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子的心事》算了不管了

4、暧昧游戏 多角关系

　　沈希子站在转角处的梧桐树下，手指掐进掌心。不远处，米雪正从Johnson的车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奶油色毛衣，发梢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Johnson绕到车前，米雪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他——那是个很自然的拥抱，朋友之间的带着暖意的拥抱，可沈希子的胸口却猛地一紧。她看着Johnson的手在米雪背上轻轻拍了拍，看着米雪仰头笑着说了什么，看着他们挥手道别……直到米雪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沈希子才发觉自己已经屏住呼吸太久。
　　她慢慢走回家，钥匙插进锁孔时，她听见屋里传来米雪哼歌的声音。
　　"回来了？"米雪探出头，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沫。
　　沈希子"嗯"了一声，低头换鞋，避开对方的目光。她闻到空气中飘着Johnson的Lelabo檀香，混在米雪惯用的柑橘沐浴露气息里，刺鼻得令人烦躁。
　　提着东西去浴室，她重重地把牙刷插回杯子里，这种感觉她太不爽了。
　　接下来的几天像场默剧。沈希子总能"恰好"撞见米雪和Johnson在一起——咖啡馆里他们头碰头地研究Switch游戏，楼道口Johnson笑着揉乱米雪的头发，甚至深夜还能听到米雪在客厅连麦打游戏的轻笑。每瞥见一次，沈希子就多一分烦躁，偏偏Eric的短信还在不断轰炸：
　　「图片」
　　「我来健身了」
　　「周末要不要叫几个朋友一起……」
　　沈希子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窗外在下雨，她想起今早化妆时，米雪突然凑过来借睫毛膏，身上带着刚起床的暖意，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那一刻她差点打翻粉底液。
　　"晚上聚餐？"她第三次回复Eric时，顺手拉上了高中同学的微信群，她毕业之后和高中朋友基本不联系了，但是还是断断续续的发信息吃饭，几个人在国外抱团取暖。
　　饭局上，思诺涂着艳丽的红唇，讲述着自己谈了一个有绿卡的富二代男朋友。她是变化最大的一个，高中毕业后她去做了眼睛填了鼻子，接了夸张的假睫毛，穿着一件鱼骨摸胸衣。沈希子盯着对方眼角不自然的纹路，想起半年前她们还挤在试衣间里互相拉裙子拉链。现在这人说话时总微微抬着下巴，露出颈间醒目的梵克雅宝项链。
　　“去上厕所。”离席时同学突然凑近，拉着沈希子走了，”思诺那个男朋友你认识吗？”
　　“nope，” 沈希子弯腰整理裤腿，“听人说那男的家里是开饭店的。”
　　“哼，听她胡说，”同学低声说，“人谈的是饭店老板，50来岁，就喜欢女大学生。”
　　“他老婆原来在chinatown工作，皮肉生意，黑户来的。”
　　“他俩孩子才他妈10岁。”同学挑挑眉。

　　吓了沈希子一跳，她没想过这种事竟然能发生在自己身边，她想起高中时思诺总爱在课本上画婚纱，画各种人物手稿，说以后要当一个很厉害的服装设计师。现在却把自己活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那根项链勒出的红痕，比任何言语都更刺眼。

　　回到饭桌上，于姗姗正在大声的讲话，她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自带聚光灯的女生。她扎着永远乱糟糟的高马尾，Miumiu包上总挂着夸张的卡通挂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作为数学工程的学霸，她一边啃着汉堡一边解出随机微分方程，但是她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笑声能穿透三层教室。与沈希子“不得罪人”的交友方案不一样，于姗姗性格爽朗，喜欢她的人和讨厌她的人一样多。
　　“这是Lili推荐的餐厅？”她眨眨眼，“多吃点，这家店Eric选了好久。”于姗姗胳膊肘捅了捅沈希子。
　　沈希子提起嘴角笑了一声，两条胳膊架在桌子上，动都没动。
　　沈希子对Eric的态度，就像对待手机里那些不重要的推送通知——偶尔扫一眼，但大多数时候直接划掉。
　　起初，他那些笨拙的关心和小心翼翼的邀约还让她觉得新鲜，毕竟被人追总是件能满足虚荣心的事。可时间久了，这种殷勤就变成了负担。他的消息越来越多，语气越来越熟稔，仿佛两人之间早已有了某种默契，而沈希子却只觉得疲惫。
　　她不是于姗姗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她习惯性地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用拖延和含糊来应付——"最近有点忙""下次再说""可能没空"。她希望用这种温和的冷处理让Eric知难而退，而不是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Eric的消息仍然每天准时抵达，内容从天气提醒到琐碎问候，甚至开始关心她的室友米雪。她开始故意延迟回复，从几小时到一整天，再到彻底"忘记"。
　　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某天，Eric就会放弃，然后识趣地退出她的生活。毕竟成年人的疏远，从来不需要正式的道别。

