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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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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中毒的消息,像惊雷似的,半个时辰就炸到了郦妃宫里。
彼时郦妃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捻着颗蜜饯,听来福低着脑袋回话,“娘娘,大事不好了,坤宁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吃了御膳房送去的枣泥糕,中了毒,现在人事不省,陛下正大发雷霆呢。”
“什么?”郦妃手里的蜜饯“啪嗒”掉在锦垫上,她霍地坐直身子,脸色瞬间白了,“不是针对程明儿那个贱人吗?怎么会是太子?”
站在一旁的贞妃,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她颤巍巍地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臣妾也不知道啊,臣妾明明吩咐刘嬷嬷,把药下在给皇后的糕点里,怎么会被太子吃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想到安衍平日里对安澈的疼爱,那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如今太子中了毒,若是查出来是自己做的,怕是连全尸都保不住。
贞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爬到郦妃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喊道:“娘娘,求您救救臣妾啊,臣妾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给您分忧啊,您不能不管臣妾啊。”
郦妃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狠狠踹了下腿,却没把人甩开,烦躁地低吼了一句:“哭,就知道哭,现在哭有什么用?”她来回踱了几步,眉头拧成了疙瘩,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得吓人,“刘嬷嬷那个老东西,是留不得了。”
贞妃哭声一滞,瞪大了眼睛:“娘娘,刘嬷嬷她她是宫里的老人了,对臣妾忠心耿耿啊。”
“忠心?”郦妃冷笑一声,蹲下身,捏着贞妃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她活着,就是个活靶子,陛下要是查到她头上,你觉得她能扛得住?到时候供出你来,再顺藤摸瓜查到我,咱们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想活命,就赶紧把她处理干净,别让我再提醒你。”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贞妃浑身冰凉。她看着郦妃眼里的狠厉,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只得抖着身子应了,连滚带爬地磕了个头,转身就往自己宫里跑,脚步慌得差点绊倒门槛。
郦妃看着她的背影,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喃喃自语:“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一盘棋,全搅乱了,这可怎么办?”
一旁的来福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娘娘,奴才倒有个主意。”
“说。”郦妃没好气地瞪他。
“您想啊,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贞妃娘娘一手操办的,从找刘嬷嬷下药,到盯着小桃送糕点,您自始至终都没露面。”来福谄媚地笑着,声音压得更低,“万一陛下真查到根上,您就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贞妃身上。就说她嫉妒皇后怀龙种,又记恨太子得宠,这才起了歹心,您顶多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陛下念在往日情分,绝不会重罚您的。”
郦妃心里一动,这话倒是说到了她心坎里了。
“娘娘,”来福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要是保不住自己,别说对付皇后了,连小命都难保啊。”
郦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已经荡然无存。她咬了咬牙:“也罢,也只能牺牲她了。”随即又吩咐旁边的翠儿,“你去盯着坤宁宫那边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翠儿连忙应声:“是,娘娘。”
这边郦妃宫里正忙着盘算退路,那边御书房里,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泉喜办事素来麻利,不肖片刻,就锁定了第一个嫌疑人,给坤宁宫送糕点的宫女小桃。
小桃被两个侍卫押着,哆哆嗦嗦地跪在安衍的面前,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安衍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桃,”泉喜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御膳房的枣泥糕,是不是你送到皇后娘娘宫里的?”
小桃身子一颤,抖着嗓子回道:“是……是奴婢送的……”
“糕点从御膳房出来,到送到坤宁宫,中间可有经过别人的手?可有停留过?”泉喜追问道,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桃使劲摇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没有,真的没有,奴婢从点心房出来,就直接往坤宁宫走,只是……只是半路上碰到了贞妃宫里的刘嬷嬷,她不小心撞了奴婢一下,洒了点枣泥在奴婢衣服上,耽误了一小会儿功夫。”
“刘嬷嬷?”泉喜眼睛一眯,转头看向安衍。
安衍的脸色更沉了,他冷声道:“泉喜,立刻去贞妃宫里,把那个刘嬷嬷带过来。”
“是。”泉喜领命,转身就往外走。
明姝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桃,又想起还在昏迷不醒的安澈,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太医求见。”
太医捧着个药盅进来,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解毒的汤药已经熬好了,老臣刚才给太子施了针,暂时压住了体内的毒气,现在可以喂药了。”
明姝一听,眼泪又涌了上来,连忙道:“快,随我进来。”
不大一会儿,泉喜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难看至极:“陛下,不好了,刘嬷嬷在自己的住处上吊自杀了,身子还是热的,看样子,才断气没多久。”
“岂有此理!”安衍怒喝一声,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廊柱上,震得上面的瓦片簌簌直掉,“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真是好大的胆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厉声道,“泉喜,去,把贞妃给朕带过来,这件事,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说完,他又看向地上吓得瘫软的小桃,眼神冷得像冰:“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打五十大板,扔出宫去。”
小桃一听,非但没哭,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连连磕头:“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五十大板虽重,可好歹保住了性命,说明陛下还是对她很仁慈的。
侍卫立刻上前,拖着小桃就往外走,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小桃压抑的痛呼声。
不多时,贞妃就被带了过来。她显然是刻意收拾过,衣着整齐,脸上还带着几分镇定,只是眼底的慌乱,怎么也藏不住。她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跪下,给安衍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安衍坐在上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就没什么想跟朕说的吗?”
