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遇 故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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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高一刚开学，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日的燥热。冯卿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指尖掐着书包带。他习惯深深低着头，躲避开人群的目光。在他身后，何蔷绪单肩挎包挤进校门，嘴里嚼着口香糖。她的眼波扫过人群，好似要将青春的张扬散布到每个角落。
才经历过军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军训晒出来的黝黑，眼底透出挥之不去的疲惫。
雯中在湖雯市算是不错的高中，学费有点贵，能来这所学校的家庭条件普遍不错。何蔷绪家境算是中上层。
她的父母是做外地生意的，很少回家。她有个大几岁的姐姐，那时候已经在国外念大学了。小学全家搬迁到湖雯，大部分时间是在奶奶家度过的，父母每个月会给她一些零用钱。直到初中，何蔷绪选择了住校。
整个初中，她的父母都没怎么管过她。她渐渐习惯独处，过得越发惬意潇洒。
初一时她还乖乖的，初二便肆无忌惮起来，初三更是无法无天，开学五周就被收了三部手机五册小说，还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最后以对方读职高而宣告分手。
不过还好，她原本是班上的学霸，就算掉了几十分，在中考时离雯中录取线也只差六分。
在征求过她的同意后，她的父母花钱让她上了这所高中。
开学第一天，何蔷绪没带手机。老师还没来，座位都是自己选，她直接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昨天没睡好，她干脆直接趴在桌上补觉。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为后续能看得清楚黑板，都纷纷选择靠前的位置，接着和身周的同学互相认识。何蔷绪就无所谓了，她本不关心这个。
过了一会儿，何蔷绪睡得迷迷蒙蒙，忽听见身旁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动静。
何蔷绪抬起头。额上被压出浅浅的红印，几缕发丝黏在唇角，眼睛半睁着，还带着困意。
朦胧中，她看见了一张朦胧白皙的面孔，在阳光下明媚异常。
看清后才发现，那人生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刘海整整齐齐，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唇瓣红润且单薄。
那是一名少年，她的新同桌。
何蔷绪敢肯定，这是她除了在手机或电视上看到的以外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少年坐下，目光没落在她身上，自顾自收拾起书本。
她其实心里不太想挨着男生坐，正想开口叫他往前挪一挪。随即环顾四周，却发现前排、中排的位置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一个空座都没留下。她只好把话咽回去，心里默默叹息。
未过多久，少年察觉到她注视来的目光，回视过来。
四目相对，少年五官加更清晰了。何蔷绪愣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
见她笑，少年微怔，片刻，嘴角也勾起一个礼貌性的弧度。
没有说什么，少年继续埋下头去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塞进抽屉。东西收完了，他便抽出一本高一语文教辅，静静地翻阅起来。
看得出，他很不想与人交流。经过刚刚那番无声的问好，何蔷绪睡意全无，挺起背。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冯卿。”他的声音很干净，又有着青春期的稚嫩。
不知是怕她没听清还是没看懂，冯卿凑取出一个本子，翻开，写下两个字，递了过去。
何蔷绪接过本子，指尖擦过他的手背，触到一篇微凉的温度。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一软。她这个看似冷淡的同桌，心思其实意外得细，倒不像表面那样难相处。
本子上赫然是两个大字，“冯卿”。
他的字迹纤瘦，同他人一样，竖画和弯折都微微下压，笔画拉得很长。
就像——奶奶家那盆文竹。
“你呢，你叫什么？”
“何蔷绪。”
…………
高中开学第二天，何蔷绪大致见过了每个同学的脸。
很幸运的是，这班上长得堪称完美的男生有两个，一个是冯卿，另一个坐在第三排，离他们还挺远。
那个男生高高的，不似冯卿那般清瘦。他的性格很活泼，给人一种阳光开朗的感觉。
经过一天的，何蔷绪已经明白面前这人就是个书呆子。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要么看书，要么做题，课间都很少下座位走动走动。别人不来找他说话，他也基本不搭理别人，就好像一只等待别人认领的小狗。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宛若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见过太多活泼开朗的人，却没见过这么内向的少年。
