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的五十二赫兹》鹿耳京

5、海洋馆 一大早

　　一大早上，乔路景就顶着黑眼圈开车来到熙海餐厅。
　　靳叔一看乔路景的样子，便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小景，这是昨晚又失眠了？”
　　乔路景点点头。七点钟的熙海餐厅还没有开始营业，乔路景坐在吧台椅上，慵懒地趴在那里小憩。
　　靳叔担心他总是失眠会影响身体，知道他这样趴着也睡不着，便一边打扫着周围地板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长期失眠也不是一回事，我看网上有一些助眠主播，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你要是再失眠，就去看看？反正死驴当活马医呗，干耗着也不是个事。”
　　这边趴着的乔路景听靳叔说到主播，突然就联想到肖鲸语。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问了一句：“靳叔，你知道肖小姐……就是昨晚那个来探店的主播。她的主播账号叫什么吗？”
　　靳叔思索了一番，恍然想起：“哦！叫‘一只小鲸鱼吖’。她是上个星期三联系我的。那姑娘的粉丝还不少，好像有一千多万呢！我看比一些明星还多。你可以让她联系联系，说不定她就认识一些助眠主播呢。”
　　靳海东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人不服老，很多年轻人会的东西他都会，年轻人知道的东西他也知道，网上冲浪更不在话下。
　　乔路景记下靳叔的话，默默点开了短视频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一只小鲸鱼吖”这几个字，同名的用户不少，但乔路景一眼就认出了排在第一位的用户就是肖鲸语。
　　一个用着蓝鲸头像，用户简介是“我是小鲸鱼”的人，除了肖鲸语，乔路景联想不到第二个人。
　　点开用户主页，粉丝数量1072.3万，主页的视频作品都是露脸的。那个满屏笑脸的女孩，是肖鲸语无误了。
　　乔路景顺着往下滑动了几页，另一只手摸索着裤袋内，意识到自己没拿耳机后，只能先点上关注，然后就按左上角退了出去。
　　刚退出短视频软件，就有新消息弹出。
　　是周紫奕来消息了。
　　【路景，有时间吗？我刚下飞机，想和你聊聊。】
　　乔路景在脑海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兄弟之间说“聊聊”，那肯定不是小事。
　　他谈恋爱了？
　　还是说，他以为自己谈恋爱了？
　　【在。聊什么？】
　　兄弟说要聊，那肯定是要聊的。

　　肖鲸语在客厅沙发上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钟。
　　醒来第一件事，肖鲸语习惯性地打开短视频软件，查看昨天的后台涨粉情况。
　　情况还不错，涨了七十八个粉丝。对于她这种粉丝基量接近饱和的博主来说，涨粉数量已经算多的了。
　　肖鲸语随意地滑看了一下新粉丝页面，正想按退出键关掉手机去洗漱时，一个新粉丝的用户昵称和头像吸引住了她。
　　昵称：桥；头像是一张山路的照片。
　　昵称头像和乔路景的微信昵称头像一模一样，很难不吸引住肖鲸语的目光。
　　肖鲸语顺手点开那个新粉丝的主页，却发现对方设置了隐私账户，主页是一片空白。而自己也不太敢贸然和粉丝私信，只能偷偷留下一个心眼，之后便放下手机去卫生间进行洗漱。
　　其实肖鲸语这次来x市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应粉丝要求去熙海餐厅探店。只是她有个习惯，到了有南极海洋馆的地方，都会去打卡一次。无论之前已经去过多少次，每次她都会去看看。
　　肖鲸语不是没来过x市。恰恰相反，她曾在x市呆过五年，四年的大学时光，一年的工作时间。她也去过x市的南极海洋馆，还曾经在那里兼职过两年的虎鲸饲养员。
　　只是转眼间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她也没再来过x市。这里对她来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来之前，顾瞳告诉肖鲸语，有一些东西她已经找人提前放到了别墅里。如果肖鲸语和它们还有缘，自然会找到它们。如果没有缘分，那就算了，该放下就放下吧。
　　肖鲸语洗漱完毕后，突然有点想搞大扫除。虽然顾瞳说过在她来之前自己已经请家政阿姨打扫过一遍了。但是肖鲸语就是想亲自再彻底的打扫一遍别墅。
　　肖鲸语大概能猜到顾瞳在这里放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她不明说，自己也不会直接问她。
　　还有就是，她也想看看，自己和它们，还有没有缘分了。

　　【人家都亲你了，直接挑明让她负责不就行了吗？】
　　乔路景一脸无语，手机键盘都快打出花了。
　　【她好像很避讳这件事情。】
　　对面的周紫奕相比较乔路景而言，语气平淡的更像那个旁观者，而不是当局人。
　　【她避讳，那你不能主动一些？】
　　【我怕她为了逃避，从律师所辞职。】
　　【……】
　　乔路景无言以对。
　　【算了，我要上飞机了。等有空的时候你来p市一趟，我们聚一下。】
　　【提前告诉你一声，我不当电灯泡。】
　　【放心，只有我们两个人。】
　　【行。下个月我正好要去p市随船，等我去找你。】
　　算算日子，乔路景也已经好久没和周紫奕见面了。其实乔路景对于周紫奕身边的那个女孩也有点了解，名叫顾瞳，是周紫奕在x大的学妹，毕业以后和闺蜜一起进了周紫奕的律师所。
　　周紫奕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找恋爱经历同样为零的乔路景当军师。