贞妃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说笑了,臣妾不知陛下此言何意。不知陛下今日传臣妾过来,是有何事?”
安衍冷笑一声,字字如刀:“太子中毒的事,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贞妃的眼睛倏地睁大,像是刚听到这个消息似的,满脸惊愕:“什么?太子殿下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臣妾竟一点都不知道。臣妾今日一直待在自己宫里,连宫门都没出过呢。”
她演得逼真,若不是泉喜已经查到了刘嬷嬷头上,恐怕真能被她蒙混过去。
安衍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贱妇,还敢狡辩,那个刘嬷嬷,可是你宫里的人?她就在刚才,上吊自尽了,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刘嬷嬷自尽了?”贞妃脸色一白,眼神慌乱起来,却还是嘴硬,“陛下,臣妾冤枉啊,刘嬷嬷是臣妾宫里的人没错,可她自尽,跟臣妾有什么关系?太子中毒之事,臣妾更是一无所知。求陛下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啊。”
“清白?”安衍气极反笑,“好,好,好。你不承认没关系,朕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来人,把这个毒妇拖下去,关进暴室。”
暴室是宫里专门关押犯错宫嫔的地方,阴暗潮湿,里面还关着不少粗使的宫女太监,平日里只用来处置那些罪大恶极却又罪不至死的下人,嫔妃被关进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贞妃一听“暴室”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就要扑上来:“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是被冤枉的,求陛下饶了臣妾吧。”
可侍卫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拖着她就往外走。贞妃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听得人心里发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郦妃娘娘到——”
郦妃款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一进门就朝着安衍福了福身:“陛下,臣妾听说太子殿下中毒了,心里实在不安,特意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情形,像是才看到被拖走的贞妃,故作惊讶地问道:“咦?这不是贞妃妹妹吗?她这是……犯了什么错?”
安衍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郦妃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叹了口气,走到安衍面前,神色恳切地说道:“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安衍的声音依旧冰冷。
“其实,前些日子,臣妾就瞧着贞妃妹妹有些不对劲。”郦妃蹙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她不止一次在臣妾面前抱怨,说皇后娘娘独占陛下宠爱,如今又怀了龙种,怕是要一步登天。还说太子殿下深得陛下喜爱,将来若是继承大统,她们这些人,就更没活路了。臣妾当时还劝过她,让她谨言慎行,可她……唉,没想到她竟然糊涂到这个地步,竟敢对太子殿下下手。”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指认了贞妃的动机,又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贞妃原本被侍卫拖着往外走,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郦妃,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好手段啊,姐姐,你真是好手段,妹妹今日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我佩服。”
郦妃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安衍躬身道:“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贞妃妹妹心思歹毒,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罪该万死。”
安衍的目光在郦妃脸上停留了半晌,心里不是没有怀疑。他不信贞妃一个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可郦妃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他就算心里怀疑,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毕竟,没有证据的揣测,在后宫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郦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充道:“陛下,臣妾知道,如今太子殿下中毒,后宫人心惶惶。臣妾愿协助陛下,彻查此事,也好还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一个公道。另外,臣妾宫里还有些上好的补品,回头就让人送到坤宁宫,给太子殿下补身子。”
这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既表了忠心,又卖了好。
安衍沉默了片刻,终于挥了挥手:“罢了,你先回去吧。后宫之事,朕自有定论。”
郦妃福了福身,恭敬地退了出去。走到殿外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解毒的汤药一碗碗灌下去,又连着施了三日针,太子的身子总算是渐渐好转了。
太医日夜守在床边,到了第三日给太子把脉时,随即长舒一口气,对着守在一旁的安衍和明姝喜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脉象平稳了,毒气散了大半,这是要醒了。”
明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着安衍的手,激动的手都在抖。没过多久,就见安澈的眼皮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父皇……母后……”
“澈儿。”明姝扑过去,握住他的小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安衍也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又调养了十来日,安澈便能坐起身来喝粥了,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太医复诊时笑着说,太子底子好,毒气清得干净,往后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这话一出,安衍和明姝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明姝看着安澈捧着碗小口喝粥的模样,想起前些日子他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安衍走过来,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澈儿已经没事了,小心哭坏了身子,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明姝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哽咽道:“臣妾一想到,澈儿是替我遭了这么大的罪,这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若不是我贪懒没吃那块糕点,他也不会遭此磨难。”
