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6、第六章

　　暮色如血，染红了唐飞居所的窗棂。唐昊站在窗前，残肢倚着窗台，目光落在远处练武场上几个年轻弟子的身影上。他们已经连续七天这样了——白天各自忙碌，入夜后唐飞派人传信，他便不得不来到这个逐渐熟悉却又永远陌生的房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温热的躯体突然从背后贴上来，唐飞的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喷在耳畔。唐昊浑身一僵，但没有躲开——一个月来的相处让他明白，反抗只会让唐飞变本加厉。

　　"没什么。"唐昊淡淡回应，试图挪开一步，却被唐飞扣住腰身拉回。

　　"撒谎。"唐飞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你在看那些年轻弟子训练，对不对？想起自己当年了？"

　　唐昊没有回答。唐飞总是这样，能轻易看透他的心思，然后用最刺痛的方式戳破。那些在夕阳下挥洒汗水的年轻人，确实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完整、强大、无所畏惧。

　　"别想了。"唐飞突然转过他的身体，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你现在这样更好。"手指抚上唐昊残缺的左臂断口，"更真实，更...触手可及。"

　　唐昊别开脸，却被唐飞捏住下巴转回来。年轻人的眼中闪烁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炽热得几乎灼人。

　　"唐昊..."唐飞很少直呼他的名字，通常都是带着讥讽的"昊天斗罗"，"我想..."

　　话音未落，唐飞的唇已经压了上来。这不是之前那种落在额头或手背的轻吻，而是一个真正的、充满占有欲的吻。唐昊瞪大眼睛，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唔！"

　　抗议被堵在唇间，唐飞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将他牢牢禁锢。这个吻带着沉香与酒气，强势地侵入唐昊的口腔，掠夺每一寸空间。唐飞的技术很好，舌尖扫过上颚时引起一阵战栗，但唐昊只觉得恶心。

　　他用尽全力推开唐飞，残缺的身体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几。茶具碎了一地，瓷片飞溅，在唐昊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疯了？！"唐昊的声音嘶哑破碎，胸口剧烈起伏，"我们...我们不能..."

　　唐飞舔了舔嘴唇，眼中欲望未退："为什么不能？"他步步逼近，"你和宗主就可以，和我就不行？"

　　这句话如利剑刺入心脏。唐昊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断口，那里仿佛又传来当日为唐啸解毒时的剧痛。但更痛的是心——那段记忆是他最深的伤疤，如今被唐飞血淋淋地揭开。

　　"那不一样..."唐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不一样？"唐飞已经将他逼到墙角，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因为他是你兄长？还是因为..."另一只手抚上唐昊的腰，"你其实喜欢他？"

　　唐昊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喜欢唐啸？这个念头太过荒谬，让他心脏狂跳感到恐惧。那是他敬重的大哥，是昊天宗的宗主，是...

　　"胡说八道！"唐昊猛地推开唐飞，力道之大让两人都跌坐在地，"我为大哥解毒是为了救他性命！不像你...你只是...只是..."

　　愤怒与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唐昊突然哽住，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立刻抬手去擦，却为时已晚——唐飞已经看见了。

　　时间仿佛静止。唐飞的表情从欲望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柔软。他几乎是爬着来到唐昊面前，双手捧起那张倔强的脸，拇指轻轻拭去那滴泪水。

　　"好了，哭什么..."唐飞的声音出奇地温柔，与平日里的戏谑判若两人，"我不做就是了。"

　　唐昊愣住了。他没想到唐飞会是这种反应——没有嘲笑，没有讽刺，只有近乎心疼的安抚。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困惑。

　　"你..."

　　"我说真的。"唐飞松开手，向后坐在地上，扯出一个苦笑，"只要你说不，我不会强迫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沾着唐昊的泪水，"虽然我确实想...很想...但你的眼泪，我受不了。"

　　唐昊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一个多月来，唐飞对他的折磨、羞辱、控制，都让他恨之入骨。但现在，看着年轻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他竟然感到一丝...不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消失了，房间陷入昏暗。唐飞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点燃了灯盏。

　　"回去吧。"他没有看唐昊，"今晚...不用来了。"

　　唐昊迟疑地站起身，不确定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但唐飞真的走向门口，为他拉开了门。

　　"明天见，昊天斗罗。"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轻佻，但眼中却带着唐昊读不懂的情绪。

　　唐昊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心中五味杂陈。他本该松一口气，却莫名感到一丝不同。唐飞最后那个眼神，像是受伤的幼崽，让他心头微颤。

　　转过回廊，唐昊突然停下脚步——远处的梧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月光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正是唐啸。

　　唐昊的心跳漏了一拍。大哥看见他从唐飞住处出来了？看见他们...？他下意识地想上前解释，却见唐啸转身离去，背影融入夜色中，没有一丝停留。

　　那一刻，唐昊突然明白了什么——唐啸误会了。宗主以为他和唐飞...是自愿的。

　　这个认知让唐昊胃部绞痛。他应该追上去解释，告诉大哥这一切都是唐飞的胁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出他为唐啸解毒的细节？说出唐飞以此要挟他？

　　不，他宁愿唐啸误会，也不愿兄长再次因那晚的事愧疚。

　　唐昊不知道的是，唐啸站在远处，确实看到了唐飞低头为他拭泪的一幕。在月光下，那场景太过温柔，像极了恋人间的低语。宗主握紧的拳头最终松开，默默转身——如果昊弟喜欢唐飞，他有什么资格打扰？

　　而唐飞靠在门框上，看着唐昊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触碰过泪水的部位。他本可以强求，本可以继续威胁，但那一滴眼泪击溃了他所有防线。

　　"真是栽在你手里了，昊天斗罗..."唐飞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关上门。

　　夜风拂过庭院，吹散了三个人未说出口的心事。谁也不知道，这段扭曲的关系，将把他们带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