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线与诗行》我要消灭胡萝卜

3、意外上场 "班级

　　"班级篮球联赛下周开始，每个班必须派出一支队伍。"班长站在讲台上宣布，"有自愿报名的吗？"

　　天晴正埋头整理文学社的稿件，耳边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徐嘉明举起了手，他的死党陈宇紧随其后。几个平时爱打篮球的男生也陆续报名。

　　"还需要一个替补。"班长环视教室，"再有一个就行。"

　　教室里一片沉默。天晴抬起头，正好对上徐嘉明的目光。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自从上周文学社那件事后，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替补我来吧。"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教室前排传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是崔玥，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年级前十的学霸，同时也是校女子篮球队的主力。

　　班长如释重负："太好了！有崔玥在，我们班赢定了！"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比赛。天晴收拾书包时，听见前排几个女生兴奋地议论。

　　"崔玥好帅啊，居然主动当替补。"
　　"她打篮球超厉害的，听说已经被几所大学看中了。"
　　"长得漂亮成绩又好，真是人生赢家..."

　　天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随意扎起的马尾，又低头看了眼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崔玥确实耀眼——高挑的身材，利落的短发，说话时总是自信满满的样子。

　　"想什么呢？"徐嘉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倚在她的课桌边，手里转着那个写着诗句的篮球。

　　"没什么。"天晴合上课本，"你会参加比赛训练吗？"

　　"嗯，放学后开始。"他挠了挠头，"不过我只是替补中的替补，估计上不了场。"

　　天晴想说点什么，却被走过来的崔玥打断。

　　"徐嘉明，教练让我负责这次班级联赛的训练安排。"崔玥的声音干脆利落，"放学后体育馆集合，别迟到。"她的目光在天晴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知道了。"徐嘉明点点头，等崔玥走远后，他压低声音对天晴说，"她去年带队拿了市里亚军，训练起来据说很恐怖。"

　　天晴想象了一下徐嘉明被崔玥训斥的场景，忍不住笑了："那你小心点。"

　　"你会来看训练吗？"他突然问。

　　天晴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还要去文学社..."

　　"哦。"他看起来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比赛当天你会来吗？李老师说要写赛事报道。"

　　"应该...会的。"天晴轻声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天晴每天都能听到同学们讨论篮球队的训练情况。崔玥的严格管理让队员们叫苦不迭，但班级队伍的水平确实突飞猛进。而徐嘉明，据陈宇说，是训练最刻苦的一个，常常独自加练到很晚。

　　比赛当天，阳光明媚。天晴抱着笔记本早早来到操场，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她本打算安静地记录比赛，为校报写一篇中规中矩的报道，但当看到徐嘉明穿着蓝白相间的队服走进场地时，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看起来...不一样。不是那个上课偷偷写诗的同桌，不是那个送外卖的孝顺儿子，而是一个真正的运动员——肩膀宽阔，眼神专注，浑身散发着一种天晴从未见过的气场。

　　"喂，看呆啦？"林小满突然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徐嘉明还挺有型的嘛。"

　　天晴急忙低头假装记笔记："我只是在观察...为了写报道。"

　　比赛开始前，崔玥把队员们召集在一起做最后部署。天晴注意到她拍了拍徐嘉明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徐嘉明认真点头。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天晴胸口蔓延，她把它归结为对比赛的紧张。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天晴原本对篮球一窍不通，但为了报道，她这几天恶补了不少知识。她专注地记录着场上情况，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计分板。

　　二班实力强劲，尤其是他们的中锋，身高接近一米九。天晴他们班的主力队员虽然拼尽全力，但上半场结束时还是落后了8分。

　　"情况不妙啊。"林小满叹气，"除非有奇迹发生。"

　　下半场开始不久，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班上的主力得分后卫在一次碰撞中扭伤了脚踝，痛苦地倒在地上。

　　"换人！"裁判做出手势。

　　崔玥环顾替补席，目光落在徐嘉明身上："你上。"

