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的五十二赫兹》鹿耳京

3、熙海餐厅 肖鲸语

　　肖鲸语闻言，扭头看向坐在主驾驶座上的乔路景，他依旧是之前的悠闲姿势，看表情也不像是在和她开玩笑。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厨师吗？”
　　乔路景自然也注意到了肖鲸语向这边投过来的眼光，不算太惊讶。
　　肖鲸语讪笑几声：“嗯……也不是不像。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乔路景耸了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在你之前不少人也觉得我不像是做厨师的。”
　　“我倒没觉得你不像是做厨师的人。毕竟我的工作原因嘛，经常要和厨师打交道。帅的厨师我也见过几个。只是像乔先生这么……随意自在又帅气年轻的厨师，我还是第一次见。”
　　肖鲸语想了几秒钟，才在脑子里挤出一个“随意自在”的词来形容乔路景给她的印象。
　　“还行吧，追求品质但不追求速度的厨师，反倒平常是会更加自在一些的。”
　　肖鲸语其实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乔路景也没计较她的不出声回应，反客为主地问道：“不知肖小姐是做什么的？平时要和厨师打交道。”
　　这算是问到肖鲸语的话头上了。
　　“哦，我有两份工作。一份是自媒体主播，俗称就是‘网红’。我主要是去探索打卡各种海鲜美食餐厅，给粉丝做反馈小视频，有时候也会直播，平常就会和各个餐厅的主厨打交道，这份工作也是我生活费用的主要来源。今天晚上我探店就是应粉丝的要求。”
　　乔路景似乎对肖鲸语说的话起了兴趣：“那肖小姐的另一份工作是公益性质的吗？”
　　肖鲸语点了点头：“差不多，我另一份工作是在p市的海洋动物援助民间队里做记录员。我毕竟是自媒体主播嘛，比较拿手剪辑视频之类的事情。”
　　“海鲜美食？海洋动物援助？”
　　乔路景似乎有些疑惑。
　　肖鲸语明显预料到了乔路景的反应，笑了笑：“民以食为天。进食和适当的享受美食，都是人类的天性。但要是天性释放过头，虐杀动物就不对了。况且如果我想吃海鲜，要么是去海鲜餐厅，要么是去海鲜市场自己买海鲜回家做，都是合法合规的！而我援助的是那些被违法捕捞或者伤害的海洋动物，这两份工作对于我来说并不冲突。”
　　乔路景欣然接受了肖鲸语的解释，不吝啬地赞扬道：“看来肖小姐不仅对小孩子有耐心，对海洋中的生物也很有爱心。”
　　一谈及海洋生物，肖鲸语的话就更止不住了：“可能因为我爸就是研究海洋生物的吧。我的名字就是他起的，因为我妈在生我的时候，他正在南极研究一群蓝鲸家族的语言交流，所以给我起名叫‘肖鲸语’来弥补我出生时他不在场的遗憾。我从小受他的熏陶，所以也很喜欢海洋生物。”
　　肖鲸语这次放下话头后，乔路景只是点点头表示他听到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似乎也累了，打完一个深深的哈欠后，瞌睡虫也爬上来了。剩下的车程都是在安静里度过的。车内只有轮胎在车快速行驶时发出的“唰唰”声，极度催眠。
　　就在肖鲸语要合上眼时，一个刹车就将她脑子里的瞌睡虫甩了出来。
　　“肖小姐，到了。”
　　是乔路景的声音。他已经下了车，贴心地绕过车头帮她打开了她这一侧的车门。
　　“谢谢。”
　　肖鲸语急忙解开了安全带，走下副驾驶位。一下车，独属于海的咸湿气味就一股脑涌入肖鲸语的鼻腔，彻底消灭了她身体里的犯困因子。
　　往前望去，只见以一艘大型游艇为建筑形状的熙海餐厅正停靠在一个小码头上，里面的暖黄色灯火从一楼二楼的窗户内透射出来，外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窗户旁都有客人落座了。
　　“哎呀，路景你怎么才来。晚上有个重要的客人点名要找你，幸好她也迟到了。你快去后厨准备准备……”
　　一个身形虚胖，带有一嘴东北口音的中年男人从餐厅门口走了过来，明显就是特意在等乔路景。
　　只听他话说一半便停住了，向肖鲸语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这位姑娘是？”
