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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今川奈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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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川奈央心底深处,悄然滋生的藤蔓早已枝繁叶茂,缠绕着她的每一次心跳。那个烟火大会后背着她的少年,那个在便利店递来饭团的身影,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人……
真田弦一郎五个字,不再是单纯的对头或饭搭子,而是成了她心底一个带着暖意与酸涩的秘密。
这份心事,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最深处,如同藏在蚌壳里的珍珠,从未示人。在朋友面前,她依旧维持着那个讨厌运动系热血笨蛋的人设,甚至会吐槽花痴网球部正选的朋友“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猩猩有什么好喜欢的”。
一旦被人知晓自己喜欢上真田弦一郎,这个人设会瞬间崩塌,成为朋友间的笑谈吧?
要是告白失败,被拒绝,他们的关系会彻底变得尴尬难堪吧?
高三即将面临升学,班主任在讲台上分析着各所大学的优劣势。奈央在纸上无意识地描画着,心思却飘得很远。她听到后排传来压低却清晰的议论:
“真田副部长果然是要去东京吧?”
“那还用说,东大法学部,板上钉钉的事。听说幸村部长也是目标东大医学部。”
真田也要去东京!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奈央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雀跃。
东京!也是她梦想去的警视厅所在!如果,如果她也能考去东京的大学,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会因为毕业而彻底断开?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再也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毕业就告白!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然而,勇气却像潮水,时涨时落。当面对真田那张严肃冷峻的脸,那句酝酿已久的“我喜欢你”便如同被冻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终,奈央选择了最符合她胆小鬼宅女本质的方式——写信。
她斟酌着每一个字句,涂涂改改,揉皱了一张又一张纸。想要表达的太多:对他过往帮助的感谢,对他那份坚韧可靠的欣赏,那份不知何时悄然变质的心动……信写得很慢,充满了少女的忐忑与真诚,却始终未能完成。总觉得不够好,总觉得词不达意。
升学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气氛越发凝重。奈央将那份未完成的告白信塞进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信封上贴上了一枚小小的黄色星星贴纸,想着考完试后,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好好润色。
然而,命运的恶作剧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那是一个课间,奈央在储物柜前整理东西,随手把那封信夹在了下午要交的文学社活动策划书里。她急着去交策划书,抽文件时动作快了些,那封轻飘飘的信纸,无声无息地从策划书里滑落出来,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奈央浑然不觉,直到放学后,她想起那封至关重要的信,翻遍书包和抽屉却怎么也找不到。
难道……夹在策划书里交上去了?她脸色煞白地冲去文学社活动室翻找,却一无所获。她如遭雷劈——那份写满了她隐秘心事、尚未完成的告白信丢了,会丢在哪里?会被谁捡到?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学楼,打算去储物柜再仔细翻找一遍。刚走到拐角,就看见一群男生簇拥在鞋柜区,似乎在起哄什么。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刚结束部活、准备换鞋回家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拉开自己的鞋柜,一个白色信封飘然落下。眼睑的男生立刻好奇调侃:“哇哦,谁给你写情书了?”
“情书?副部长居然也会收到情书?”
“快看看是谁写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田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那封信。信封很普通,正面写了“致真田”,翻到背面,封口处贴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的星星贴纸。
奈央躲在拐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会出现在真田鞋柜里?难道是有人捡到了?然后塞进了他鞋柜?
他手指捏着信封边缘,在众人好奇目光的注视下,打开了本就粘得不牢固的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奈央知道真田能认出她的字迹。她屏住呼吸,透过鞋柜间的缝隙盯着真田的脸,试图从他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惊讶?疑惑?或者……一点点动容?
然而,什么都没有。
真田的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那张俊朗却总是过于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和冷漠。就那样当着众人的面,他用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冷硬语气说道:
“无聊的内容。”
他随手将信封塞进了网球包的侧袋,动作随意得像在丢弃一张废纸。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鞋柜门,拿起网球袋,无视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男生们,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切……真没劲。”
“就是,还以为能看到副部长脸红呢……”
男生们悻悻地散开了。
奈央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储物柜滑坐到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男生们后续的哄笑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坍塌。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比膝盖摔在石板地上疼千百倍。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汹涌地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咸涩的铁锈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她小心翼翼珍藏、辗转反侧的心事,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无聊的内容”,是随手可弃的垃圾。
那个关于东京的、带着粉红色泡沫的梦,被真田那句“无聊的东西”刺穿,彻底碎裂了。
几天后,东京大学法学部的招生考试如期举行。考场外,人头攒动。真田弦一郎步履沉稳,目光坚定地走进了考场。
而在神奈川的家中,今川奈央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窗帘紧闭,房间里一片昏暗。书桌上,那份原本填好的、写着“早稻田大学文学部”的志愿表,被揉成一团,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