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的五十二赫兹》鹿耳京

4、失眠症 一个小

　　一个小时后，乔路景准时上了菜。
　　一向胃口好的肖鲸语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那几条短信提不起来食欲，没想到这次却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心态。
　　一开直播，看着蹭蹭往上涨的直播间人数，又尝到了乔路景的手艺，肖鲸语很快就把那几条消息忘到了脑后。
　　“好吃。真的很好吃哎！”
　　品尝和解说的过程中肖鲸语也没吝啬夸赞，频频对还站在吧台桌另一头的乔路景竖起大拇指。
　　直播间里的人关注点却不一样了。
　　本命wowo：【天啊，刚刚看到帅哥的手，帅哥就是帅哥！】
　　啧啧：【啊啊啊啊，我要订机票啦！我不管！明天我就要去熙海餐厅！】
　　早八滚出地球：【往哪拜才能找到长成这样的男朋友？这竟然不是明星哎！我可以追吗？】
　　老婆是鲸鱼吖：【喂，大家多关注一下小鲸鱼好吗？】
　　……
　　一场直播下来，光算礼物，肖鲸语就拿到了上千的平台直播分成。
　　“这个世道，帅哥果然好挣钱。”
　　肖鲸语看着后台今日四位数的收入，不由得感慨道。
　　正巧乔路景也从后厨收拾完毕出来了，发现肖鲸语正盯着自己的脸看，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肖鲸语吃饱喝足，脸皮也是更厚了：“没事，就是在夸你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乔路景听肖鲸语这么一说，心中便是一阵异样，好不容易按耐住躁动的心跳，立即装作正常地问道：“要我送肖小姐回去吗？”
　　这边的肖鲸语却是误解了乔路景的意思，以为他这是在赶客，便立马站起身来：“不必了，我已经打好车了。不用再麻烦乔先生了。”
　　乔路景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再多挽留。
　　他觉得至少今天，他不能再和肖鲸语独处下去了。他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
　　一旁的靳叔虽然在忙，但一直在这边留着一个心眼，见肖鲸语站起了身，就知道她要走了，连忙上前迎了迎她。
　　肖鲸语自然也看到了靳叔，笑脸吟吟地说道：“靳叔，今天谢谢款待。我回去后会好好做好评反馈的。”
　　靳叔摆摆手：“实话实说就好，这顿饭我就给你免单了。不要拒绝，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路景身边有女性朋友呢！这家伙啊，虽然长得好看，性格却不讨女孩子喜欢！”
　　靳叔的后半句话其实是有私心的，可惜肖鲸语没有留意到。只因在听到“免单”二字后，肖鲸语就低头打开了付款二维码，示意靳叔自己这次一定是要买单的。
　　“这年头做生意的都不容易。靳叔不必和我客气，改日我会再来正式拜访靳叔的。之前我已经看过菜单了，这顿饭一共是721块钱，刚刚已经付过去了。”
　　靳叔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自在了：“你说说这孩子……”
　　在一旁的乔路景先看不过去靳叔的客气瘾了，出言打断道：“靳叔，我改日一定会再带肖小姐登门拜访的，那时候你再送她见面礼也不迟。”
　　靳叔眼见拗不过两个年轻人，只好作罢：“那你一定要带小鲸来啊，不要食言！”
　　随后肖鲸语又和靳叔客套了一番，总算是迈出了熙海餐厅的门口。
　　刚出门口，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是乔路景来消息了。
　　【周末我去接你，不要忘记。】
　　肖鲸语盯着这条弹出来的消息，明明对方是很平淡的口吻，心里却莫名觉得一阵悸动。
　　对于肖鲸语来说，是一种久违但不陌生的感觉。

