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澶不清》飞小安

34、那一夜

　　得说，许魁为了巩固自己家主的位置，而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进而有了进军军火市场的想法，并且，他也做了长足的准备，可，许不清的回国显然是在他预料之外的，而许不清的回国也让他觉得继承人的地位受到了影响。
　　有的时候吧，少年得志的人容易高看自己一把。对于那些经年的旧事，许魁忘不掉也不肯忘，虽然是自己的亲娘为了自己的将来动手陷害人在先，许夫人为了离家的女儿报复杀人在后，可，在许魁心里，杀母之仇就是杀母之仇，原因请忽略。
　　许不清的回国，让许魁想起俩人在一26自行车上舔食雪糕的情景，可也让许魁想起了亲娘那血淋淋死去的尸首。或者有过挣扎，可挣扎过后的结果是，呵呵，很明显，报复依旧。譬如，虽然派人盯着许不清不容易，但盯着邢澶生基本上还挺容易，所以，在观星那一夜邢澶生怀疑许不清就是那造成柳月月致死的人而打电话给柳月月的同学求证时，他发现机会来了，嗯，破坏二姐美好感情的机会来了，于是，似是不经意地联络了秦吟，接着促成了秦吟跟邢澶生的□□好，唔，蓝田种子倒是意料之外；再譬如，餐厅里秦吟被劫而许不清出手相救，反过来被秦吟污蔑那一幕；再再譬如，许不清爬山被砸伤了腿是正常，可，那山梁到处乱断可就不是偶然了，可，似乎作用不甚大；于是，还有下一招，许魁太清楚李佳对他的感情，那是沉淀了十几年的情感，是，不容错认不容忽视的情感，他知道无论如何李佳总不会抛下他不管，所以，他让李佳去接近许不清，他让李佳去诱惑许不清，因为他知道，许不清对温暖对家的向往有多么的深刻，总之他就是幼稚很狗血地想让许不清爱上李佳，之后再让李佳甩了许不清，就是要让许不清再也不敢去找什么感情归宿，就是要让许不清孤苦飘零无人怜爱。可惜，这一招又算错了，算错了许不清的魅力，也，太过相信李佳对他的感情会亘古不变。
　　可，事实上，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唔，在许魁看来玩弄别人的感情只是小打小闹，成功了，他欢喜，不成功，没关系。重头戏还在后面，许家二小姐在十几年前的赌坛里就有着不小的名声，后来因为离家出走而人气不再，但，到底老一辈儿里还是有人有记忆的。于是，放出风去挑衅秦海昇，再佐以秦吟的煽动，果然，赌王下战帖了，然后，许老爷子果然召回了二女儿应战，似是想为二女儿奠定在许家掌权的基础。许魁冷笑，自打许不清回国，他就看出来老爷子对当年的事情抱着愧疚之心，要知道，打小儿许不清就是被以家主为目的进行培养长大的，倘若老爷子有心让许不清坐上那个位置，那么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尽皆流水。所以，他需要秦海昇，这一场，如果秦海昇胜，那么很好，许不清的战败会让她没有办法踏足许家的事业；倘若许不清胜，那么更好，相信许不清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要知道，赌王在内地的一仗只能赢不能输，如果输了，那么好，让赌王输掉的那个人可以不存在了。只是，这一次，他又算错了，他不知许不清虽然尚未跟赌王见过面，但是已经私下有过试探性质的联系，无关赌局，只关形势，是的，形势，军火的走向，李家的地位。他算错了的结果就是，在赌桌上，让秦海昇更加地欣赏许不清，进而更加地促成了两者的合作。

　　那么，跟许魁合作的是谁呢？是王尧，这也是一位有着赫赫战功的将军。在军界，有三个派系，其一是李家为首，其一是王尧为首，余下的是保持中立的。在王尧这里，许魁充当的是参谋军师的角色，却又不仅仅是参谋军士，他还可以利用许家的商人身份为掩护做许多王尧一介军人不便做的事情，所以，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当然，只是一个合作者，并不排除，用完之后被一脚踢开的可能性，可，至少，目下，还是合作者。合作者么，会面是免不了的，还有关键行动之前的最后一步重头计划要谈，还有成功后的利益分配要谈。
　　这一日，许魁晚饭罢，在书房里窝了那么两个小时之后，正要去往王尧某一处公寓进行行动计划的最后一步完成的时候，呵呵，李佳来了。

