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安》鵷鵷

8、第 8 章

　　这边路向远回到家，一开门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顿时预感不妙。
　　“小远回来了？”一身职业装的女人从卫生间走出来，她应该是刚到不久，脸上的妆也掩不住疲惫之色。
　　路向远攥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妈。”
　　路舒秀见他立在门口不动，面上是复杂的神色，心下难受，但终究没说什么：“立在那儿干嘛，进来了。”
　　母子俩坐在桌边的一头一尾，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路向远先开口：“怎么今天回来？”
　　“这一项目的进程告一段落，批了两天的假，正好回来看看你。”路舒秀犹豫着想措辞，“小远，妈妈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妈妈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说了我不会走。”路向远抵着椅背，看也不看她，“你要走你走，外婆这边我会照看。”
　　见儿子执拗，路舒秀无可奈何：“小远，你知道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路向远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反正我不走，实验附中是不比市中心的学校，但我的学习也没比在那儿学的差。”
　　路舒秀叹了一声：“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原因。”
　　“抱歉。”
　　“……”路舒秀轻蹙着眉，看向儿子的目光心疼又难受，“一点都不考虑吗？你知道这个地方明明那么难受。”
　　路向远的目光冷了冷：“所以呢，为什么会难受呢？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路舒秀的肩膀颤了颤，面上流露出痛苦。
　　“小远，我难得回来，不想和你这样不愉快。”路舒秀几乎是哽咽的，“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路向远盯着她憔悴的面容，久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但每次他下定决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见她这样还是会心疼。
　　于是终究还是什么都不能解决。
　　路向远冷淡的起身，拎着包往房间走。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强撑着的力气终于卸下，无力的趴在冰凉的书桌上。
　　台灯的光线柔和又明亮，将相片中女孩的眉眼衬得越发温暖。路向远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抵在她的发间。
　　“姐姐，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在妈面前提你。”
　　“其实我也不懂她的愧疚源于何处，明明这么多年都不敢去看你，却一直活在懊悔中，还一直妄想抽身……但偏偏又是她害了你。”路向远神情恹恹，“可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又是我们的妈……我不能完全去像恨一个仇人一样恨她。”
　　“姐姐，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比我处理的好吧？我还是不如你聪明。”
　　“雨季要来了，我很想你。”
　　因为这算不上愉快的见面，导致路向远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整双眼睛都有些泛红。
　　陈双仁晨读下课路过还调侃：“远啊，昨晚通宵打游戏了？这眼睛这么红，被敌人打哭了？”
　　“被打哭这么丢人的事你自己做过就行。”
　　“哎呀，这不怪我，你自己瞧瞧，谁家好大儿眼睛一红，不仅不肿还水汪汪的呢。”陈双仁戏精般虚虚挑了一下他的下巴，啧啧称奇，“这我见犹怜的模样，真哭了那还了得。”
　　“……你几天没被打了欠收拾？”路向远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吓得对方一激灵，也不演了，装乖：“当然，我远哥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轻易掉眼泪！”
　　“呵呵。”
　　“……”害怕ing
　　“噗……你俩别凭了。”林湘水走过来时正好听到后面的对话，轻笑两声，看向路向远，“婧姐喊你和秦追去办公室找她。”
　　瞥了眼身旁的座位空着：“他还没来——婧姐喊我们干什么？”
　　“哎，应该是关于物理竞赛的事。”陈双仁人想起来了，“昨晚你俩都走了，婧姐拿了我和唐潇的卷子和我们说了这件事，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是吧？”
　　“婧姐疯了？这才高一。”
　　“上班哪有不疯的？何况我们可爱的婧女士一天一个奇思妙想。”
　　“……”被婧姐奇思妙想坑过的路某人无法反驳。
　　正巧秦某人在这时背个包进门，正说着话的三人目光一起投向了他。
　　被盯得莫名其妙的秦追：“？”
　　“同桌，恭喜你和我被婧姐请去喝茶了。”路向远存着玩笑的心思，“猜猜我俩等下横着出来还是竖着出来？”
　　秦追冷着一张脸：“走出来。”
　　“……”啧，真无趣。
　　路向远仅凭几次交谈经验，深刻意识到上天在造他的时候，绝对把其他功能全拿来点了颜值和智商。
　　走廊外飘着小雨，风也是凉凉的，路向远无端想起昨晚自己貌似在某人面前很丢面的一幕，而现在那人还在自己的旁边，不禁又起了心思。为了不被开口拒，他换了个委婉的方式。
　　“秦追。”
　　“？”
　　“你昨晚突然叫了我一声是为什么来的？”路向远往前两步，一个转身面对他，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一双漂亮的杏眼微眯，带了几分探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