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一家》阳光偶尔普照

6、第 6 章 妈！电话那

　　“小朵不见了！”
　　大姐杨丽那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如同冰锥刺穿了别墅里最后一丝侥幸。

　　厨房的恶臭还未散尽，座机的铃声如同催命符般疯狂嘶鸣！双重打击下，全家人的神经彻底崩到了极限！

　　“小朵！”老妈林美珍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从虚弱中挣起，脸色煞白如鬼，跌跌撞撞就要往外冲，“我的小朵！放开我！” 老爸杨建国（清醒的那个，杨爸B）死死抱住她，自己也是浑身发抖，眼眶赤红。

　　被黑气侵蚀过、刚刚恢复点力气的杨爸A（另一个老爸），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快…快找！楼上…丽丽说是在她们房间不见的？”

　　“是…是啊！我就…就转身给妈倒了杯水！一回头小朵就不见了！门锁着！窗户也关着！她能去哪啊！”杨丽哭喊着，整个人都慌了神。

　　二弟杨明瘫在厨房门口，还没从刚才的汤锅怪物冲击中缓过来，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完了完了…小朵那么小…该不会被抓去…熬汤了吧…”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闭嘴！”杨爸B怒吼一声，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叮铃铃——叮铃铃——！”客厅的座机铃声愈发急促刺耳，带着一种不接听誓不罢休的疯狂！

　　“电话！”小帅猛地抬头，心脏狂跳。第一次鬼来电要炸鸡，第二次张大师来时铃声大作，这次小朵刚失踪它就疯响！绝对有关联！“我去接！”

　　“不行！太危险！”杨爸B立刻反对。

　　“爸！没时间了！”小帅眼神决绝，他握紧了手中那个还残留着余温的猫铃铛，“我有这个！而且…它响得这么急，说不定…是线索！” 他想起了主卧里那个断断续续要炸鸡的童音。这次，会不会也是“小朋友”打来的？关于小朵？

　　没等父母再阻拦，小帅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厨房，直奔客厅那部疯狂嘶鸣的座机！他身后，是父母惊恐的呼喊和姐姐绝望的哭声。

　　一把抓起那冰冷沉重的听筒，小帅深吸一口气，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喂？”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沙哑。

　　听筒里没有预想中的电流杂音，也没有重叠的诡异童音。相反，是一片…死寂。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连刚才那疯狂的铃声余韵都消失了。

　　小帅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猜错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信号极差的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女声，飘了出来。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喘息和难以言喻的疲惫，甚至…一丝哭腔？

　　“…美…珍…姐…是…是…你吗…？”
　　不是王素芬那怨毒重叠的声音！这声音…虽然虚弱失真，但小帅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小帅压低声音，飞快问道，“小朵是不是在你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喘息声更重了，仿佛说话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小…朵？…孩子…在…在…上面…不是…我…”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危险…快…带…美珍姐…走…离开…房子…它…醒了…它要…都吃掉…”
　　“它？它是谁？王素芬吗？”小帅急切地问。

　　“…芬…姐…也…可怜…但…不是…它…” 女声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地下…下面…有…东西…更…饿…一直在…吃…芬姐…也…快…被吃光了…”

　　轰！ 小帅的脑子炸了！地下？有东西在吃王素芬的怨灵？！所以王素芬才变得那么扭曲暴戾？那缕黑气…是地下那东西的“触手”？螺蛳粉味是它的标记？！

　　“…钥匙…美珍姐…当年…给你的…钥匙…” 女声突然急促起来，带着强烈的恳求，“…打开…地下室…最里面…那个…红箱子…里面有…芬姐…留给…你的…真相…和…能…对付…它的…东西…快…没…时间了…”

　　钥匙？真相？对付它的东西？小帅听得一头雾水，但“地下室”和“红箱子”这两个关键词牢牢钉进了他脑子里！

　　“…救…救…孩子…快…走…” 女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小心…猫…它…不是…帮…你们…它…在…看守…”

　　“看守？看守什么？喂？喂！！”小帅对着听筒急喊。

　　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 的忙音。电话断了。

　　“小帅！怎么样？！”父母和姐姐已经冲到了客厅，紧张地看着他。

　　小帅放下听筒，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飞快地复述了电话内容，重点强调了“小朵在上面（不是地下室）”、“地下有东西在吃王素芬”、“钥匙”、“红箱子里的真相和对付它的东西”以及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小心猫，它在看守”。

