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 久别重逢 ...
-
那只白皙如雪的手，轻轻扣着苹果核被咬过的地方，指尖泛红。
手指修长纤细，不染杂色。
白的上方是件蓬松的乳白色针织线衫，暖阳中落着绯红的光，更是那人的笑容晃得人睁不开眼。
何蔷绪心口一窒，取下他手里的苹果，下意识沉声：“谢谢。”
连睫毛微动，都映着他细碎的眸光。
那人就是冯卿，没错的，过去这么多年，他却还是如此好看，分毫未变。
“你……好久不见。”何蔷绪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逆光的地方，何蔷绪却能将他眼中的水波看得一清二楚。
真挺好看的。
冯卿把苹果递给何蔷绪，随即转身，坐到何蔷绪身边的长椅上。
何蔷绪斜乜着眼，把冯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带着画板，连包也没拎。
“你来这干什么的？”何蔷绪含笑问。
“看看风景。”冯卿觉得莫名其妙。
“你没事成天往这边跑来看风景？”
“嗯，习惯来这里散步。”冯卿忽的眨眼，“你监视我？”
何蔷绪一时语塞，半晌才扯出一句：“冰冰昨晚看到你了。”
冯卿点头，也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他忽然转了话头，把这种单方面的“审讯式问答”抛向对方：“话说你回湖雯多久了？”
“就几天。”何蔷绪咬了口苹果。
“一个人回来的？”
“不是，和冰冰一块回来的。”何蔷绪一顿，“我家里没人，回去也只有空房子。”
两人就这样望着眼前的河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冯卿盯向何蔷绪手心里的苹果：“脏不脏？”
“啊？”何蔷绪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注意到苹果，“你说这个啊，没事，刚拿衣服蹭过的。”
“你没吃饭？”
“嗯。”何蔷绪满口含着东西，不好说话。
冯卿沉吟片刻：“要不然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何蔷绪用小指擦了下嘴边的果汁，“行啊，正好还没讲够我们三年的同桌情。”
冯卿又低下头，何蔷绪似想了想，“饭钱AA吧，你……有钱吗？”
冯卿苦笑：“刚见面就说这些，我最近干了兼职，饭钱还是有的。”
“行，那你请。”
公园旁有家商场，前些年初建的。冯卿倒是常去，和何蔷绪一同坐上出租车。
两人逛了几圈，最后找了家西餐厅坐进去。
服务生为两人斟上饮料。这饮料是何蔷绪点的，有点像汽水，其实是加了些酒精的橙汁。何蔷绪捏握着盛满饮料的水杯，杯中气泡向上冒着。
冯卿用细头筷子敲敲杯口，看何蔷绪把橙汁凑到嘴边细细地喝。
“话说…”冯卿开口，伴随着四周瓷盘与刀叉敲击的声响，“南琼天气怎么样。”
何蔷绪停下往唇边送饮料的动作：“还好吧，就是夏天比这热点，蚊子多一点。”
冯卿顿了顿：“你下次开学时或许就看得到我了。”
“什么？”冯卿那声压得很低，何蔷绪没太听清。
冯卿摇头：“没什么。”说着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蔷绪回想起昨天找他联系方式的困窘，开口道：“我们好像还没有VX吧。”
“啊？”
冯卿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何蔷绪：“要不要加一个。”
冯卿一愣，随之“哦”了声：“你大一时候换号，没把号码给我，我给你的老号码发消息你也不回。”
“你不知道找沈冰问？”
“算了吧，你都没告诉我，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的。”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在赌气。
“没有啊，”何蔷绪从前那样，带了点哄人的口吻，“好了，那你现在想不想加上。”
冯卿又看了看她，再低下脑袋，点了点头。
他摸出手机，何蔷绪早已点开了加好友的二维码。扫了扫，聊天界面弹出一个头像。那是一张穿着露脐装，正在调酒的女子，腹部勾勒出清晰的、略带阴影的马甲线。上面是她的网名，“攻序解码”。
点开网名页，他打算给何蔷绪换个备注。盯了那个网名和后面跳动的鼠标键几秒，他还是撤销了这个打算。“攻序解码”这个网名好像……还挺合适。
何蔷绪收起手机，接着发问：“你毕业之后还见过刘欲杉吗？”
“我和他早没联系了。”冯卿呷了口杯中的饮料，冰块已化大半，浮在饮料的上方，被细小的气泡顶着向上，摇晃不定。
“啧，我也很好奇，你跟刘欲杉到底有什么仇啊，都这么多年了还没解开。”
冯卿食指轻敲着杯沿，液面被他的动作震出一圈圈水纹，像被石子漾开的痕迹。
“我和他，”冯卿依旧低垂着眼毛，“什么也没有，只是玩累了，便不联系了。”
“这么简单？”何蔷绪相当狐疑地打量他的眉心，似想透过他的大脑读出什么东西。
冯卿苦笑一声：“还能有什么，他是灭我满门，还是断我前程……”
他学着那种烂大街的QD文模样说了两句，随后端起水杯抿了口。
“虽然我已经没什么满门好灭的了，但他还是不能得罪我，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的底线是什么。”
