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澶不清》飞小安

25、家务事

　　初一早晨吃罢了饭，李佳把许不清背下了楼塞进车里在楼上祁丰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踩了油门儿一溜烟儿去往了许家。
　　“丰，有什么不对吗？”刘思御看着祁丰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祁丰转过身来看看正在收拾碗碟的刘思御，摇了摇头：“我总觉得当年不清的离开还有些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放心吧，还有佳少呢。”刘思御笑笑地安慰。
　　“或者，就是有了他才更不好呢。”

　　快到主屋的时候就看见许魁红扑扑着小脸蛋儿于猎猎寒风中仅着一件单薄的白毛衣迎了上来，几乎是立刻的，佳少踩了刹车，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脱下外套裹紧了许魁才又转身来抱许不清。那一系列的动作大概都是下意识的吧，许不清这么想着唇角也勾了起来，就说嘛，十几年的感情怎么会说变就变呢？！于是，我们知道了，李佳的前进之路又艰难了些。
　　踏进大厅的时候，许不清有些感慨，许是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回来吧，呵呵。来，说说这一屋子人的心情啊，许老爷子吧，托着烟斗摆开架势坐在那里动都不动眼神锐利地盯着许不清的脸，那恶狠狠的样子似是要把许不清脑子里的所思所想都挖掘出来一般；许妈妈吧，就有些惹人怜爱了，怯怯地想要上前却又碍于当家人的威严不敢迈出步子的姿势滞留在人们的视线中大约五秒的时间，然后颓丧地又坐了下来；许姚么，紧紧握着夫婿的手大眼睛扑闪着泪花儿僵直地坐在沙发上想要说什么却也终是没有开口；至于许魁么，大家都知道的，他看到许不清的时候总是兴高采烈的，也是，让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二姐回来了么。
　　虽然佳少是个伪面瘫，可，这时候他的作用就是非常强大的了，许魁拼命活跃气氛的同时，佳少时不时地崩出几个字眼来应和一下，总算是勉强度过了两个小时。十一点的样子，许妈妈就宣布可以开始中饭了，唔，我得说，那一日，许家的中饭开得分外早啊。

　　饭后，许不清被许老爷子叫进了书房，李佳有那么些些的担心，许魁看在了眼里，笑了笑道：“放心吧，我爸想要跟二姐和好呢。”
　　李佳有些诧异，要和好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呢，唔，应该说当他知道许魁在年前就开始频繁邀请许不清回家的时候就诧异开了，你想啊，如果老爷子这么惦念这个女儿为什么不去探伤呢？也是第一次，李佳有些怀疑许魁是否真如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爱护他家二姐，若是真的爱护，那么，为什么硬要勉强这个腿脚不便的伤病人员跑这么老远的路回来呢？！当然，无论佳少心里是怎么翻腾的吧，肯定也是不会当面问出来的，毕竟，这是许家的家务事啊家务事。