“傻话。”安衍搂住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天意如此,怨不得你。这都是那些毒妇心肠歹毒,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太往心里去,只要澈儿平安了,比什么都强。”
明姝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正玩着拨浪鼓的安澈,心里的愧疚稍稍淡了些,却还是暗暗发誓,往后定要护着这孩子,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夜色渐深,宫里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只有暴室的方向,还透着一点昏黄的光,伴着寒风,显得格外凄凉。
一道纤瘦的身影,裹着厚厚的斗篷,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暴室门口。
翠儿上前,给守在门口的侍卫塞了一锭银子,低声道:“我家娘娘有要事,进去片刻就走。”
侍卫收了银子,识趣地退到一旁,悄悄掩上了门。
郦妃掀开斗篷的帽子,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向屋内。只见贞妃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身上的宫装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上面布满青紫的伤痕,有的地方还结了痂,看着触目惊心。她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没了半点往日的娇俏模样,嘴角却突然咧开,发出几声怪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郦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妹妹,姐姐知道你受苦了,特地来看望你。”
贞妃缓缓撑起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又笑了几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看望我?都这个时候了,姐姐还在这儿装什么圣母?要说这宫里的阴狠毒辣,谁也比不上姐姐你啊。”
站在郦妃身后的来福,立刻尖着嗓子呵斥:“放肆,你个阶下囚,怎敢对郦妃娘娘这般无理。”
“我无理?”贞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个腌臜的狗奴才,给我闭嘴,姐姐虽然心狠,可脑子却没什么谋略,那日在陛下面前那般干净利落地告发我,定是你这个腌狗出的主意吧。”
这话戳中了来福的痛处,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提他残缺的身子,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进宫当这任人践踏的太监?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指着贞妃骂道:“你这毒妇,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伶牙俐齿,我看大刑还是用得太轻了,没磨掉你的性子。”
“闭嘴,退下。”郦妃厉声喝止,眼神冷冷地扫过来福。来福咬了咬牙,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不情不愿地退后一步,垂着手站在一旁。
郦妃这才重新看向贞妃,语气里没了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妹妹,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做下的事,已经败露了,陛下饶不了你,我也保不住你。”
她顿了顿,看着贞妃骤然变了的脸色,继续道:“你活着,就是个祸害。指不定哪天受不住刑,就把我供出来了。我今日来,是送你上路的,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的。”
“送我上路?”贞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郦妃,“姐姐,你就这么急着让我死?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表姐妹啊,我帮你做事,帮你对付程明儿,我有哪点对不起你?”
“亲妹妹?”郦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在这后宫里,哪有什么亲姐妹?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帮我,不过是想借着我的势,往上爬罢了。如今你成了弃子,留着你,只会拖累我。”
她看着贞妃满脸的绝望,又软了软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将死之人:“妹妹,你放心,我拿来的药,吃下去没什么痛苦,一会儿就过去了。你死后,我会让人好生安葬你,逢年过节,也会让人给你烧点纸钱,保你在地下安稳。”
“安葬我?烧纸钱?”贞妃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凄厉又悲凉,在这寂静的暴室里回荡着,“郦妃,你好狠的心,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着你做事。我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拜你所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郦妃的脸色沉了沉,没再跟她废话,只是给来福递了个眼色。
来福立刻会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开来。他一步步朝着贞妃走去,脸上带着几分狰狞。
贞妃看着他手里的药瓶,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她连连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不要,我不要喝药。郦妃,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她尖叫着,声音都破了音。
郦妃不忍心看这副场面,轻轻闭上了眼睛,对着翠儿道:“扶我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裹紧了斗篷,只觉得浑身冰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翠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我们回宫吗?”
“回。”郦妃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强撑着镇定,“走快些,别让人看见了。”
夜色浓稠,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暴室里的那点昏黄灯火,在风中摇曳了几下,最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