　　“看守？！”杨爸B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门口——黑猫大佬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蹲在玄关的鞋柜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绿眼睛幽深地扫过众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帮我们？它在看守？”老妈林美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死死攥着胸前的平安扣，看向黑猫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被背叛的愤怒？“难道它…是地下那东西的…看门狗？！”

　　黑猫大佬停下了舔爪的动作，绿眼睛冷冷地回视着林美珍，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呼噜”声。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现在不是猜猫的时候！”小帅强行打断这危险的对峙，“电话里说小朵在‘上面’！不是地下室！我们先找小朵！分头找！爸（杨爸B），妈，大姐，你们搜二楼和三楼！爸（杨爸A），二明，跟我搜一楼和储藏室！动作快！”

　　被点名的杨爸A虽然虚弱，但也知道情况危急，咬牙点头。杨明也强迫自己站起来。

　　“那…那电话里说的钥匙和地下室…”大姐杨丽担忧地问。

　　“找到小朵再说！”小帅斩钉截铁，“地下室听起来更危险！”

　　一家人立刻分头行动。小帅带着杨爸A和杨明，从客厅开始，地毯式搜索一楼每一个角落。沙发底、窗帘后、餐桌下…连那个自动煮过恐怖浓汤的厨房都没放过（味道依旧恶臭，但锅已经诡异地变得冰冷沉寂）。

　　“小朵！小朵！你在哪？快出来！”杨明一边找一边带着哭腔喊。

　　没有任何回应。别墅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

　　搜完客厅、餐厅、厨房、客卫，只剩下连接后院的阳光房和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储藏室的门虚掩着。

　　小帅的心提了起来。他示意杨爸A和杨明放轻脚步，自己则握紧了猫铃铛，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储藏室的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前任房主留下的旧家具、纸箱、废弃工具。

　　“小朵？”小帅轻声呼唤。

　　储藏室深处，一堆蒙着白布的旧家具后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压抑的…啜泣声！

　　“小朵！”小帅心头一喜，立刻冲了过去！

　　绕过一堆旧椅子，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猛地顿住！

　　小妹杨小朵缩在墙角，小小的身体裹在一件明显过大的、沾满灰尘的白色旧睡裙里（像是主卧衣柜里那件？）。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小脸上满是泪痕，吓得瑟瑟发抖。

　　但让小帅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小朵身边，一左一右，蹲着两个半透明的、穿着同样旧款睡衣的…孩童虚影！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脸色苍白。另一个是更小的男孩，头部的形状…有些异样的扁。正是小朵之前说过的“穿白裙子的小姐姐”和“头有点扁扁的小哥哥”！

　　两个孩童的灵体同样显得很害怕，紧紧地挨着小朵，透明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们看向小帅的眼神，没有怨毒，只有深深的恐惧和无助。小女孩甚至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护在小朵身前，像是在保护她。

　　“哥哥…姐姐们…在躲…大黑气…和…下面…的…怪物…”小朵抬起泪眼，抽抽搭搭地说，“他们…说…好可怕…”

　　小帅瞬间明白了！电话里说的“在上面”是指躲在这里！这两个孩子，王素芬死去的儿女，他们的怨灵并没有被完全扭曲！他们残留的意识在保护同样能看见他们、年纪相仿的小朵！他们在躲避那吞噬他们母亲的“地下怪物”和它散发的黑气！

　　“小朵别怕！哥哥来了！”小帅压下心头的震撼和酸楚，尽量放柔声音，慢慢靠近。

　　那两个孩童灵体警惕地看着他，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猫铃铛时，透明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流露出本能的恐惧。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小帅停下脚步，将铃铛小心地背到身后，尽量释放善意，“谢谢你们保护我妹妹。”

　　小女孩的灵体犹豫了一下，护着小朵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小男孩则害怕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小帅趁机快速上前，一把将小朵抱进怀里！入手一片冰凉！小朵的身体温度低得吓人！

