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澶不清》飞小安

26、初见

　　初见
　　刘思御探头进许不清房间的时候，许不清正在床上摩挲着牌九，刘思御愣了愣：“想什么呢？”
　　许不清抬起头来：“没什么。”
　　“跟我见过的不大一样。”刘思御拿起一张来看了看道。
　　“嗯。这是我在老屋里发现的，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带出来这一样儿东西。”许不清笑笑，那笑里带了一些说不清的什么的东西。
　　刘思御有些难过，伸手抱住许不清：“不清，难受的话，就别帮许家了好不好？”
　　许不清还是那样的笑：“不行，阿御，我总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两次亏吧，我得讨回来。”
　　刘思御没有再说话，望着玻璃窗外灿烂的阳光有些失神地想，什么叫做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两次亏呢？

　　年后，邢澶生第一次看见许不清的时候，是在经院楼底下，当时是这样的，大姑娘单脚从副驾驶座儿上蹦了下来，然后驾驶座上也下来个人，仔细一看，哦，认识的，祁丰，祁丰绕过来扶了许不清的胳膊驾着人往前走的时候，邢澶生才意识到大姑娘的腿出了问题，刚刚单腿儿蹦下来并不是为了搞怪。忍不住地，邢教授就快走了两步儿：“不清，你的脚……”
　　许不清笑脸如花：“老师啊，呵呵，这会子说新年快乐不算太迟吧，还没出正月呢啊，哎，吃过汤圆儿了没有？”这情形颇有些诡异，嗯，在邢澶生看来颇有些诡异，再怎么着他也没有想到遇见许不清会是这样的状况。
　　祁丰扶着许不清就站在那里等邢澶生接下来的回答：“哦，吃了，豆沙的。”
　　“豆沙好啊，补血，对吧，丰哥哥？”说着还拿胳膊肘子顶了顶她身后的祁丰。
　　祁丰一听见许不清那“丰哥哥”三个字儿就明白许不清这是让他救驾呢，要说呢也是，谁喜欢有事儿没事儿地在这阴沉沉的天气里金鸡独立着玩儿啊？！可还没有等祁丰说上什么呢，救世主就已经出现了，先是点点头向邢澶生致意，礼数周全：“邢教授，早。”然后是看向祁丰：“我来吧。”就手从丰哥哥肩膊里接过了许不清，最后，唔，怎么觉得那语气居然有些些温柔呢：“不清，累么？”
　　许不清看看李佳的脸，心想，这个孩子怎么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呢。这一愣神儿的功夫，李佳也就不等她回答了，直接伸手打横抱起了大姑娘，然后姿态轻松又不失礼貌地对剩下的那两个人道：“我们先上去了。”
　　祁丰看着李佳的背影若有所思，思完之后冲邢教授点点头转身上车开走，流畅而优雅。
　　而邢澶生么，那就复杂了，怎么说呢？你看啊，是这么着的，一个寒假里没有看到许不清已经够邢教授难受的了，日日里百爪挠心啊，日日里拿起手机又放下啊，日日里徘徊在小酒馆儿的街头又回转啊，啧啧，不是能用一般词汇形容出来的，咱们意会一下啊。所以，此时此刻，李佳那挺拔的背影以及许不清晃荡着的一个穿着鞋脚丫子还有不怎么晃荡的打了白色石膏的脚丫子，这种奇异而温馨的组合，让邢教授刹那间心房尽毁。豆沙馅儿的汤圆儿？哼！娃娃鱼馅儿的汤圆儿都没有许不清能跟他一起过个正月十五来的珍贵！
　　邢教授一鼓作气冲上教学楼的时候，许不清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在教室里听课了，因此，邢教授纠结至极几番游荡过那教室的门口，直到下课的时候，再一次与李佳不期而遇，邢教授不痛快了，笑得一脸如沐春风：“李同学，你今天没课吗？”
　　“有。”李佳回答简洁，脚下却也没停，径直走向了许不清的位置。
　　邢澶生稳稳站在门口，笑意更盛，等李佳抱了许不清走过的时候：“不清，一会儿有个课题研讨会，你来参加一下。”说完，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邢教授当先往小会议室走去。
　　许不清拍拍李佳的肩膀：“送我过去吧。”
　　“好。”

