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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鱼尾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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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柠挺好学的,为了做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她经常在家里捣鼓吃的,以便抓住资本家的胃口,做长期买卖。
可想象往往很美好,现实却骨感,尤其是对于她这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落败大小姐而言。
距离第一次上床过去了两个月,她正把和了一早上的蛋糕胚送入烤箱,岛台上的手机响了。
芳芳打来了。
宋柠一举按死。
明明自己本来是可以有底线的靠勤劳的双手致富,到底是哪位把她送到了这条不归路,靠,有脸再打来啊!
芳芳不依不饶,不打电话了,发了条微信。
宋柠听见手机震动又过去看,屏幕上一行小小的字,隔着屏幕都能看出这丫多贱了。
【江太太,有时间约杯咖啡么】
好哇,宋柠左右闲得五脊六兽,不如会会这个拉皮条的,问问她到底从中捞了多少好处。
宋柠穿了外套去了明锐楼下的咖啡店,芳芳早就在那儿优雅的吹咖啡,悠闲地等她。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哪里还那么土里土气,脸上是刮大白的,套裙是香奈儿的,高跟鞋是DIOR的,手包是爱马仕的,这一套下来几十个w吧。
宋柠倚着咖啡店旁边的柱子,抱着胳膊笑得阴恻恻,“刘芳芳!”
刘芳芳倏地站起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巴,“什么芳芳多土多丢人,叫我Bella。”
“好的,芳芳小姐。”宋柠死性不改,用手点了点她胸前的立体花儿,“怎么忽然成了暴发户,不该跟我解释一下么。”
说起这个芳芳这贱人不困了,大嘴一咧,笑得几乎看不见眉眼,“江总真是对你下了真心啊,小柠,你真命好。”
一边说一边拉她到了一张咖啡店的桌子前。
宋柠不领情,“哪有您命好啊,什么都不付出,就空手套白狼,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钱。”
芳芳又是长者姿态的敲打,“你是长期,我是短期,能一样吗。”
“合着不用你搭出去□□是吧。”
芳芳哀叹,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尖儿,“这小脸儿,真是美绝了,我要是有你这姿色别说是陪一个,就是陪十个八个的也愿意啊。”
“你个梅毒罐子!离我远点儿!这美好和谐新社会都叫你丫这群蛀虫给祸害了!”宋柠偏过头,嫌弃道。
刘芳芳知道她是开玩笑,啧了一声言归正传,“我知道你妈要不行了,欠了不少亲戚钱吧,还得上么,你姥姥家那边儿还有高利贷,咱能不能想点儿实际的,抓得住摸得着的……”
宋柠记得芳芳那天说了许多,总结下来就特么一句话,青春才几年,不卖白不卖。
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地,她也接受了自己被这个世界逼良为娼的命运,就有一点她特不服,她现在还不敢几十万的往自己身上打扮呢。
“我说江寒给了你多少。”
芳芳小酌一口咖啡,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
“靠靠靠!”宋柠爆粗。
“凭什么,我陪丫两个月,他现在拢共也就给我五十万呢!”
芳芳语重心长,“行了行了,我都说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放长线钓大鱼。”
这会儿销售员小妹过来推销布朗尼,宋柠气得不行,大喊道,“要!干嘛不要!给我来五十份儿,她买单!”
芳芳像看小孩子一样的看她赌气,春风细雨般的和小妹儿说,“来两份,还五十份,吃的完么。”
“管得着么,吃不完我喂狗。”
到最后,宋柠没吃,她已经被气得没什么胃口了,把那份布朗尼打包回去,就当是给江寒的晚餐,假装是自己做的。
江寒家大业大却不请任何佣人,就一个助理,一个司机,这两个都不住家里。
以前有保姆的,自从她来了,保姆就被开了,理由是江寒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宋柠打扫的总不那么干净,笨手笨脚的,两个月别墅有了蟑螂宝宝。
江寒开着派头的劳斯莱斯进入自动化的铸铝大门,穿过花园儿,开进一个车库。
江寒真的很像宋柠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真的。
但仔细打听过许多信息都对不上,比如气质,比如体型,记忆里那人瘦得像根刺儿,比如那人比自己小两岁,比如那人当时和自己个头差不多,再比如他以前有个很像女孩儿的名字叫蒋夏。
可实在太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个别墅的布局和自己以前的那个家好像也差不多。
车库,花园,喷泉……坐北朝南的起居室,岛台花纹,飘窗设计,有种回到自己家的亲切感。
回忆戛然而止,资本家回来了。
“江总。”因为没有打扫房子,她有点儿心虚。
“嗯。”
什么江太太,什么放长线钓大鱼的,这江寒除了对睡她感兴趣,其余时间都不冷不热的,拉着个脸,惜字如金。
还要她像个老妈子似的鞍前马后的当保姆。
宋柠跟他进卧室帮他脱衣服,叠衣服挂领带。
仔细看,江寒这个人真不愧老天的宠儿,不仅脸蛋儿俊美,身材也独一无二的精雕细琢,宽肩窄腰,腿比命长的。
男人换了一套家居服,这会儿不合时宜的从床地板爬上来一只黑色小生物。
江寒也不嫌脏,直接徒手抓起来,大大方方的展示给宋柠看,“第三只了,以后再有一次,你就一天别穿衣服了。”
妈的,你恶趣味啊。
就是说,天高皇帝远,她穿不穿衣服的,江大总裁也不能时刻监控着吧。
江总勾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慢慢的凑近,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又来了,就是这种眼神儿,这种气场,和多年前的故人一样,虽然……那故人额发特长,经常遮住眉眼,看不太清。
“别试图耍小聪明,我能监控你。”
监控?