　　“好…好冷…”小朵把小脸埋进哥哥怀里。

　　那两个孩童灵体在小朵被抱走的瞬间，身影变得更加透明、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小女孩看着小朵被抱走，苍白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放心的神情，随即，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在储藏室昏暗的空气中。

　　“哥哥姐姐…走了…”小朵小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舍。

　　小帅抱紧冰冷的小朵，心中五味杂陈。原来，最可怕的不是看得见的怪物，而是连逝去的孩童都为之战栗的、深埋地下的未知！

　　“找到了！小朵找到了！”小帅抱着妹妹冲出储藏室，对着楼上大喊。

　　很快，父母和大姐都冲了下来，看到失而复得的小朵，又是哭又是笑。老妈紧紧抱住小朵，感受着女儿异常的低温，心疼得直掉眼泪。

　　“快！拿毯子！热水袋！”老爸杨爸B急吼。

　　“妈，”小帅趁着混乱，凑到正在给小朵搓手取暖的老妈身边，压低声音，“电话里提到的‘钥匙’…是什么？她说当年王素芬阿姨给你的！”

　　林美珍的动作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眼神剧烈闪烁，里面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一丝被揭穿的恐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但那里只有平安扣。

　　“…钥匙…”她喃喃道，声音干涩，“是…是有一把…素芬…出事前一个月…托人带给我的…说是…万一她出事…让我一定要保管好…说…说关系到很重要的东西…我…我以为她当时是受了刺激胡思乱想…就…就收起来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壁炉的方向。

　　壁炉？小帅心中一动。

　　“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朵冻坏了！还有那个地下室…”老爸杨爸B焦急地打断。

　　“不！必须说！”小帅语气坚决，“电话里说！钥匙能打开地下室最里面的红箱子！里面有王素芬阿姨留下的真相和能对付地下那东西的办法！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美珍身上。

　　林美珍看着怀里脸色苍白、身体冰冷的小朵，又看看家人焦急恐惧的脸，终于，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钥匙…在壁炉砖缝里…一块松动的砖后面…”

　　杨爸B立刻冲到壁炉前，摸索着。很快，他抠开一块砖，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造型古朴、入手冰凉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不祥气息。

　　“就是它…”林美珍的声音带着颤抖。

　　“地下室入口在哪？”小帅问。他记得别墅布局图上好像没有明确标注地下室入口。

　　“在…在车库后面…一个隐蔽的小门…”杨爸A（被侵蚀过的父亲）虚弱地开口，他脸色依旧很差，“搬进来那天…我好像…看到过…有很重的锁…”

　　“走！”小帅握紧钥匙和猫铃铛，眼神决然。他感觉到手里的铃铛，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一些，那微弱的心跳感也变得更加缓慢、微弱。它需要“充电”？还是…力量在流逝？

　　“我也去！”二弟杨明不知哪来的勇气，抄起角落里的高尔夫球杆（前任房主遗留）。

　　“不行！太危险了！”老妈立刻反对。

　　“妈！多个人多份力！童子尿我还没用呢！”杨明梗着脖子，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小帅看了一眼二弟，又看了看忧心忡忡的父母和大姐，以及虚弱的小朵，沉声道：“爸（杨爸B），你留下保护妈、大姐和小朵。爸（杨爸A），你熟悉房子，给我们指路。二明，跟上！动作快！”

　　他没有看蹲在玄关鞋柜上的黑猫。那句“小心猫，它在看守”如同毒刺扎在心里。猫神大佬依旧面无表情，绿眼睛深不见底，只是尾巴尖儿极其轻微地摆动了一下。

　　三人（小帅、杨爸A、杨明）带着钥匙和“电量不足”的猫铃铛，走向弥漫着未知恐怖的车库方向。越靠近车库，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螺蛳粉混合着地下泥土的腥气，就越发清晰可闻。

　　就在他们即将推开通往车库的内门时——

　　“叮铃…”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铃铛声，从小帅紧握的手中传出。

　　他低头一看，猫铃铛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微光，彻底熄灭了。铃铛变得冰冷、死寂，如同最普通的铜铃。

　　它…没电了？！

　　一股寒意，比地下室的冷气更甚，瞬间攫住了小帅的心脏。

　　而车库门的后面，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贪婪、更加令人作呕的螺蛳粉恶臭，如同等待已久的猎食者，正无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