　　那天的会议上啊，入学不过一学期的新人研究生们终于认识到了邢教授让人如沐春风的功力，并深深意识到了师兄师姐们曾经形容过的那个腹黑的龟毛的邢教授原来并不曾远离。
　　“那，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邢教授是以这句话为那场为期一小时的研讨会做结的。
　　其实，有没有问题呢，当然是有问题的，你要知道啊，这是一群新人啊新人，邢教授那课题，啧啧，且不说做出解决方案来需要多么大量的分析演算，单单说那前期搜集资料就得耗费不少时间了去的，五天？！五天够做什么的啊？！
　　底下的人正哀怨着的时候，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邢教授又回过身来添了一句：“唔，我需要的是具有可行性的方案报告哦。”
　　这句话语气不可谓不温柔，只是，啧啧，可行性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即便不能彻底解决存在的所有问题也要解决个七七八八，可老天啊，这种事情至少是需要博士生毕业的人来研究的吧？！好吧，即便不是博士们来做这个课题至少要给他们来一个指导人员吧？！
　　许不清看了看交头接耳的同学们，低头无声无息地笑了，其实，这几个人都不是邢澶生手下的，硕士研究生么，邢澶生只收了他一个，这几个可怜的娃娃啊，是因为隔壁刘副教授动了个小手术需要卧床两周所以让邢教授帮忙带带的，啧，可怜了，被邢教授拿来做先锋军。
　　玩着手中的笔，许不清陷入了沉思，邢澶生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做分析报告学术论文的倒没什么，只是，这对于邢澶生有什么好处呢？
　　有什么好处？哎，邢澶生教授等到那几个学生走了之后又步入了小会议室：“不清，有没有什么困难？你可以……”
　　“嗯？”许不清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拿那清澈的眼睛看向了邢澶生，然后，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愣神儿中。
　　许不清愣神儿是因为，貌似她的警戒性降低了，邢澶生都走到近前了她都没有发现；而邢澶生愣神儿则是因为，那双眼睛，一如初见时的澄澈明净，但他们两个人却再也不是初见。
　　那样的心痛，紧缩的骤然的，痛得难以呼吸，邢澶生想要抓住些什么，想要抱住些什么，是什么呢？不知道，总之，能抱住什么算什么吧，于是，下一刻，许不清已经在邢澶生怀里。
　　再呼吸到那样相同的气息，许不清恍神，分开多久了呢，好像好久好久了，又好像不太久，好像两个人的甜蜜幸福温暖只是昨日一般，但是啊，到底，哎。
　　“什么感觉？”
　　“嗯？”邢澶生低首看向怀中的姑娘。
　　“呵呵，我是问，我抱起来是什么感觉？”
　　“得而复失。”
　　“嘘，老师啊，你用错词语了呢。”许不清推开了邢澶生：“还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有资料，关于刚刚布置下去的那个课题的，你……”
　　“哦，好啊。”许不清拨了拨额前的发，笑得灿烂：“这就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呢。”
　　许不清说的是“我们”，是啊，这几个学生只要出一份报告就行了，为别人做嫁衣了呢，可，这有什么呢，许不清答应用他提供的资料，哎，可以大大增加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呢，邢教授觉得目的达到了，心情愉悦了，想起了刚刚许不清的那个小动作，拨了拨额发呢，哎。
　　邢澶生怜爱地看了许不清一眼：“要把头发留长么？”
　　“是啊，我……”还没说出什么来呢，许不清的电话响了，抱歉地看了邢澶生一眼：“不好意思，接下电话。”然后传入邢澶生耳中的就是：“嗯，可以走了，哦，好。”
　　不过五十秒吧，李佳再一次出现，再一次打横抱起许不清，对邢澶生点了点头道：“我们走了。”
　　又一个“我们”呢，哎，邢教授的心情又郁结了。

　　坐在李佳的车中，许不清偏了脑袋看向李佳：“你为什么依旧这么闲散啊。”
　　“我爱你。”嘶，佳少真正彪悍。
　　许不清没作声，点了根烟，蹭了蹭头皮，似是因为头发长长了而不大习惯，很快地把手又收了回去，吐出一个烟圈儿之后，眼角眉梢蕴着慵懒的笑意：“佳少啊，爱情么，呵呵，得在对的时候遇见个对的人，不容易，不容易。”
　　那张也就是清秀的脸孔，在正午日光的照射下，没来由地让李佳觉得心疼，忍不住就握住了许不清搁在大腿上的手，趁着红灯还在许不清那茅草地似的头顶上啃了一口。“不清，你爱我吗？”
　　许不清被狠狠地呛了一下，呼吸顺畅的时候，仰脸笑着看向李佳：“小弟弟，爱吗，首先我们要有生理上的互相吸引，然后要有给予对方感情的觉悟，再来呢要互相能够长相思守，呵呵，你么，”伸手拍了拍李佳的脸颊：“对我而言，你么，只有第一条符合条件。”
　　李佳觉得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没看见过许不清这样的笑，浪荡，真的，一个女人脸上的笑是浪荡的，不是妩媚不是妖惑，是浪荡，这让李佳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了，这个女人打出现在自己眼前，老谋深算的笑，谄媚的笑，情。欲的笑，他见过，可，这样浪荡的笑，让他心里没底儿。
　　许不清的眼神儿有些飘了：“佳少啊，是魁让你接近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