　　乔路景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一下肖鲸语：“今天认识的朋友，肖鲸语肖小姐。正巧她今晚也来熙海，我就顺便带她过来了。靳叔，帮我照顾一下她，我现在就去后厨准备。”
　　临走前又向肖鲸语解释了一番：“肖小姐，那位是靳海东，熙海餐厅的老板，我爸爸的朋友。你可以随意一点。”
　　肖鲸语闻言，冲靳海东一笑：“靳老板好。”
　　靳老板也是一个随和的人，见乔路景已经往后厨方向走远了，笑呵呵地先将肖鲸语迎进了店。
　　“不必这么客气。你是路景的朋友，就是熙海的朋友。你可以随路景叫我一声‘靳叔’，我也有一个和你一般大的姑娘。”
　　“那今晚就谢谢靳叔的招待了。”
　　肖鲸语颇为礼貌地向他点点头。
　　靳叔不减热情道：“对了，路景说你今晚是特意来熙海的。想坐哪个位置？今天靳叔给你免单！”
　　肖鲸语此时也想起正事，从包里拿出手机将自己的平台账号出示给靳叔看：“不必了靳叔，我就是一个星期前那个和你打联系电话说要来探店的博主，‘一只小鲸鱼吖’。”
　　靳叔这才反应过来：“哦，你就是那个指名要路景为你做餐的‘小鲸鱼吖’啊？我还纳闷为什么你两都迟到了，原来是一起来的啊！你说巧不巧！”
　　肖鲸语有些错愕了。
　　“乔路景乔先生？难道他就是熙海的领班主厨？”
　　靳叔一拍手：“对啊，他就是你点名的那个主厨！来来来，往这边坐！”
　　餐厅里的面积比从外面看起来的要大，有一楼和二楼。餐厅周围有一圈桌椅，中间是一张类似吧台的椭圆空心桌，占了一楼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面积。只是此时虽然周边的桌椅都满了座，那吧台桌前的皮质椅上除了几个小孩在玩闹，却没有客人落座。
　　靳叔带着肖鲸语落座在椭圆的尖端位置处。肖鲸语刚坐下，就看到刚走进空心位置的乔路景。
　　他已经换了衣服，俨然一副大厨的样子。见到肖鲸语后，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肖小姐，今天的菜单如下：小份佛跳墙，小份太极明虾，小份海蛎煎，小份锅边糊，中碗海鲜红菇卤面。请客人确认菜单。”
　　肖鲸语点了点头：“是的。”
　　“是否无忌口，葱蒜姜香菜辣椒都可以接受，无海鲜过敏史？”
　　“都没有。”
　　肖鲸语非常配合。
　　“那么很高兴今晚为你服务。除了佛跳墙的汤底需要提前煨制，现场的食材都是现捞现做，无违法违规行为，请肖小姐放心食用。”
　　肖鲸语听闻此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之前的话都是熙海餐厅的流程话，那这最后一句话，绝对是乔路景今晚现学现编的。
　　乔路景面色如常，低头开始认真处理台上的食材。
　　而肖鲸语则趁这个空档，打开了平台消息，滑看几眼来自粉丝的私信，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先问一问：“那个……乔先生，你介意露脸吗？这次探店粉丝想看我直播，可能需要你出镜。”
　　乔路景连头都没抬：“不介意，我说过肖小姐在这可以随意一些。”
　　肖鲸语没料到乔路景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自己也不再犹豫，将摄像头对准了前方正在忙碌的乔路景，前置摄像头后开启了直播。
　　肖鲸语也不愧是专业吃这行饭的，直播一开始，职业笑容就出现了。
　　“哈喽各位宝宝们！我是你们的‘一只小鲸鱼吖’，这次应粉丝宝宝们的要求来熙海餐厅探店啦！现在是等餐过程中，今天的厨师是熙海餐厅的乔主厨！”
　　直播间人数上的很快，不一会就有五千多人了。
　　直播弹幕上：
　　【涵hhhh送上一朵玫瑰花】
　　一个月不吃肉就改名：【啊啊啊啊小鲸鱼能不能拍一下熙海主厨啊！我要看我要看！】
　　老婆是鲸鱼吖：【@一个不吃肉就改名，不要为难小鲸鱼好吗？熙海主厨不露脸的！】
　　能吃就是佛：【@老婆是鲸鱼吖，小鲸鱼既然说她努力一下，那就是有办法，话别说这么死啊！】
　　嗯嗯呃呃呃：【期待一只小鲸鱼吖！】
