐飞恐怕还没出生，他怎么会...

　　"我父亲告诉我的。"唐飞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啜一口茶，"他和你同辈，总说起你的事。"他的眼神飘向远处，"他...很崇拜你。"

　　唐昊隐约记得唐飞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宗门弟子，在他离开宗门前就因任务意外去世了。没想到那个几乎没说过话的同辈，竟在背后如此关注自己。

　　"他很像你。"唐飞突然说，"倔强，骄傲，宁可折断也不弯腰。"他的指尖在杯沿画着圈，"所以我..."

　　话没说完，书房门突然被敲响。唐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父亲，大伯让我来问问，午膳是在外厅用，还是去主厅？"

　　唐飞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挂上微笑："请转告宗主，我们一会儿去主厅。"

　　脚步声渐远后，唐飞转向唐昊，眼中带着询问："去吗？"

　　唐昊犹豫了。这意味着要面对唐啸，自从那晚宗主看见他从唐飞住处出来后，两人还没好好说过话。但逃避不是办法，他最终点了点头。

　　主厅里，唐啸坐在首位，见两人并肩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用餐时话很少，只是偶尔询问宗门事务，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唐昊——看着他接过唐飞递来的汤碗，看着唐飞低声询问他是否要添饭，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莫名的默契。

　　午膳后，唐啸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唐昊："昊弟，留步。"

　　唐昊身体一僵，示意唐飞先走。年轻人识趣地行礼告退，却在转身时对唐昊眨了眨眼，像在传递某种秘密信号。

　　"你最近...和唐飞走得很近？"唐啸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唐昊不知该如何回答。实话实说？告诉大哥自己是被胁迫的？可唐飞最近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对他...很好。

　　"嗯。"他最终含糊地应了一声。

　　唐啸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他天赋不错，为人也稳重。"顿了顿，"只要你...开心就好。"

　　唐昊心头一震。大哥误会了，而且似乎...接受了这种误会？他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变成："谢谢大哥关心。"

　　走出主厅，唐昊发现唐飞靠在廊柱下等他，手里把玩着一片梧桐叶。见他出来，年轻人立刻迎上来："宗主说什么了？"

　　"没什么。"唐昊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只是...关心。"

　　唐飞轻笑："他以为我们在谈恋爱。"语气里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你为什么不解释？"

　　唐昊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大哥怎么想？"

　　"因为我看得出来。"唐飞凑近，呼吸喷在唐昊耳畔，"就像我看得出你现在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害怕我又变回那个威胁你的混蛋，又忍不住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对不对？"

　　唐昊后退一步，心跳如雷。唐飞说得太准了，准得可怕。

　　"别紧张。"唐飞直起身，笑容温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唐飞眨了眨眼，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唐昊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唐飞把玩过的梧桐叶缓缓飘落。他应该拒绝的，应该彻底切断这种扭曲的关系。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问：如果唐飞真的改变了呢？如果他真的只是...喜欢你呢？

　　这个念头让唐昊耳根发热。他摇摇头，试图甩开这种荒谬的想法。但当他走回自己住处时，却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包裹——打开是一包安神的草药，和一张字条："睡个好觉。——飞"

　　字迹工整有力，与唐飞平日张扬的性格截然不同。唐昊捏着字条，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第二天，唐飞如约带他去了后山一处隐秘的温泉。水汽氤氲中，唐昊看到池边已经备好了药浴用的木桶和各种草药。

　　"你的伤定期药浴有好处。"唐飞解释道，"这里的温泉水有疗伤功效，配合这些草药效果更好。"他指了指屏风，"我去那边等你，需要帮忙就叫我。"

　　唐昊愣在原地。这一个月来，唐飞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记得他的喜好，关心他的伤势，甚至在他做噩梦时整夜守在门外（他第二天从宗门弟子那里得知的）。这种温柔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越陷越深。

　　药浴后，唐昊浑身舒畅，久违地感到旧伤不再疼痛。他穿好衣服走出屏风，发现唐飞靠在一棵树下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关于魂骨再生的古籍。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年轻人俊朗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唐昊不自觉地驻足，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困扰他数月的人——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三分笑意。

　　唐飞突然睁开眼，对上唐昊来不及躲闪的目光。两人都愣住了，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流动。

　　"好看吗？"唐飞笑着问，却没有往日的轻佻。

　　唐昊别过脸，耳根发烫："...该回去了。"

　　唐飞没有戳破，只是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唐昊手中的空药碗："明天还来吗？"

　　又是这个问题。唐昊看着两人之间的地面，那里有几片早落的枫叶，红得像火。

　　"...来。"

　　回程路上，唐飞的手偶尔碰到他的，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行握住。这种克制的触碰反而让唐昊心跳加速，甚至...隐隐期待更多？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颤。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期待唐飞的触碰了？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把去唐飞那里当作折磨，而是...有些期待的时刻？

　　唐昊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正站在某个危险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而唐飞走在他身侧，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