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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投资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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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柠,二十四岁,工作任务陪人睡觉。
别,不是你想的那种职业,是那种……只供一人赏玩的。
对了对了,简单地说,就是她被包养了。
港城之夜,纸醉金迷。
向柠对着窗户抽了一袋子烟也没想明白这江寒怎么就能看上她了。
记得那天是明锐酒店的三周年纪念日,他们资方来了。
为了欢迎传说中的老总,也就是咱酒店的投资方,主管一早上打扮的跟老鸨似的,从前台部选了四个如花似玉,盘靓条顺的大姑娘,一人穿一套类似空姐的粉色制服套裙,再给一人戴一个大白花儿用于盘发髻。
芳芳主管三令五申,要抬头挺胸收腹,要坐有坐样,站有站样,既要得体大方,优雅知性,又要暗戳戳的抛几个媚眼儿,聊表风情。
好一个,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宋柠腹诽,我说老鸨,呸,主管儿,你要求挺多啊,怎么的,我们接客你拿提成是怎的啊。
宋柠就特看不上这世俗劲儿,芳芳主管儿不管,非得让宋柠这个门面当打头阵,还把她眉毛修成柳叶弯刀,嘴巴涂得比吃了死孩子还红。
大功告成后,芳芳主管抖着稀疏的眉毛满意了,又一番的敲打。
“小柠好好表现,我听咱管理层说,人江总昨天看了我们公司展厅上的的优秀员工单人照,就数看你时间最长。”
“不不不,等一下,他看我时间长又说明什么。”
宋柠欲哭无泪,她脑子在记忆长河里不停的搜刮,到老也没搜出来一个姓江的人。
她看老鸨这意思是要把她发卖了,简直是头皮发麻,细思极恐啊。
谁知道那个什么事业有为的江总到底多大岁数,要是他和她爹差不多大,她不如分分钟切腹自尽算了。
芳芳不应,笑得意味不明,拍了拍她的肩。
虽宋柠已经遍体生寒,却仍是逃不过命运的差遣。
第二天一大早,被主管选中的小雏儿们跟吉祥物似的,瑟瑟缩缩的站在凄冷的风里,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势。
芳芳对吉祥物们说,“一会儿的迎宾词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宋柠吃了一嘴风,带头喊。
“行。”主管说完就跑对面放风儿。
差不多站了十多分钟,宋柠站得脚后跟儿生疼,一会儿把重心落在左边儿,一会儿落在右边儿。
芳芳快步跑来,丝巾都打脸上了也顾不得,对着雏儿们喊,“来了来了,江总来了。”
切,派头还不小。
很快,面前主干路上停下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身流畅,非常美型。
宋柠欣赏了一会儿车,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了一个有一米八九的男人,西装革履,皮肤特白,五官……没大看清。
总之从他英挺的身材判断,起码不是父母辈儿的,这么说有点儿能耐。
可人江总走得太快了,根本没把宋柠这些人当回事儿,芳芳脸色也一下子沉下来,似乎对这没礼貌的大佬特别不满。
剩下的小姑娘都很有节操,绝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一个个的蔫头耷脑跟鹌鹑似的,你躲我后面,她躲柱子后面,手拉手,肩并肩,一个掖一个,宋柠又变成了打头阵。
芳芳腿短,跟不上江总的溜。
那男人带着助理一路走到前厅展台,打听了几句,直奔总裁办见大人物。
芳芳心念,好容易来了个表现的机会,不能让她们前台部一点儿都好处都捞不着,这会儿从背后掐了一把宋柠,压低声音道,“去,你去带他去总裁办。”
宋柠在心底问候了芳芳的祖宗十九代,顺带手也给她的表姑堂叔打了个招呼。
怎奈碍于寄人篱下,她不得不欠儿登的跟在江总身后,一路同行,直到进入电梯江寒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尾巴。
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就把宋柠吓傻了,呦嚯,这小子长得有几分故人之姿啊。
不不不……不会的。
宋柠吓得双肩一抖,立马甩掉那个可怕的想法。
当初那故人姓蒋,不是江,如果芳芳的普通话标准的话,以她的听力不至于听错的。
想到宋柠昨个儿的话,寻思江总对她要是真的青眼有加,那讨个小费也不是不行。
这会儿为了贪小便宜,宋柠彻底放下面子,咧开丰润的红唇,嫩嫩的两瓣儿,艳丽得不像话,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水盈盈的大眼睛弯着,满脸堆笑,“那个,江总。”
她试图大方的展示自己的亲和力,以便唤醒他那日看到照片的记忆。
许是她笑得太他么的谄媚,这厮冰山总裁的人设瞬间崩塌,竟也跟着笑了,“有事儿?”
她想起来芳芳的话,“没事儿,就是怕您不认路。”
她稍稍一靠近,一边儿的助理警惕性极高,跟驱苍蝇似的一把伸出一臂遮挡。
宋柠不得不退了几步,有几分委屈的说,“行,就算您有助理,认得路,但您也太今天早上走得也太快了,我们前台部的姑娘还给你排练了节目呢,你都没看!”