　　此时机场内的周紫奕放下手机，用余光瞄了一眼在他旁边正襟危坐的顾瞳，很是怀疑顾瞳昨晚的酒还没彻底醒完。
　　难道昨晚的醒酒汤是假的？
　　其实顾瞳只是单纯的不敢动而已。连今天早上决定出酒店时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顾瞳都在床上想了很久。
　　“要检票了，走吧。”
　　周紫奕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
　　顾瞳非常机械地随他站起身，同时又很人机地回答了一句：“是，老板。”
　　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周紫奕没有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关切地要过来扶她，却被顾瞳躲开了。
　　“没事的，老板。我自己会走。”
　　上飞机前，周紫奕最新一条的搜索记录是：
　　【不小心喝到假的醒酒汤后该怎么办？】
　　而顾瞳最新一条的搜索记录是：
　　【亲了老板以后该怎么在办公室呆下去？】

　　日子很快就到了周六，肖鲸语和小铠约定一起去逛海洋馆的时间。
　　肖鲸语这段时间一直在别墅里搞“大扫除”，每天定时发布之前和广告商约定好的商务视频，也算是完成了每日的kpi。
　　接到乔路景电话时，肖鲸语刚擦完厨房墙壁，正累倒在沙发上休息。
　　肖鲸语也没看是谁来的电话，闭着眼睛凭感觉接通了：“喂。”
　　“喂，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可以出来了。”
　　肖鲸语立刻便听出来对面的人是乔路景，猛地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走到玄关处一把推开了别墅楼门。
　　别墅院门没关，一眼可以看到别墅外的马路。肖鲸语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辆显眼的蓝色越野型轿车。
　　轿车的主人正站在副驾驶位旁，车门已经敞开了。
　　肖鲸语没有忘记今天和小铠的约定，一早便穿好了外出衣服，只是没想到乔路景这么早就过来接她了，而且不用事先给她打电话便知道她住在哪里。
　　肖鲸语十几步就越过偌大的别墅院子，来到乔路景的面前：“乔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乔路景稍稍侧了一点身，给她让出进车的空间：“我昨天看了你的朋友圈，你发过照片。我对这一带很熟，所以今天就直接过来了。”
　　既然人已经过来接她了，肖鲸语也没再客气，直接钻进了副驾驶位。
　　“那就谢谢乔先生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别让小铠等太久。”
　　乔路景看着空手的肖鲸语，挑了挑眉：“肖小姐不带其他东西吗？”
　　肖鲸语自然地回答道：“我去南极海洋馆只带一部手机就可以。而且那里的人我很熟，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向他们要。”
　　听肖鲸语这么说，乔路景也不再多问一些什么，上了车后直接就往南极海洋馆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结束了。
　　等乔路景将车驶入南极海洋馆的停车场时，正巧遇到了从另一辆车里出来的周紫阳和季烽铠。
　　肖鲸语看到他两，很是诧异：“我以为乔先生是把你两送到这里后才去接我的。不好意思，让你们多开一辆车出来。”
　　周紫阳倒没什么情绪，只是有一些调侃语气的说道：“没事，刚好我才拿到驾照，上上路练一下手。今天早上我也以为路哥要先把我们载过来，再去接肖姐姐的。结果路哥说这样太费时间，让我开车带季烽铠先过来，他直接去接你。”
　　肖鲸语听到这话，讪讪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乔先生了。”
　　“先生？肖姐姐怎么还这么生疏……”
　　乔路景再一次打断了周紫阳的话：“周紫阳，去兑票。”
　　周紫阳纳闷：“兑什么票？直接刷电子票就能进去啊？”
　　乔路景也有自己正当的理由：“小铠喜欢票上印的虎鲸，快去。”
　　季烽铠听到虎鲸，也附和道：“虎鲸！”
　　周紫阳无奈，只能掏出手机去兑票，临走前还问了一嘴肖鲸语：“肖姐姐，你要兑票吗？”
　　肖鲸语笑着摇了摇头：“谢谢。我就不用了，我用电子票就行。”
　　在等季烽铠兑票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憋着的小铠终于鼓起勇气问起肖鲸语：“姐姐，你不喜欢虎鲸吗？”
　　肖鲸语有些惊讶，反问道：“为什么小铠会认为姐姐不喜欢虎鲸呢？”
　　小铠也很理直气壮，说出了自己会这么认为的原因：“之前有个姐姐也陪小铠来过海洋馆，但是她看到上面的虎鲸后就直接把票扔了。”
　　肖鲸语了然：“那肖姐姐不是不喜欢虎鲸哦。小铠之前来过这个海洋馆吗？”
　　季烽铠点了点头。
　　“姐姐之前曾经在这个海洋馆里饲养过虎鲸哦！那头虎鲸的名字叫娃娃。等会姐姐带你去找它好吗？”
　　季烽铠换上一副崇拜的眼神，猛地点点头：“姐姐你曾经在这里养过虎鲸嘛！好酷哦！”
　　肖鲸语被小铠的反应逗乐了，纠正道：“不是姐姐养的，姐姐只是负责喂它而已。”
　　季烽铠也不减崇拜热情：“那也很厉害。”
　　肖鲸语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继续说道：“之前陪你来的姐姐虽然可能不喜欢虎鲸，但她肯定喜欢小铠啊！既然不喜欢虎鲸，还能特意陪小铠来海洋馆玩。”
　　季烽铠此时却摇摇头，一脸丧气的否定了肖鲸语的话：“不是，她不是特意来陪小铠玩的，她是来陪乔哥哥的。”
　　肖鲸语一听，错愕地回头望了一眼乔路景。
　　乔路景则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我爸爸朋友的女儿。那次缠着我要我带她出去玩，我就带她和小铠来这里了。”
　　哦，原来不是不喜欢虎鲸，而是不喜欢乔路景带自己出来玩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孩子啊。
　　肖鲸语心中了然，心中更加怜爱眼前的小铠了。
　　“小铠，等会进去后姐姐直接带你去喂虎鲸好不好？”
　　季烽铠自然不懂大人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听到肖鲸语如此说，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