　　沈希子推开门时，米雪正蜷在电竞椅上，光脚踩在椅子边缘。Johnson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混着米雪压低的轻笑。外卖袋歪倒在脚边，收据单上Johnson的名字被油渍晕开一角。
　　沈希子甩掉鞋子，歪在床上。
　　米雪也偷偷生闷气，一声不哼头也不回，她在ins上看到eric发的照片 ——特辣水煮鱼，这是她们上次一起出去吃的菜，米雪最喜欢的菜。饭局上一共7个人，Eric只at了沈希子，又点进沈希子的账号，她什么也没发。
　　沈希子不冷不淡不拒绝的态度确实上米雪着迷，她明白像沈希子这样性格的女孩能吸引很多人，无色无味但是五毒俱全。
　　她承认自己确实动心过。那天和女友放肆的吵架，心里猜测也许沈希子会安慰她。甚至计算沈希子去健身房的时间，像个stalker一样蹲在宿舍楼下等她。可当真正看到沈希子穿着运动服走回来时，她又慌忙低头，心跳快得打鼓。
　　可是eric的追求实在太过明显，沈希子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eric。她摸不清沈希子是什么想法，她好像不在意，但是又一场一场赴约。

　　Johnson还是和男友分手了，两人断断续续谈了4年，健身房认识，异地分手。两人光炮友就当了一年半，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往往如此，欲望总是先于爱意涌动，身体比心灵更早找到共鸣。Johnson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穿着紧身背心的男人正在做硬拉，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的凹陷滑进衣领。他甚至没等训练结束就要了联系方式。即使Johnson在这之前谈过两个前女友，情窦初开太早了，他还是个小孩，两人拉拉手亲亲嘴就满足了，根本没往同性恋想。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里疯狂到凌晨？更讽刺的是，当他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时，竟比当年在操场角落偷偷接吻时更感到"正常"
　　Johnson和男友闹分手那阵子，白天打不起精神，晚上在游戏里疯狂输出。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认识了米雪——准确地说，是在凌晨三点的排位赛里，两个连败七场的倒霉蛋被系统匹配成了队友。
　　"你辅助玩得烂死了，拖后腿。”Johnson在语音里嘲讽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耳麦里传来一声轻笑："那你ADC怎么像在用鼠标画画？”
　　他们就这样打了一整夜，从峡谷下路骂到双排上分，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米雪当时正借住在女友家的书房，戴着耳机蜷缩在电竞椅上。