　　接下来么，就好玩儿了。
　　初夏的时光，虽然已经微微的热了，可到了夜里，还是有那么些许凉意的，所以许不清T恤短裤一身清凉地站在王尧的某间公寓门口，礼貌地按响了门铃，对前来开门的仆佣微笑时，不可谓不突兀的，但是：“你好，我是许不清，王先生约了我谈事情。”
　　王尧看着走进来的人无害的模样有些诧异，太平常了，并不凌厉丝毫没有什么精英气息，看过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清清秀秀的姑娘，好吧，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在他面前还能这么的洒然无拘。
　　许不清微微一笑：“王将军，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王尧点头：“请坐。不知许小姐前来……”
　　许不清摇了摇头，打断了王尧的话：“王将军，您是知道的，您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的，不然，我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踏进这道门呢？”
　　王尧不动声色，只看着许不清。
　　许不清耸耸肩：“唔，您的脾气倒是跟我们佳少有些相似呢，都这么不爱说话啊，”话说，大姑娘啊，你能不能不要做点儿什么都能想起来李佳啊喂！接着听大姑娘说什么：“呵呵，我还知道另外一个人跟您更相似呢，哎，他跟您年轻时的模样像得不得了呢！”说着，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摸出了一张照片：“您瞅瞅，是不是很像啊。”
　　当然像，王尧不用看就知道很像，那是他的种，闭了闭眼睛：“许小姐，你想要什么？”
　　许不清挂了个甜甜的笑容在脸上：“我没有要什么啊，只不过想请王将军一起夜宵罢了。”
　　王尧冷声：“许小姐，不知这夜宵，要吃到什么时候？”
　　许不清抬抬腕表：“现在是九点一刻，我们吃到差一刻十一点就好。”
　　话音刚落下，客厅里就冒出了十来个身着作战服的兵士，许不清勾勾唇晃了晃手里的照片，颇为语重心长：“王将军，您已经五十一岁了吧，哎，这照片上的人可不过才十九岁呢，可怜见的，眼瞅着要看不见玉兔西坠金乌东升了。”王尧放在扶手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许不清笑意更浓：“王夫人恐怕还不知您有儿子了吧，哎，您是三十二上有的儿子吧，您跟王夫人结婚得有二十五年了吧。呵呵，将军果然是功力不同凡俗啊，一妻一妾的，居然能相安无事二十年呢。王夫人跟您那会儿才不过二十吧，啧啧，如花美眷呢，嗯，也是似水流年了，今年也四十几岁的人了呢，王将军啊……”
　　王尧抬了抬手：“许小姐，儿子可以再生，女人可以再娶。”
　　许不清倒抽一口冷气，眨巴着惊吓过度可怜兮兮的眼睛：“王将军，您怎么这么狠心啊？！”说着，却又笑了出来，从包包里摸出一支电话：“哈哈，怎么样，王夫人把那些文件拿出来没有……哦……好啊……嗯，呵呵，过会儿见。”说完，收拾好东西站起了身：“王将军，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今儿不能跟您一起夜宵了，哦，对了，这张照片给您留念吧。”说着，拈着照片放到了王尧面前，语气认真地劝慰道：“将军，您今儿最好还是不要再跟人见面了，刚刚您的话上了王夫人的心呢，呵呵，所以王夫人给了我们一些文件，哦，就是您藏在书房壁画后面夹层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能让您这二十几年的努力白费的东西。听说您那个保险箱相当牢稳呢，从哪儿订做的啊？哎，您不愿说就不说吧，做什么爆出来青筋啊，啧啧，怪狰狞的，好了，回见啊。”
　　九点三刻不到，许不清施施然出了那间公寓的大门，拨了许魁的电话，有些怅然有些伤感地道：“魁，王将军今儿不办公了，你有时间陪二姐夜宵了不？”
　　那一端，许魁笑笑地道：“二姐想吃什么？”虽然是笑，可那笑却有些悲苦的意味在里面。
　　“翅儿街的卤煮好不好？”
　　“好。”说着，许魁看看旁边坐了许久的男人，勾唇：“二姐，佳少也在，一起吧。”
　　电话那端，似是停顿了一下，才听见有声音传来：“好。”

　　来，回放一下，许魁正欲出门时看见李佳的情形。
　　瞳孔急缩的许魁，望着李佳，甜甜地笑：“佳，怎么这么晚过来？”
　　李佳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许魁：“你要出去。”
　　许魁点点头：“是啊，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下。”
　　“你以前九点之后不会出门。”
　　许魁又笑了，映着那浓稠的夜色笑了，别样的妖娆，李佳不曾见过的妖娆：“你以前也不曾这么晚还来找我。”许魁抬头看着繁星遍布的天空，随着那些闪闪烁烁眨了眨眼睛：“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二姐呢？”
　　“喜欢。”
　　“呵呵，那你，究竟喜欢谁呢？”
　　“喜欢你，跟喜欢不清，不同。”
　　许魁不再说话，仰躺在草坪上，良久，又听到：“魁？”
　　“嗯。”
　　“你对王妍是真心的吗？”唔，王妍，王尧将军的侄女，许魁的小女朋友，啧啧，有的时候，还是姻亲更为牢靠些。
　　许魁不答，伸出手摸了摸旁边李佳的脸，然后突地起身，接着，四唇相接。
　　得说，这一吻，是李佳倾十数年心力孜孜以求之的东西，可，它来的不是时候，所以，佳少在大脑刹那空白之后，推开了许魁，冷静地望进许魁的眼睛里，却不发一语。
　　许魁退开，妖异的笑遍布面上：“你怪我骗了你，所以不愿再要我了吗？”
　　李佳摇头，不知怎么地看着许魁魅然的笑就想起了许不清那些满不在乎悠闲自在的笑，不由地就勾起了唇，伸手揉揉许魁的发：“魁，我没有不要你，以后，也依旧可以照顾你，只是，我爱不清。”
　　许魁低头，半晌悠悠一句：“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比她漂亮，比她温柔，你为什么会不再喜欢我了呢？”
　　李佳点点苦笑：“魁，我对感情从来都是认真的，你不应该让我以喜欢为由去亲近不清。”
　　“这是，借口吧？”许魁微哂：“你在之前就被二姐吸引了吧。”
　　李佳定定思忖，才道：“或者是吧，只不过一直没有察觉。”
　　“那你，也或者依旧喜欢我，只是自己不知道呢。”说着许魁伸手抚上李佳的胸膛：“来爱我好不好？”
　　李佳抓下许魁的手：“魁，不要这样，你不喜欢我，现在也不过是基于玩具被抢走的心理。”
　　“是二姐安排你来堵我的吗？”
　　李佳摇头，想起什么似的，又是展颜一笑：“不是，她不愿我牵扯进这里面来。”
　　嘶，佳少啊，你做什么笑成这样啊，人许不清明说过喜欢你在乎你了吗？！呵呵，恋爱的人真是敏感啊敏感。
　　许魁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又恢复了以往天使般的容颜：“我二姐可是很不好相与的呢，你……”正说着间，许不清邀请宵夜的电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