　　说起许家来啊，在这个城里最最有名的代号儿就是“开赌场的那家人”，这得从解放前说起了。解放前吧，就是许不清的太太太爷爷那辈儿起，他们家就有自己的赌坊，后来到了她爷爷这会儿就赶上了新中国的成立，于是住牛棚啊顶个阴阳头儿啊满大街被游行啊都没少挨，于是吧，她爷爷年纪轻轻儿的就没了，那会子啊，许家现在这老爷子才丁点儿大。要说呢老当家的都没有了，什么赌坊啊家训的还传承个什么劲啊？！可是不然，许不清她奶奶还在，老太太早年里就是个精明厉害的主儿，出嫁前嘴上来的出嫁后手上来的，那手赌技哦，出神入化啊，于是，许家这传家的生意是怎么也没能够断了根儿，形势稍微好点儿的时候儿，就又冒了头儿，因为那久远的根基那漂亮的手法，没几年就在这城里重新立了足。
　　我说过许家有家训的吧，人家那神化般飘渺的赌博手法只传男不传女啊，嫁进来的媳妇儿看资质可以学上两手可自家闺女再好的头脑再利落的身手，啧，不教就是不教，于是，许不清她妈的肚子不争气那会子啊，可真真是急坏了许家的大家长。什么？你问我许老爷子为什么没有红旗不倒彩旗飘飘？飘了，飘了的，可，外面的女人肚子还不如家里的正室争气，正室好歹还能生出两个姑娘来，外面的女人，啧，连个蛋都没下下来！声明，这带侮辱性的话不是我说的啊，是许老爷子说的。
　　后来吧，大概是在许不清六岁上吧，许老爷子对生养个儿子这种想法彻底就死了心，又看许不清资质实在是不错，就动了培养个女继承人回头招赘个女婿的想法，于是，打那时候儿起吧，许不清在许家之后的两年都是作为继承人而存在的，直到后来有了个小弟弟。
　　我说许不清资质不错不是唬人的哦，是真的不错，不不，是很好，是，是天才。想啊，能跑的时候就经常自己钻到赌场里打滚儿了（那时节，许家的赌坊跟宅子是紧邻的，前店后家式），能说话的时候就开始跟许老爷子手下的叔叔伯伯像模像样的拍扑克了，有的时候啊，你不得不说环境造就人才啊。
　　开赌场有没有人挑衅，嘶，这还用问么，自然是三五不时接长不短的就会有人自不量力地来上那么一下子，一般而言，用不着许家老爷子出马底下人就能给解决了，可，当然，也有底下人解决不了的时候。那一次，就是底下人解决不了的时候，碰巧儿许老爷子又去了外地考察地皮，哎，你别笑，真的是考察，老爷子那会儿雄心万丈地打算开个分店什么的，可谁承想会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砸场子啊！要说呢，武力解决不是不可以，可，许家家训里有一条儿——以赌服人。于是，众人默了，众人无法了，打电话通知了许老爷子，许老爷子估摸了下自己的位置以及当时的形势，扔过来一句：“让二丫头上。”
　　这一句话当时把众人给惊的啊，就说平日里是把许家二小姐当继承人对待的吧，可，明明是个才十岁的小丫头啊，能行么？！能行，是真的能行，三下五除二的，脑袋刚过了赌桌没多少的许不清就把那个前来寻衅的人给闹得蔫儿巴了。按理说，这得算是一喜讯一好事儿吧，可，明显的，许老爷子不那么看啊。话说人考察完回来之后调出了录像抱着那会儿才不过两周岁多一点儿的许魁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把闲杂人等轰了出去，然后爷儿俩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饭时分才走了出来。当年的许老爷子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自然是没有人知道的，大家知道的也不过就是，自那日之后，许老爷子对许不清那是一天儿不如一天儿了，直到许不清十二岁那一年，彻底爆发，老爷子逐了小姑娘出门。那么，说回来了，大年初一的，许老爷子叫了自己个儿不怎么待见的赶出去了十几年的姑娘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呢？！

　　李佳载着许不清开出许家大门儿的时候，许不清脸上就弯了一个微笑，现在出来十几分钟依旧是那个微笑，于是，伪面瘫发问了：“什么事？”你看，不问怎么了，直接问什么事，啧啧。
　　许不清脸上的笑弧加深：“没什么，佳少啊，你可真是太口是心非了。”
　　“嗯？”李佳不解。
　　“呵呵，大老远的就把外套脱了给魁裹上，啧啧，还说什么不喜欢了，哎哟，骗谁呢？！”这话里，有没有讽刺的意味呢，反正李佳是仔细听了的但没有听出来，所以，我们可以确定到现在为止，许不清对李佳都没有动了情爱方面的心思。
　　李佳顿了顿：“习惯了，我会改。”
　　许不清乐了：“千万别，搞不好哪一天你就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孟姜女都能哭倒长城呢，相信我，魁的防线没有那么难以攻破。”
　　于是，这么着，话题被转移了，等到李佳再想问的时候，气氛不合适了，时间，咳，也不够了，已然到了小酒馆儿后面了。

　　李佳背着许不清上楼的功夫儿祁丰接了个电话，脸色是刹那铁青啊，甚至还弄出了个冷笑，唬了刘思御一跳：“怎么了？”
　　“老匹夫！”啧，瞅瞅，气得都开始用“匹夫”了，呵呵，用老混蛋什么的不是更现代化一点么。
　　刘思御还待问什么的时候，许不清已然在门口露出了皮皮的笑脸：“嗨，伤病员回来了啊，接驾接驾！”
　　几个人坐了会子，佳少就辞别而去了，毕竟家里还是晾了那么一些人在的。
　　祁丰看着李佳带上了门儿，又等了约莫二十秒才问：“老头子让你回去效力呢？”
　　“嗯。”许不清大口吞着果汁，心不在焉地道。
　　“你答应了？”祁丰又紧跟着问了句。
　　许不清转过头来笑了：“你不是都打听清楚了么，呵呵。”
　　“你知道对家是谁么就答应？！”祁丰有些急了。
　　“知道，嘘，丰哥哥，稍安勿躁啊。”许不清安抚地笑了。
　　刘思御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呢？”
　　“哦，有人上门砸招牌，老爷子让我回去当苦力呢。”许不清轻飘飘地道。
　　“为什么要回去？”祁丰墨黑的双眼静静看着许不清。
　　许不清叹口气：“丰哥哥，有些事情终是要解决的，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好，用到我的时候说话。”
　　“呵呵，丰哥哥啊，人家什么时候不是物尽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