　　"你他妈和男的连麦打一晚上？”林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米雪猛回头，“朋友。”
　　“朋友？”林昕瞪着眼睛，“你俩是不是朋友你自己清楚！”
　　“清楚什么！”米雪也突然爆发了，积攒了两年的愤怒终于忍不住，“你又知道了，你既然自己猜好了又来问我什么！”“他他妈的从头到尾都是gay！”
　　"你喜欢Ta吗？”林昕根本不听米雪在说什么，“还是Ta喜欢你。”“你跟谁都这样吗？”她一把夺过米雪的手机。
　　米雪站起来抢手机："你管得着吗？你有病吗，你他妈没事读读书行吗？”
　　"我管得着吗？”林昕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指戳着米雪胸口，"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最讨厌那些和男人纠缠不清的双'！"她刻意模仿着米雪当时的语气，"现在呢？通宵连麦？"
　　“有完没完！我他妈刚说了他是gay！”米雪也提高声音冲她喊。“谁都和你一样啊，见到有钱的就舔？把前男友兜里掏干净了就跑？”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你来美国多久了，你会说英文吗？你有本事读读书出去赚钱啊，天天花我好意思了！” 米雪泄愤似得大喊，她好像早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但是今天也许不是合适的时机，她突然有了回宿舍的想法。
　　“我花你什么钱了？”林昕冷静下来，“米雪，你这么会算计呢。” “你每周来我家几次啊，每次我给你做饭这不需要钱？我家庭本来就不好，我爸妈早就离婚，我早早得了抑郁症，一个人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爱我，你凭什么说我…”
　　这一套对米雪最有用，每次两人吵架，林昕就把这一套搬出来。可是今天，她听着林昕嘟嘟囔囔的抑郁症，原生家庭，受害者无罪….心里烦的不行，脑子里竟然是沈希子肩膀上搭着毛巾从健身房出来的样子，她心不在焉的看表，再过一个小时，沈希子就健完身了。
　　“行了行了，”米雪终于把坐地上哭哭啼啼的林昕扶起来，“我去学校了，学校有事。”
　　林昕抹了把脸抓住她的胳膊，米雪细细的手腕上戴着玉镯子，和梵克雅宝的四叶草碰在一起叮当作响，“你不要这么说我了好不好，我承受不住，我才停药没多久，好不好…求你…”
　　米雪甩开她手什么也没说，提了包就走，林昕快速去房间换了衣服，跟上了她。
　　跟着米雪上了Uber，林昕眼睛瞄了米雪好几眼，讨好似的摸了摸她的手，见人没有反应，又低头默默玩手机。手机里Tinder，抖音，小红书全转了一圈，打开微信回了两句信息，又打开Google地图搜索，再返回微信回了个“好的”的表情。
　　米雪斜着眼睛隐约看到林昕防窥屏手机的内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
　　米雪狼狈的坐在宿舍楼下，20分钟，就20分钟，如果沈希子没来的话，她就上楼。
　　而林昕像往常一样，送米雪回宿舍后，去了健身房。
　　疲惫的在门口，她点上一支烟。带上耳机，手机里拨通对方的电话。
　　“喂？”沙哑沉重的男声从对面传来，“咋想着给你爸打电话了？”
　　“爸，给我点钱吧。”
　　“…”对面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又去赌了？”林昕闭上眼睛，“别这样了行吗？” “你疯了吗，家里东西都卖干净了…”林昕疲惫的要晕倒了，她声音沙哑，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我当时跟我妈就没这么多事了。”
　　“哈？你敢教训你老子？去找啊，老子早他妈不想管你了，你去啊！你看你妈还要不要你，找了个白人老头结婚，就是卖国贼，你也去找个男的结婚，就和你妈一样，都是卖国贼…”
　　“咋俩别联系了。”林昕皱眉打断他，吐出一口烟，看到一个女生提着健身包路过门口。她认识这张侧脸，是米雪的室友。

　　自从沈希子搬进这个宿舍，米雪开始微妙地动摇。她依然能从生理上确定自己对男性毫无感觉——Johnson靠得再近，她只会注意到对方屏幕上闪烁的游戏画面。但对沈希子，那种吸引力却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慢慢地侵蚀着她的防线。
　　沈希子又封闭学习了，她接下来有presentation，考试，论文等着她，她最讨厌的课，硬着头皮学。每次准备学习时候她都后悔自己在国内时候懒懒散散没有培养学习能力，现在一大堆事涌来，时间少了能力不足，有时候气的自己深夜在图书馆大哭。
　　“Sharon，”远处Johnson提着咖啡走来，“你咋还不走？”
　　晚上11点了，图书馆几乎没有人，沈希子最喜欢没有人打扰，找个角落学习。
　　“复习，”沈希子叹了声气靠在椅背上，“你来干啥。”
　　“准备走。”Johnson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等你忙完我们出去看枫叶，带上米雪。”
　　？听到这话沈希子不乐意了，“你俩关系这么好？”
　　“打游戏认识的。”Johnson忽略了很多细节，渣男就是这样套路。
　　沈希子没再追问，封闭学习一周，她几乎谁也没联系，Eric的信息很少发来，米雪断断续续回宿舍，她放掉了这些，其实她也没把这一点点情愫放心上，答应了Johnson的邀请继续学习了。
　　沈希子给自己买了Apm的项链作为努力学习的奖励，她原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米雪脖子上闪闪发光的宝格丽让她才明白，钻石戴在脖子上确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