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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机会 宁辞:又被 ...


  •   模拟庭审散场后,参与的律师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宁辞等在门口,目光在向内探寻,却没见到许小陈的身影。

      最后出来的宋恒瞥见候在门口的宁辞,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却还是礼貌地颔首示意,眼神朝会议室里瞟了瞟——暗示许小陈还在里面。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宁辞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悄悄望去——许小陈正曲着胳膊趴在桌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和脊背在灯光下微微颤抖着,像一片被风吹得发颤的叶子……

      大约十分钟过去,宁辞蜷起指尖,轻轻叩了叩门。

      许小陈听到声响,有一瞬间怔愣,接着缓缓抬起头,循着声音转过身,猝不及防与门口的宁辞对上视线。她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勉强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刚才好像睡着了,还好你叫醒我。”

      宁辞站在原地没动,许小陈又把笑容加深了些,故作轻松地打趣:“你怎么穿成这样?跟个刺客似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你吗?傻乎乎的,口罩也不知道摘下来。”

      宁辞原本想说些温声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哽咽的请求:“我想跟你回家住。”

      许小陈站起身,拎起一旁的手提包,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这身装扮,再配上你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前两天有一位很爱国的病号小朋友跟我说,如果祖国需要,他会义无反顾地冲上战场,然后一边‘哭哭哭’,一边‘突突突’。”

      说着还模仿小朋友动作和表情,单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

      宁辞摘掉口罩,弯唇笑了笑:“你在逗我开心啊,许医生。”

      许小陈扬着眉毛点点头,打趣道:“是在逗你开心。”她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宁辞的脸颊,语气柔软地打趣道,“你的面前也有这样一个病号小朋友,因为被需要,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战场,然后一边‘突突突’,一边‘哭哭哭’。”

      许小陈的话如一颗蜜糖瞬间融化在宁辞心里,她的眼睛闪动细碎的光,飞速探身过去在许小陈的脸上轻轻一嘬。好久没亲了,竟然害羞得红了脸。

      许小陈被宁辞飞速闪过的鼻息逗乐,从压抑的心理战中获得一丝喘息。

      这三个多月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但许小陈每天都会准时发来微信,询问宁辞的肠胃恢复状况;就连负责照料宁辞一日三餐的营养师,也是许小陈亲自面试敲定的。

      元旦和春节,许小陈都在医院值班,少有的放假时间,都和刘主任一家度过。宁辞回了镜湖别墅,趁着有限的假期,帮宁氏集团处理了上次“黑天鹅事件”遗留下来的烂摊子,案件期间,她一边要绞尽脑汁稳住股价,一边又得设法制造事端让宁国栋陷入公务缠身的境地。

      此刻,许小陈正坐在宁辞的副驾,彼此交流完近况后,从手套箱中翻出了宁辞最近的体检报告。

      “体重有赠加,肠道菌群得到改善,胃粘膜修复情况……凑合。”许小陈一边翻页,一边自顾自地念叨。

      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她突然转头看向宁辞:“排便还正常吗?排气次数多吗?”

      宁辞“哎呀”一声,尴尬地缩了缩脑袋,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扭捏模样,脸蛋红扑扑的,不停地咽口水。

      许小陈平静地做出诊断:“那就是不正常,有点多。”

      “没有!”宁辞强撑体面,促声反驳,“正常正常,不排气,整个人香喷喷的,可以睡一个被窝。”

      “那我能去你住的公寓看看吗?”许小陈趁机提出了这个请求,她知道宁辞离开酒店后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却从未邀请她去过。

      交通灯变成绿色,宁辞轻踩油门,含糊其辞地说:“不是说先回家嘛,去我那干嘛,又远,不方便,你刚刚经历那些,身体又不好,该休息了,要早点回家。”

      “我那是租的房子,你那也是,什么家不家的,不都一样吗?”许小陈提了提嗓音,有些急切地解释,“我的PDST没事,模拟质证时虽然还会有些生理性的不适,但是都在可承受范围内。分开的这半年多,我通过了复工测试、手术评级、心理评估。我一直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后背伤的恢复,要比计划中的还要好。”

      “所以分开,你反而过得更好,靠近我……”

      宁辞话未说完,被许小陈厉声打断:“宁辞!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慌乱地把体检报告塞回手套箱,眼底掠过一丝无措,语气发虚地威胁道,“不然你、你靠边停车!”

      “好好好,去去去。”宁辞连声应道,“就是、那套公寓有点小,我不太想让你住进去。”

      何止是有点小?

      约莫四十平米的长方形空间里,厨房、浴室、客厅与卧室连在一起,没有区隔;一眼能望到头的地方,是一个封闭式的小阳台。宁辞的职业套装全挤在床头一侧的简易柜子里,剩下装不下的,便堆在两只大皮箱中。

      除了正中间有一张大床外,勉强算得上是家具的还有一个单人沙发,宁辞把它当桌子用,上面却堆满了各种化妆品。

      看到许小陈的脸色不好,宁辞磕磕巴巴地解释:“吃、吃饭,就在那个导台上……营养师会每天送饭,是、是送去公司,所以我很少在这里吃。我不喜欢收拾家务,所以有点乱,定期保洁还没来得做,就、就有点乱。”

      许小陈恍然间想起了宁辞那套位于“锦麟阁”的大房子,三百平多平,装修现代而奢华,闹中取静又能眺望城市夜景,光是那一扇落地窗,就能让人感觉到阶层隔离。

      许小陈一言不发地进门换鞋,然后开始收拾散乱一地的文件,胡乱堆放的衣物……连同收拾自己混乱的思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心平气和地看向宁辞,轻轻开口:“你的钱呢?”