　　天晴屏住呼吸。徐嘉明脱下外套，走向记分台登记。场边响起零星的掌声，大部分来自本班同学，但听起来并不热烈——毕竟他只是个平时很少上场的替补。

　　徐嘉明上场后，比赛节奏明显加快。他像一阵风一样穿梭在场上，几次漂亮的传球帮助队友得分，分差逐渐缩小。天晴发现自己不再记录比赛，而是完全被场上的情景吸引。

　　"没想到徐嘉明这么厉害！"林小满惊呼。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分钟，比分追至只差3分。二班加强了防守，徐嘉明被两人包夹，情急之下他把球传给了崔玥。崔玥稳稳接住，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跳投——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弹出。

　　"篮板球！"有人大喊。

　　徐嘉明从人群中跃起，他的手指率先触到球，轻轻一拨——球进了！场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平了！"林小满激动地抓住天晴的手臂。

　　天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最后三十秒，二班发起猛攻，他们的中锋带球突破，眼看就要上篮得分——

　　徐嘉明从侧面飞身而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盖帽将球拍掉！崔玥抢到球，迅速传给快下的陈宇，陈宇轻松上篮得分。

　　终场哨响，天晴他们班以2分优势逆转获胜。队员们把徐嘉明和崔玥围在中间，欢呼雀跃。天晴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抛向空中的徐嘉明，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不去祝贺你的同桌吗？"林小满问。

　　天晴犹豫了一下："人太多了..."

　　"俞天晴！"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徐嘉明挤了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队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你看到最后那个球了吗？"

　　天晴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和一张折叠的卡片："给...你的。"

　　徐嘉明接过卡片，打开一看，上面是天晴清秀的字迹：「你今天的三分球，比里尔克的《秋日》还漂亮。——TQ」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谢谢。不过最后那个是两分球。"

　　"我知道。"天晴感觉脸颊发烫，"就是...比喻一下。"

　　"等我一下。"徐嘉明跑回更衣室，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小东西回来，"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书签，材质似乎是某种皮革，边缘切割得很整齐，上面烫着一行小字：「你必须改变你的生活。——里尔克」

　　"我用废旧的篮球皮做的，"徐嘉明解释道，"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这句诗。"

　　天晴小心翼翼地接过书签，皮革表面还带着篮球特有的纹理和触感："谢谢...我很喜欢。"

　　"喂，嘉明！合影啦！"陈宇在不远处喊道。

　　"来了！"徐嘉明对天晴笑了笑，"周一见。"

　　看着他跑向队友的背影，天晴突然注意到崔玥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崔玥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加入了庆祝的队伍。

　　"你们俩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回教室的路上，林小满八卦地问，"交换定情信物？"

　　"别胡说！"天晴把书签小心地夹进课本里，"只是...普通的祝贺。"

　　但当她晚上躺在床上，再次翻看那张皮革书签时，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她把卡片和书签并排放在书桌上，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男生送东西，也是第一次收到男生亲手制作的礼物。

　　周一早上，天晴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教室里空无一人，她轻轻把徐嘉明的数学笔记本放回他的课桌，里面夹了一张纸条，感谢他的书签。

　　同学们陆续到来，课间时，天晴发现徐嘉明和陈宇在走廊上说话，崔玥也在旁边。她拿着一份表格让徐嘉明签字，说了些什么，徐嘉明看起来很高兴。天晴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课本。

　　"听说徐嘉明被选进校队预备名单了。"午休时，林小满带来最新消息，"崔玥推荐的，说他有潜力。"

　　天晴点点头："他确实打得很好。"

　　"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啊？"林小满凑近，"全班都在传你们的事。"

　　"什么事？"天晴差点被水呛到，"我们就是普通同桌。"

　　"得了吧，"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他现在上课都不睡觉了，天天往你这边看；你呢，刚才看他和崔玥说话，表情都快酸死了。"

　　天晴正要反驳，徐嘉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酸死了？"

　　天晴的脸刷地红了。林小满坏笑着溜走，留下他们两人面面相觑。

　　"没什么，"天晴急忙转移话题，"听说你进校队预备名单了？恭喜。"

　　"只是预备啦，"徐嘉明挠挠头，"崔玥说我需要更多系统训练。"他顿了顿，"对了，谢谢你的纸条。那首诗...我其实更喜欢你写的版本。"

　　天晴惊讶地抬头："什么版本？"

　　"『你今天的三分球，比里尔克的《秋日》还漂亮』，"他轻声念道，眼睛直视着她，"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照亮了那个皮革书签的一角——天晴今天把它带到了学校，却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此刻，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