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真田弦一郎BG]雪线》饼烛夜谈

9、第 9 章 新年的晨光

　　新年的晨光带着一丝清冽，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今川奈央坐在暖桌旁，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推理小说，书页上的文字却像蚂蚁般模糊不清。父亲在一旁看着早间新闻，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年后要带她去相亲的事宜。

　　突然，电视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惊得她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本台最新消息，北海道北坂田银行破产案及行长高桥康夫被杀案出现逆转，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本部今日宣布，已掌握确凿证据，证实该案背后涉及国会议员井上清志利用空壳公司进行巨额政治洗钱及官员贿赂。多名北海道议员及警方高层因涉嫌收受井上议员巨额贿赂，协助掩盖犯罪事实、篡改关键证据、并意图对关键线人灭口，已被正式逮捕！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深挖中……”

　　她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滚动的逮捕名单和井上清志那张在闪光灯下狼狈不堪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井上落网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安藤课长”的名字。

　　奈央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安藤惯常的沉稳，而是走投无路的抓狂和急迫：“今川！警署现在人手严重不足，一堆烂摊子，深川那边也要重新提审，所有的卷宗都要推翻重来，你的休假结束了，立刻回札幌来！”

　　“是，课长。我马上回去。”
　　奈央她挂断电话，迅速起身。父亲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又看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眼神锐利如刀的女儿，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奈央订了晚上飞札幌的机票，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就在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时，门铃响了。

　　父亲去开门。奈央在房间里，清晰地听到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熟悉、此刻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的声音：

　　“今川伯父，打扰了。请问奈央在家吗？我有些事想单独和她谈谈。”

　　街角的咖啡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舒缓的轻音乐，与奈央此刻冰封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她用小勺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拿铁，拉花被搅成一团混沌的泡沫。真田弦一郎坐在她对面，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沉默像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只有勺子偶尔碰到杯壁的轻响。

　　“恭喜啊，真田检察官。”奈央开口打破了沉寂。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讽刺，“北坂田银行案，井上议员洗钱案，连根拔起北海道警方高层蛀虫，三案连破，惊天动地的大功劳。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本部的王牌，果然名不虚传。这下，晋升指日可待了吧？”

　　真田的皱了皱眉。他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这个案子能破，能揪出井上和警局内部的败类，很大部分是你的功劳。”

　　奈央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住了，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淡、毫无笑意的弧度：“哦？是吗？那真是承蒙真田检察官抬举了。我一个被强制休假、差点被当成麻烦处理掉的地方小警察，可不敢居功。”

　　真田沉默地看着她，显然听出了她话语里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和讽刺。

　　“所以，”奈央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后靠，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不耐烦道，“真田检察官百忙之中屈尊降贵跑到神奈川来，不是为了给我颁发最佳功臣奖状的吧？有什么事，请直说。我订了晚上的机票，还要赶回札幌收拾你们留下的烂摊子。”

　　真田深吸一口气，随后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奈央，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是来要回那封信的。”

　　“信？”奈央的心猛地一跳，但她抬起下巴，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困惑，“什么信？真田检察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真田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那个贴着黄色星星贴纸的信封。你从我房间里拿走了，还给我。”

　　奈央内心随即涌上一股荒谬的怒意，混合着旧日伤口被撕开的剧痛。她一声冷笑，眼神变得异常尖锐，咄咄逼人道：“你凭什么说我拿了你的信？你有证据吗？你房间被翻乱了？丢贵重物品了？还是你装了摄像头？”

　　“没有翻乱，也没丢别的。只有那个信封不见了。”真田的声音依旧平稳，“那天，只有你进过我的房间。只有你动过那个柜子。除了你，没有别人有理由，也没有别人会知道那个信封的存在。”

　　“理由？”奈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体微微前倾，“我有什么理由去动你的东西？真田检察官，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真田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深沉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奈央的心上：

　　“因为，那封信，是你写的。”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奈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用厚厚的冰层覆盖的记忆——信纸上颤抖的笔迹，反复斟酌的词句，信封上小心翼翼写下的名字，以及那句如同冰锥刺入心脏的“无聊的东西”——瞬间冲破禁锢，汹涌地淹没了她。

　　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涌向脸颊，烧得她眼眶发烫。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死死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翻涌的酸楚。

　　“你，你既然知道是我写的……既然那封信是无聊的东西，那你现在还留着它干什么？！留着它来羞辱我？！还是觉得它是什么值得收藏的战利品，证明你高中时代就有女生不自量力地给你写情书？！”

　　真田的嘴唇紧抿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看着奈央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痛苦和愤怒，眼底掠过一瞬的惊诧，但开口时语气却依旧执拗：“把它还给我。”

　　“还给你？”奈央猛地站起身，响动引起周围侧目，但她丝毫不在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真田，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决绝的恨意。

　　“晚了！那封信早就被我烧掉了！烧得一干二净！你想要？去垃圾场的灰堆里找吧！”

　　说完，她不再看真田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被重击了一拳的脸色，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快步冲出咖啡厅。门铃再次被粗暴地撞响，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真田弦一郎依旧僵坐在原位，面前的咖啡早已冷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