她小心的抬眼望了一下棚顶,果然看见了一点红色的x射线。
可谁会像他那个样子,监控别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宋柠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气氛有些凝重。
这个江寒一直都这样,这丫有两面性,一个是兽性,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她过肩抗到浴室打扑克,第二个是冰山性,一动不动,被人推着安排,或者说,让宋柠揣测他的圣意,揣测错了,抱歉兽性大发二进宫。
为了少遭点儿罪,宋柠摸清楚他的脾性和习惯。
算着时间,他该饿了,脸上带着笑,“我去准备晚餐。”
其实没啥好准备的,一盘子无需任何加工的凉拌西蓝花,一盒拆了包装的布朗尼。
江寒在饮食上被她糊弄了半个月,终于忍无可忍,摔了刀叉,“你有认真么。”
宋柠很少见他生气,虽然害怕,还是大着胆子给他顺气,“我……”
很多次,宋柠都挺想放弃的,说好聚好散吧,但她特么签了江寒公司的劳务合同,违约金简直天文数字,也就是上了这艘贼船就别想着下去了!
着急用钱,她又被合约困着,能不低三下四么。
宋柠兜兜转转去烤箱里拿自己做的不成型并且烤糊了的蛋糕胚子出来。
“江总,我真的有在学习,真的,给我点儿时间吧。”
她忽然很慌张,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亦或者是吓得,眼眶腾地浮出一层泪花儿,红彤彤的,流光生艳。
真不知道江寒吃不吃苦肉计这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柠的心提到了高点。
江寒见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终于,暴起青筋的手渐渐松懈了下来,宋柠有很多时候觉得他像一只猫。
而她则是老鼠。
他总是这般,不管一开始是高兴的,愤怒的,杀意汹涌的,不管什么情绪,到了最后都会演变成玩味的,感兴趣的……将她合于股掌的必胜。
江寒的食指轻轻的点了点理石桌面,而后那冰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宋柠的唇瓣儿。
那一点柔软的肌肤。
力道逐渐加大,蹂躏着那双花瓣儿红唇,宋柠觉得自己的半张脸都叫口红弄花了。
所以,能来个人告诉她,这人现在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宋柠还没来得及过多剖析,只觉得身后起了一层鸡皮,便被人钳住手腕带到腿上,也正好摇晃掉了她眼眶里因为害怕凝成的那滴泪。
吧嗒,落在男人手指上,扩散着如流温暖。
原来,她会哭啊。
原来她会因为害怕自己而哭啊。
想到这,江寒的心情豁然明亮。
他从她身后抱着她,把手从宋柠的衣摆下伸进去,目光空洞的看着黑乎乎的半成品蛋糕胚,“你做的?”
宋柠脑子乱成一团,下意识胡乱点头。
“好。”他语气平和道,“今晚就吃这个。”
江寒真是把食不言寝不语贯彻落实到底,吃蛋糕也一言不发,反正宋柠是被咸得就水喝。
一边儿吃吃喝喝,一边偷眼打量面前这座冰山,“那个……”
她受不了这么沉默的气氛。
“好吃么。”
江寒目光泛着砭骨的冷,“你觉得呢。”
“我觉得要不还是别吃了吧,我觉得那个布朗尼看起来挺有食欲的。”
“非必要的时候我不吃打包过的东西,尤其是在家里。”
这什么癖好啊。
没等问,江寒解释,“这会让我觉得家里没有人,或者住着一个很懒的人,我讨厌懒人。”
意思是如果有人在家就一定要亲自下厨做饭?
难搞啊。
“哦。”宋柠承认,她不勤快。
不是,既然他不喜欢她,那为什么不解除那份雇佣合同呢。
宋柠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哪天等他心情不错问问算了。
江寒吃了半块蛋糕,用手指擦了擦嘴角,“后天,带你去一个酒局。”
去酒局这件事情在宋柠还是□□千金的时候简直是家常便饭。
以前都是去吃喝玩乐的,自然没什么好准备,而今她换了身份,必须得事事以江寒的利益优先,重要的是不能给他丢面子。
不过她喜欢凑那种热闹,立时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才刚还哭呢,这会儿笑得像个小孩儿,江寒真觉得这女的没心。
“不用准备,做好花瓶就行。”
留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不知道去哪儿,看样子是不打算在家里过夜。
江寒去了一家订制礼服的地方,老板和他似乎很熟悉,点头致意后问,“还是那个尺寸?”
“是。”
“还是黑色的鱼尾裙?”
“是。”
两人简短的交流过,江寒下了通牒,“明晚来取。”
“我说,老江,我都不明白你怎么想的,虽然你给我的工资挺高的,我也不该问,但我特好奇,你让我一件件的做,做了之后一件件的放到碎布机里毁掉,到底想干嘛啊。”
戴明还记得,江寒当时那挑剔的样子,这个不行,那也不行,这儿有个毛边儿,那儿有个针孔的,拉链位置不对,裙边儿弧度太平,戴明从没接到过这么挑剔的顾客,整个工作室的人都跟着焦头烂额,做了半个月,终于江寒满意了,轻飘飘的说,“毁掉吧。”
戴明想要吐血。
资本家,有钱没地方烧了吧!
江寒这怪物闻言居然笑了笑,“不会了,这次不用销毁了。”
“啊?”
当江寒把一件精美华丽的黑色鱼尾裙递给宋柠的时候,宋柠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是那种小世家出来的女孩儿,什么都没见过,稍微见着点儿好的就感动的一塌糊涂,那太二了。
她的震惊完全是因为这件裙子本身,面料是丝绸缎面,上半身缀着细碎的水晶钻,腰带设计是小小的蝴蝶结形状。
和她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一瞬间,宋柠头皮发麻。
再度抬头看他,江寒森森笑了,咬着她的耳朵问,“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