怎么说,这都是为了组织,不辱使命,她容易么。
江总又不理人了,表情轻蔑,透露着不惜的看的意思。
电梯一瞬间冷场,弄得宋柠不大好意思了,“您……您一点儿都不想看么。”
看着头顶的那个小电子屏上的数字一点点的升高,马上就到十八层,江寒弯唇笑了笑。
得了,没戏。
宋柠装都不装,连电梯门儿都没出,又直挺挺的按了一层下去。
可她低估了资本家的阴险,江寒还真留了一手。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芳芳的电话,约她到一家会所,说江总在那儿求见。
求见?
她怎么那么信呢!
宋柠看表已经显示十二点了,她懒懒道,“如果我不去呢。”
芳芳哼笑,“宝贝儿,you are fried!”
“哎呀,去去,我那么一问,怎么将来时还变成过去式了呢!”宋柠对着电话喊,一边穿衣服往楼下奔跑,也不管得不得体。
上了出租才发现,她穿着一件儿军绿的挡风大袄和秋裤就这么去了,算了,懒得换了。
宋柠以为的是,约她真谈什么正事儿,嘿,又失算了。
跟着地址进去,包厢里就一个人,根本不见什么芳芳或者别个同事,就特么江寒一个人。
男人见她装扮先是错愕,后低沉的呵呵笑了两声,笑声有几分凄凉,像鬼屋里NPC的笑声。
宋柠不解,对面的江总鼓了鼓掌,掌声结束,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倒她面前。
“我请你。”
宋柠想到自己家的那些债务,还有芳芳那阴恻恻的刀人眼神,狠下了心,愣愣的走过去,一边喝一边问,“江总,就是不知道你找我来什么事儿。”
总觉得不大像好事儿。
果不其然,男人敲了敲下巴,“喝完再说。”
宋柠喝了,她喝得很快,就想是死是活到底怎么回事儿给个准信儿!
潇洒的一擦酒沫子,有几分晕头转向,她还没忘刻进DNA的前台礼仪,坐得笔直,从容淡定的问,“不知江总有何贵干。”
江寒居高临下的凝睇着她,那样子就和盯一个猎物,不,盯一个死物一样,毫无兴趣。
而这份毫无兴趣并不是对她不感兴趣,是对强取豪夺她这件事情本身毫无兴趣,因为他自认为已经胜利在握。
在这样眼神的注视下,宋柠觉得自己变成了某人的囊中之物,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江寒切了雪茄,不一会儿一股浓厚的烟草味儿兜头盖脸的打过来,呛得宋柠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很缺钱吧。”
她爸贪污被抓,宋家被抄家,妈妈被气得第二年就得了乳癌,现在还得花高额的住院费,这也就是宋柠为什么一定不能错失工作的机会。
她念书不好,本来是要送出国外混文凭的,家里忽然没钱了,她连大学都没上,找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成日在酒店里赔笑脸,被各种人揩油,她也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她不能失去工作,更何况明锐酒店给出的工资还是整个港城服务业最高的工资。
面对如此直白的问题,宋柠也了然他的意思,此等诱惑,她经不起考验。
毕竟,她和身边那些纯白不染的姑娘不一样,她不是个好孩子,一直都不。
“缺,很缺呢。”
“我这次到明锐是为了投资,因为你在电梯里的那些话,又让我追加了五千万。”江寒屈指点了点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不是要表演么,演给我看,我要看看究竟值不值五千万,如果值,还可以加。”
宋柠扯唇淡笑,来了,金丝雀戏码。
她学过舞蹈,就学过一点点儿,上了半年的课,每次压腿她都得哭得昏天暗地,索性爹妈也不逼她了。
但既然话都说出去了,不演不好。
人生有很多机遇,也有很多转折,既然摆在眼前了,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想起她爸养的小妈们在会所是如何跳舞取悦老爹,便依葫芦画瓢的学了几个动作。
反正江寒不懂舞蹈,他想要她,那么就算她跳得像个猩猩□□,他也都要她。
这就叫有恃无恐。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下腰摆出一个孔雀的造型,小腹一阵燥热,这热层层叠叠的蔓延,酥麻此消彼长的遍布浑身。
多年未练的腰身僵硬到了极点,咔得一声,连意识带肢体都不受控制了。
在落地前,身前侵袭而来一股料峭寒意,如同利剑穿透脊骨。
江寒,江寒……
人如其名,真特么够冷。
也好在这股强劲的冷,在那漫漫长夜抚平了她因为酒精和药效的燥热。
她许久未哭了,宋柠没想到六年过去了,她再次哭出来,是在一个稀奇古怪的资本家的床上。
她哭的是酣畅淋漓,不仅因为这哥们儿技术实在一般,还借此倒出了心里无尽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