下午，所有人都刚睡完午觉起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怎么也无法抬起。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名字叫郑芳，总是穿着一身很老土的花布裙。这节课何蔷绪是很不想听的，但为了争取给新老师留个好印象，还是强撑着没有趴在桌上睡觉。
转着笔，目光不自觉飘向冯卿。她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地看他，冯卿也不怕她盯着，时而抬眸，时而低头做笔记。
虽然这家伙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但何蔷绪还是不信邪，她不信冯卿一点聊天的欲望都没有。
何蔷绪翻出一个草稿本，本子上到处都是鬼画符，只有最底下留了一小片空白。
她提笔写下一句话，趁老师写板书的间隙，飞快把本子塞到冯卿手里。
冯卿侧头，撞见她殷切期盼的眼神。
垂下眼帘，冯卿的眉峰渐渐蹙起，却迟迟没有动笔。
何蔷绪内心os：我的字有这么丑吗？
草稿本上的确有一行狗爬般的字：“第三排那个帅哥你认识吗？”
看了许久，冯卿终于认清楚了，抬头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恍然般点点头。
本子再递过来时，那句话下多了两排字：
“认识，那是我发小，刘欲杉。”
“下课介绍给你。”
看到这里，何蔷绪吃惊，但又不觉奇怪：刘欲杉？怎么这么像女孩子的名字，但我就说帅哥之间是能心有灵犀的吧。
说实话，冯卿这人还怪好的。
何蔷绪写了个“OK”，把本子在他面前晃了一眼。
这两个英文字母倒没多难辨认。
冯卿偏头，再度掠过她的视线。这次，冯卿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铃响，郑芳没拖堂，交代一句“下课”便抱着书走了出去。
“走吧。”何蔷绪站起身。
“嗯。”冯卿合上书，按动笔在桌角轻磕，走在前面。
湖雯的夏天不算热，也不算冷，窗外蝉鸣阵阵。冯卿依旧套着那件卸了绒的冬季校服外套，拉链拉得严丝合缝。肥大的校服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瘦，瘦得令人心疼。
隔了不远，何蔷绪看见那叫刘欲杉的少年。他与冯卿不同，冯卿是清冷的，像藏在阴影里的人，带着生人勿进的疏离。而刘欲杉是那样的阳光，开朗。
“小卿！”他喊了一声，毫无顾忌地朝冯卿挥起右臂。
随后，她看见冯卿这书呆子坐在刘欲杉的书桌上，揉揉他的脑袋：“嗯？干嘛不理我，我还以为我们不是一个班的。”
看见他的时候，冯卿脸上的神态如冰雪消融般，笑得比看见谁都自然真诚。
这亲昵的模样，立刻惹得周边女生门低声惊呼。
何蔷绪才发现，刘欲杉的女生缘挺好，周边搭话的基本都是女生，后排男生没几个理他。
刘欲杉说话的尾音不自觉上扬，似裹了糖蜜：“欸，我也才看到你。”
突然，刘欲杉瞧见正在走来的何蔷绪，抬手指着她：“这位是……”
“我的同桌，何蔷绪。”冯卿答道。
“你好。”何蔷绪无措地抬起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你好。”
接着，何蔷绪听冯卿道：“她跟我说你长得帅，想认识一下。”
“啊？”刘欲杉抬手，用食指指指自己。
冯卿一本正经点点头：“她叫你帅哥。”
刘欲杉旁边的女生“噗嗤”笑了：“姐姐，你图他啥啊，他精致到骨子里的小少爷，比女生还爱臭美！”
何蔷绪僵住，脸颊火辣辣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刚自己是被夺舍了吗，怎么会觉得冯卿人好？
她狠狠瞪了冯卿一眼，耳根通红地转身就走。
…………
不久冯卿也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他好像知道自己闯了祸，坐下就小声说：“对不起。”
何蔷绪抬手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有病啊?!”
打完后她又后悔了，自己和冯卿只认识一天，还不算熟。
“我……我真的错了。”
说着，冯卿又朝何蔷绪瞟了一眼。
美人计？何蔷绪暗自腹诽。可看着他这模样，气焰还是消了大半。
“行了，”何蔷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原谅你。”
说罢她有些好奇地问：“话说……你和刘欲杉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冯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那是何蔷绪从未见过的温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总被欺负，都是他帮我出头。”
何蔷绪突然觉得，冯卿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所以真的只是发小吗？”
“真的，不是发小还能是什么？”
“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