“哦，那行，我只是好奇那年夏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见“夏天”二字，冯卿瞳孔一缩，他盯着桌案，光滑的木质桌面仿佛倒映出那夜茂盛葱郁的树叶，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怎么，问你话呢。”何蔷绪的话把他拉回现实。
他望向何蔷绪，耳畔还回荡着聒噪的蝉鸣：“没什么，当时和他吵了一架，我没吵赢，就不想理他。”
“你看，还不是有原因的。”何蔷绪抬眸看向走来的服务生，“就这点事也该释怀了，别太较真，哪天你把他从上京叫过来，我们四人组好好聚聚。”
冯卿又“嗯”了一声，他身侧的牛排端上来，有两份，乌墨色的油汁正向外滋滋地翻涌。
…………
“冰冰，I'm coming!” 何蔷绪合上，在玄关处把鞋换掉。
沈冰穿着那身比较单薄的连帽睡衣，盘膝坐在沙发上。她手里端着盘瓜子，双眸注视着电视机，听道她的动静侧目看来。
“以为我妈回来了。”
“阿姨不是有钥匙吗？”
“也对。”沈冰点点头。
“阿姨怎么又出去了?”说着，何蔷绪把鞋脱下。
沈冰向沙发走去：“谁知道呢，估计又去打麻将了吧。”
何蔷绪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何蔷绪捻了两颗，觉得不是很方便，便干脆将那盘瓜子一盘全抢了过来，剥开皮，把瓜子仁丢进嘴里。
这时的沈冰死死盯着屏幕，何蔷绪也看。这是部宫斗剧，画质不高，看着有些年头了。
画面里，一个头戴金钗的贵人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尖细的嗓音从屏幕里渗了出来：“好大的胆子，掌嘴！”
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脆响。
“这人谁啊？”何蔷绪问。
沈冰摇摇头：“不知道，但这种恶毒女配一般活不过三集。”
何蔷绪“嗯”了一声，感觉她说的很有道理。
她看着电视，但前面几集她都没看过，只感觉人物的对话很多都听不懂，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女主是谁。反观沈冰，她好像也不知道前面讲了什么，但就是看得津津有味。
雪白的面膜紧贴着脸，沈冰唇瓣的活动空间有限，只能含混不清地扯着嗓子问：“阿绪，话说你今天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何蔷绪环顾四周，见沈母还未回来才道：“我去见冯卿了。”
沈冰皱眉：“啊？你去找他干嘛？”
“好久没联系的朋友，总得去见见。你不是给我发了他的照片吗？我去那里蹲点，还真蹲着了。”
沈冰脸上露出异样的神情：“我以为你们都绝交了。”
“嗯……差不多算绝交了吧。”
“对了，冯卿现在找女朋友没有？”沈冰往嘴里送了颗瓜子。
何蔷绪愣神：“没问。”
“我感觉他应该找了，”沈冰把瓜子咬开，“你想啊，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性格乖张得跟小狗一样，追他的女生肯定不少，你怎么保证里面没有他喜欢的？”
何蔷绪思索片刻：“那要是真没他喜欢的呢？”
“那他就是喜欢刘欲杉。”
“不可能，”何蔷绪脱口而出：“他绝对是直的。”
“哦？”沈冰盯着何蔷绪，盯得她有些发毛，“你怎么知道？”
“绝对是，不信我们打赌，”何蔷绪眼神坚定，“我跟他待的时间比你久。”
“我的天，我还以为冯卿和刘欲杉是一对，后面分了呢。”沈冰略有些失望。
何蔷绪拖长语气，语重心长：“收敛点吧，什么都磕会害了你的。”
沈冰白了她一眼：“杂食只会让我营养均衡——不过这么多年冯卿都不再联系我们，属实蹊跷。”
何蔷绪停下往嘴里送瓜子的动作：“那年我和他说好一起考南大，他自己不来，但凭湖大比南大好点，他不来也情有可原。说白了，他也是感觉愧疚才不敢来见我。”
“那年上大学，好多人都换联系方式了，我也没有他们俩的VX，你一会儿把冯卿的推我。”沈冰从何蔷绪手里抓了一大把瓜子。
“行。”
…………
男人坐在宽大的酒店双人间内，透过落地窗，他可以清晰地窥见湖旁这座城市的一景一物。
只是伏在窗前，只给人他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右手撑着额角，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空旷的空间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男人如梦初醒般，皱了皱眉，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拾起手机。
“喂。”
“少爷……”另一边，管家实软的声音颤颤微微传来。
“怎么了？”男人问。
“没什么，只是您可能还要在外面住上一阵，老爷那边……还不想见您。”
“哦。”男人音色没有一点起伏，“早知道就不回来了，我也没多想见他。”
“还有，”老迈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底气，“那件事我打听到了，您那位姓冯的朋友……确实转学了。”
管家第三次停顿。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盘绕着自己的发丝，又看着它们从指间滑落。
“那我的事呢？”
“放心吧少爷，也办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