      年薪逾千万的金融高管,宁氏集团的千金——去年刚变现的价值超三千万的房产、数额可观的投资账户……一年前还配有专业的保姆与造型师;三个多月前包月的酒店,也是五星级的行政套房。

      “你的钱呢?”许小陈再问一遍。

      宁辞在路上就想过了说辞,可是真实语境下,不知怎么,脑子竟一片空白。

      “大部分的钱在境外,被我隔离出去了。工资还有奖金一部分用来预留律师的费用,还有一部分投资失败,用来弥补亏损。”

      宁辞坦白了大部分,而用来弥补投资失败亏损的那笔钱,实际上是为了与江彻周旋,投进了他所谓的融资项目里。

      “我住在这儿挺好的,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公司。本来就是暂时住一阵子嘛,反正我早晚都是要跟你一起的呀,对吧?”宁辞贴在许小陈身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臂。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破产了一样。”宁辞撇撇嘴,“我账户上还有不少储备资金呢,不信我给你看账户余额。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工资卡每个月都有25万固定进账,这部分钱不会受到市场波动和业绩好坏的影响。”

      “我只是略微调整了生活方式。再说了,你不是以前也住这种房子?比这套还小。在香港读书时,你不是还住过只有一个单人床位的房子?”

      “我可以,你不可以。”许小陈鼻头微微发紧,心像是被绵密的针脚扎过似的。

      “你这么双标啊,许医生,是不是心疼我啦?没事的,等案子结束,咱们买大房子一起住。”宁辞信誓旦旦地说,“一切都是暂时的,都是我的策略。”

      喝药是策略,穿着单薄是策略,住小公寓依旧是策略……许小陈自知无力干涉宁辞口中所谓的“策略”,只盼着一审结束后,依着宋恒的计划,去见见宁家的人。或许达成某种和解之后,宁辞不会再做出过激行为,也要弄清楚她到底为了这场官司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当下,只能用较为温和的话题,解决现实问题。

      许小陈蹙眉握住宁辞的手,语气郑重地问:“你转给我的那五百多万,加上我卡里原有的积蓄,再加上我复工之后的工资,差不多有六百万,这些钱不够支付法律团队的费用吗?”

      “哎哟,”宁辞眯着眼睛摸了摸许小陈的头,“我的年薪足以覆盖案件的开□□些钱,留着你将来娶我的时候的用,行吗,啊?”

      “那……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又心甘情愿地想嫁给我,那你要先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永远、永远不可以再做像上次那样危险的事。”许小陈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宁辞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自从上次冲动喝药之后,许小陈好像特别害怕她自毁?或许那份《遗赠抚养协议》,把她吓坏了?

      宁辞此刻尚未明白,是宋恒利用这样一份协议,激活了许小陈的恐惧和保护欲,这才扣动了推动整个案件顺利进行的“扳机”。

      宁辞有点儿贪恋被许小陈在乎的时刻,于是她狡黠地瞥了她一眼,故作淡然地回应道:“我可以答应你不主动做危险的事,但是有时候危险是被动发生的,我控制不了。”

      而这句玩笑式的回应,反而“做实”了许小陈的担忧,她慌乱地抓住宁辞的手,急切道:“你不是首席风险官吗?这不是你的专业吗?”

      “嗯?”宁辞错愕地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发愣。

      许小陈猜到那份对赌协议了?宋恒明确表示自己不会透露,那她怎么会猜到?应该不会吧!

      ——就当做不会!先抓重点,机会难得。

      “哦。”宁辞硬着头皮转移了话题,“你刚刚没反对要娶我的事,你也要说话算话。”

      “为什么是我娶你啊?况且还是用你的钱娶你?”许小陈拧着眉头,忧思重重。

      她心中暗忖:一份婚约或许能阻止宁辞冒险的计划?她跟江彻交换了什么?跟宁国栋又交换了什么?才换来了案件调查期间的风平浪静,除了钱,到底还有什么?

      宁辞却把这种蹙眉深思误当做许小陈认真考虑未来的信号,她的心怦怦直跳,耳根有点发烫。

      “上次、上次那个,那个的时候,你很有娶我的潜力啊!”她抿抿嘴角,眼里藏不住笑意,“谁的钱不都一样,反正你答应我了。”

      “啧——”许小陈茫然地叹了口气,这人究竟又在脸红些什么?该说的一点不说,不该做的一点儿没少做。

      她顿时的头有点儿疼,模拟庭审时的疲惫感汹涌而来,先休息一下,睡一会儿再说吧。

      许小陈长长地叹了口气,利落地脱掉外套,身体倒在床上:“我困了,先睡半小时,到时间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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