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觉醒的是饭灵根啊？》气若游思

2、二根龙须酥 说起来二人

　　说起来二人本不必受这舟车劳顿之苦来投奔上京的姨妈家。皆因林都督望女成凤的心火太旺，偏生听了云游方士一句"上京龙气汇聚，仙门林立，便是山脚拾柴的樵夫，也能沾着灵气多活十年"，便铁了心要将掌上明珠林云霄送去见见世面。江南水乡的绣楼何等舒逸？雕梁画栋里嵌着晨昏烟雨，后厨整日备着糖蒸酥酪与杨梅酿，哪用得着顶风冒雨赶这千里路？可林老爷一封家书抵得千军万马，硬是给塞了满满一樟木箱的盘缠，叮嘱"穷家富路"，末了还加一句"若遇仙门招徒，定要让思长替你递帖子"。

　　哪曾想这"富路"走成了"吃路"。林云霄的舌尖长着活地图，车驾每过一镇，她便能循着香味拐进巷弄深处：汴梁的灌汤包要配杏林春的梅子酒，洛阳的胡麻饼得就着龙池春的茶汤，连官道旁歇脚的茶棚，她都能尝出掌柜新换的桂花蜜是今年终南山的头茬。游思长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淌进各色食肆，从最初的痛心疾首到后来的麻木记账，如今摸了摸钱袋底——那层厚厚的银角子已见了棉布，只剩几枚铜板硌得掌心发慌。

　　"思长哥，你听！"

　　骡车晃过一道黄土坡时，林云霄突然扒开车帘，鼻尖使劲儿嗅着风里的甜香。游思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暮色中的官道旁支着个青布小棚，棚角悬着串铜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得清脆，棚子中央支着口黑亮的糖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琥珀色的泡泡。

　　"是卖龙须糖的！"林云霄眼睛发亮，不等骡车停稳就掀帘跳了下去，鞋尖还沾着半块刚才啃了一半的芝麻饼。

　　游思长慌忙跳下车拽她："只剩五文钱了！够买三个馒头填肚子！"

　　"可你闻闻嘛——"林云霄指着糖锅旁的竹匾，上面撒着一层雪般的糖霜，"这糖霜里拌了松子仁，还有……还有点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极了去年在寒山寺外捡到的雪梅花！"

　　摊主是个戴毡帽的老者，闻言呵呵一笑，抄起铜勺在糖锅里绕了个圈："小姑娘好鼻子！老汉这糖霜确是用终南山的雪水熬的，松子是千年松树下捡的落籽。"他手腕一抖，琥珀色的糖丝便从勺尖飞出，在暮色里拉出银亮的弧线。

　　林云霄看得呆了，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游思长攥紧了袖袋里的五文钱，正想拉她走，却见老者突然停了手，眯着眼打量林云霄："小姑娘，你眉间似有灵气萦绕，可是习过仙法？"

　　游思长心里一惊——这老者看似普通，难道是修仙者？

　　林云霄却只顾着看糖丝："仙法？我只会用筷子夹花生豆，百发百中！"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个夹菜的动作。

　　老者捋着胡须笑了："有趣，有趣。看你们像是去上京的？"

　　"是啊是啊！"林云霄抢着答，"去投奔我姨妈，她说上京的仙门都爱吃甜豆花！"

　　老者点点头，突然将手中的龙须糖往林云霄手里一塞："这糖请你吃了。若是路过城西'听雪楼'，替我捎句话给楼主，就说'落雪斋的老糖头，问他寒梅酿何时开封'。"

　　游思长正要推辞，林云霄已欢天喜地接过糖，糖丝在她指尖化开，甜香里果然混着一丝清冽的梅香。她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嘞！老糖头爷爷，你的糖比我爹库房里的蜜饯还好吃！"

　　老者笑着摆摆手，收起糖锅，青布棚子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唯有那串铜铃的余响还在风里飘着。

　　"思长哥，你说他是不是仙人？"林云霄舔着指尖的糖霜，眼睛亮晶晶的，"这糖吃下去，我好像觉得肚子不饿了，连刚才坐车颠得发晕都好了！"

　　游思长看着她手里的龙须糖，又想起老者说的"灵气萦绕"，心里疑窦丛生。他摸了摸钱袋里的五文钱，突然觉得这趟路或许不再只是"吃穷"那么简单。

　　"先上车吧，"他叹了口气，替林云霄拍掉肩上的糖霜，"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歇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晚只能啃干馒头，不许再闻着香味乱跑了！"

　　林云霄抱着龙须糖上车，嘴里还在咂摸甜味："知道啦思长哥，不过刚才那糖霜里的冷香……好像和我小时候戴的长命锁味道有点像呢。"

　　游思长赶着骡车走上官道，心里却琢磨着"听雪楼"和"老糖头"。上京还没到，这路上的奇人异事倒先来了一桩。他回头看了眼车里吃得一脸满足的林云霄，只见她正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龙须糖包好，说要留给姨妈尝尝。

　　夕阳将骡车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的山峦已笼上暮色。游思长甩了甩鞭子，心里默默盘算：五文钱买三个馒头，够两人勉强对付一晚，明天得找个镇子打零工，不然别说见仙门，怕是要先饿晕在官道上。

　　而此刻的林云霄，正把鼻子凑在糖纸包上使劲儿闻，突然"啊呀"一声："思长哥！糖纸里好像有东西！"

　　游思长勒住缰绳，就见林云霄从糖纸里捻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薄片，薄片上刻着朵栩栩如生的寒梅，边缘还透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游思长接过薄片，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隐隐有灵气流转。

　　林云霄眨眨眼："是不是老糖头爷爷给的小费呀？不过这银片好小，够买半块桂花糕吗？"

　　游思长看着银片上的寒梅印记，又想起老者说的"听雪楼"，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小费，而是一张通往未知的请柬。他将银片小心翼翼收好，重新甩起鞭子：

　　"走了，小祖宗。到了上京，先带你去听雪楼问问，这寒梅酿到底什么时候开封。"

　　骡车在暮色中颠簸前行，林云霄啃着剩下的芝麻饼，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听雪楼有没有卖糖霜拌的寒梅酿，要是有，一定比老糖头的龙须糖还好吃！

　　而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这枚寒梅银片将在不久后，把他们卷入上京修仙界的一场风波，而一切的开端，不过是一个吃货少女闻到了一缕奇特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