　　肖鲸语看了一会弹幕，故意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咳咳，今天的直播征得了乔主厨的同意，他今天会出现在直播间里哦！看，这就是熙海的主厨乔大厨！他现在在备餐中，不方便说话，大家远观一下就好！”
　　肖鲸语将摄像头设置成了后置，乔路景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间中。
　　乔路景也意识到摄像头向他的方向拍来，特意在料理台前抬了一下头，示意肖鲸语他注意到了。
　　这一抬不要紧，直播间顿时炸了。人数上了三万。
　　吾不是我：【啊啊啊啊啊，哦噶桑果然好帅啊！】
　　bububububaba：【我擦，是真帅啊，我之前以为是熙海餐厅的网上炒作而已。】
　　嗯嗯呃呃呃送出飞艇一枚
　　钰儿是鱼儿：【哇哇哇哇，小鲸鱼能不能让帅哥说一句话啊！】
　　蛐蛐曲曲去去区区：【对啊，让帅哥说一句话！】
　　nono：【小鲸鱼快让他说话！】
　　肖鲸语之前只是默默地看着直播弹幕，现在看到风向不对，连忙出声解释：“小鲸鱼刚刚有说过哈，我们的主厨现在正在备餐中，不方便说话，宝宝们不要勉强我们的主厨哦！”
　　那边的乔路景虽然在专心制作着工序繁杂的佛跳墙，却依旧听到了肖鲸语的话。
　　“现在正在做的是m菜之首佛跳墙。”
　　肖鲸语没料到那边的乔路景会如此配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直播间人数上了五万。
　　就要吃兔兔：【啊啊啊啊啊！帅哥的嗓音就是好听啊！】
　　坐拥众美女之首：【我滴老天奶啊！人帅嗓音好听就算了，做菜也这么出名，老公啊啊！】
　　鹅：【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我要连夜飞到x市偶遇帅哥！】
　　老婆是鲸鱼吖送出飞艇一枚。
　　肖鲸语注意到直播间的关注点全部到了乔路景身上，生怕再播下去，之后会给乔路景惹上一些麻烦，急忙又把摄像头前置。
　　“宝宝们我们的主厨是要在安静的环境下备餐的，那鲸鱼就先下播了！等上餐的时候会再直播哦！回见啦我的宝们！”
　　说完也不管弹幕上的挽留，肖鲸语直接关闭了这次的直播房间。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关注你。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乔路景仍然没有抬头，专心对付着手里的食材，嘴上倒也没让肖鲸语空场：“不会。这里是餐厅，人越多自然越好。”
　　肖鲸语想了一下，觉得乔路景说的也没错，便放下心来，但也不敢再多说话，安静地呆坐在一旁看他处理食材。暖黄光的渲染中，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慢镜头下播放，宁静又美好。
　　这下反倒是乔路景好奇对面的肖鲸语怎么不出声了，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到愣愣坐在那的肖鲸语，以为她还在愧疚，心里顿觉得可爱起来。
　　乔路景：“菜品一个小时后做好。你可以先拍拍周围的环境，和你的粉丝聊一聊。我都不介意。”
　　其实肖鲸语没有他想的那么薄脸皮，只是单纯地看他做菜看入神了，这会儿被正主逮了个正着，反而变得不自在了，脸上顿时热的发烫。
　　“啊？好，好。正好我要拍一些素材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肖鲸语慌乱摸起刚刚被放在桌上的手机，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手指在手机上就是一顿胡乱滑动。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忙。
　　不过还没尴尬多久，几条消息的弹出就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在吗？】
　　【我看到你在熙海的直播了。你来x市了？】
　　【有空吗？】
　　【我想和你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