　　回到了别墅后，肖鲸语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今天才刚认识的男人产生悸动的感觉。
　　一定是自己太久没谈恋爱了吧，肖鲸语不敢再多想。
　　手上的手机又振动了几下。肖鲸语急忙抬起手机看了一眼通知页面，却发现是顾瞳的消息。
　　其中还有一条是来自苏安泽的。
　　肖鲸语简单地扫了一眼那条消息。
　　【不想见没关系，这个周日下午我会在市中的情易咖啡馆一直等到你来。】
　　这个人还是这样，死皮赖脸，只会用苦肉计。
　　可惜肖鲸语已经不会再心软了。
　　等去吧活爹，我倒要看看等到咖啡店打烊了你该怎么办。
　　肖鲸语并没有把这条消息放在心里，往上一滑点进了和顾瞳的聊天界面里。
　　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对方的一串“啊啊啊啊啊”。肖鲸语见怪不怪，默默地往上滑了三四下，才看到四分钟前她发的正文。
　　顾瞳：【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小鲸鱼！我今天中午喝多了，一不小心亲了周紫奕！】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你下直播了吗？回到别墅请务必给我回个消息啊啊啊啊】
　　【你说我明天是因为左脚先踏进律师所被周大资本家开除呢，还是因为右脚先踏进律师所被周大资本家开除呢？】
　　【喝酒误事啊小鲸鱼！你以后都不许在外面喝酒！】
　　【要完蛋了要完蛋了！死到临头了！】
　　肖鲸语一脸淡然地翻完了正文，随后点开打字键盘，流畅地输入了一串文字，发送。
　　聊天页面最底下弹出了她发送的消息。
　　【我倒不觉得你像是死到临头的样子。今天晚上还有空看我直播。】
　　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应。
　　【哎呀，小鲸鱼你果然爱我，就算我改了昵称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呢~】
　　肖鲸语也算是被无语住了。
　　【我直播间里除了你，谁还会起“老婆是鲸鱼吖”这种昵称啊？而且刚刚直播间的人都被乔路景吸引去了，就那个“老婆是鲸鱼吖”一直在cue我，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给力啊~】
　　这回对方回的更加迅速了。
　　【原来那个厨师叫乔路景啊，名字倒还挺好听。人品嘛，有待我近距离考察。】
　　肖鲸语一头雾水。
　　【为什么你要考察乔路景的人品？你和他认识？】
　　这回轮到顾瞳一脸疑惑了。
　　【你和那个叫乔路景的厨师真的没什么吗？我听你直播间的粉丝说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出镜的。今天他不但出镜了，还配合你说话了，你们就算没那方面的关系，至少也应该是要好的朋友吧？】
　　【我和他今天才认识，我要是和他之前就认识，还用得着大老远的从p市跑到x市来吗？】
　　顾瞳还是有些不相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那个乔路景对你一见钟情了？】
　　肖鲸语快速扫过这条消息，不知怎的目光就像是被黏在了“一见钟情”那四个字上似的，再也挪不开了。
　　【？人呢？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吗？】
　　发楞中的肖鲸语被突然弹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手一嘚瑟，手机没被拿稳，“啪”一声就砸到肖鲸语的脸上。
　　也砸碎了肖鲸语脑内的涟漪小剧场。
　　“啧。”
　　肖鲸语不爽了，将手机重新拿起后，就是一顿输出。
　　【你先别八卦我！先想想你和周紫奕到底怎么办吧？闺蜜一场，我提醒你仔细想想，今天中午你亲了他后，他是什么反应？】
　　这次顾瞳总算是没有秒回了，但人肯定还在手机前。肖鲸语看着聊天界面上不断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便知道自己这次算是问住她了，心中就是一阵暗爽。
　　等了一会，总算是有新消息弹出来了。
　　【……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一路把我送回了酒店，也没做什么……应该不会把我开除吧？】
　　【你还在期待他做些什么？】
　　【哎呀，小鲸鱼！你在往哪边想呢？】
　　【我往哪边想了？是你不正常吧？】
　　【算了！我先不和你聊了。困了，晚安！】
　　肖鲸语也没再多提醒，退出聊天界面后，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果然，人就是不能陷入恋爱。顾瞳多精明的一人，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周紫奕喜欢她。
　　自己不谈恋爱是正确的选择。

　　那边的顾瞳放下手机后，从房间门口处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发现是站在门外的人正是周紫奕。
　　顾瞳倒吸一口房间里的空调冷气，做好了因为右手开门被开除的心理准备，一鼓作气的开了门。
　　门外的周紫奕明显被一脸视死如归的顾瞳吓到了，手里端着的醒酒汤往外洒出来一些。
　　顾瞳努力挤出笑容：“老板，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周紫奕看着如同在玩变脸戏法的顾瞳，认定她的酒应该还没醒彻底，于是将手里的醒酒汤递了进去。
　　“去酒店后厨要的。喝了就快点睡，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回p市。”
　　说罢，就要走入正对面的房间。
　　身后的顾瞳低头看了一眼递到她手里的醒酒汤，又抬头看了一眼老板的背影。大概酒确实是没完全醒，顾瞳竟然有些急了，仿佛今天晚上不问，就没机会再问了。
　　“周紫……老板！”
　　这一声喊的有些用力。
　　周紫奕本来已经走进房间，门也快关上了，硬是被顾瞳一嗓门喊的又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没有不耐烦，反而是关切的语调。
　　顾瞳也算是酒后壮人胆，竟直接问了出来：“今天中午……我是不是亲了你？”
　　周紫奕只是不会直接表达内心，但也不是那种别扭的人，听顾瞳都这么直接地问出口来，自己也就直接地回答了一字：“是。”
　　话音落下后，两扇房门间的空气沉默了许久。
　　久到周紫奕已经在暗暗期待着一些什么了，“嘭”的一声关门巨响，及时震碎了他的幻想。
　　是对面的顾瞳关上了门。
　　在那一声巨响后，走廊又重归于沉默。
　　沉默的两端，是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门内的顾瞳仓皇地用手抚平了乱跳的胸膛，思绪却开始乱飞。
　　我擦，不用再纠结左脚右脚了！明天我会因为在律师所呼吸而被炒鱿鱼！

　　这边的肖鲸语在退出聊天界面后就一直躺在沙发上没动弹，想放空大脑却发现里面乱糟糟的，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任由想法乱走。
　　发现自己实在是无法冷静下来后，肖鲸语再一次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乔路景的聊天界面。
　　由于是今天才加上的好友，聊天界面上只有两条消息，都是乔路景发来的。
　　一条是加好友时系统自动弹出来的。
　　【我是桥】
　　还有一条是刚刚出熙海餐厅时他发过来的。
　　【周末我去接你，不要忘记。】
　　意识到自己还没回这条消息后，肖鲸语竟然有些暗喜。
　　快速在输入框里编辑了一段文字，删掉了。
　　想了一会，肖鲸语再次编辑了一段文字，还是将它一字一字的删掉了。
　　最终，肖鲸语觉得自己脑细胞都要死光了，还是没想好拒绝的话，认命地打一个“好”字，发送了出去。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等那一边有回应，肖鲸语便将手机放到了一侧茶几边上，仰躺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在何时雪白的天花板变成一片漆黑——本来想在沙发上再眯一会就去洗漱上床的肖鲸语竟然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城市的另一侧。
　　十分钟前还在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不断闪现的乔路景，如今看着白色框里唯一的一个“好”字，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心里好像有些堵，今晚失眠症估计又要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