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折忧

22、第 22 章水患

　　等上了岸，还未看见小楼，崔繁道：“小楼还是心思单纯，少年心性，一玩就没了影。”

　　谢誉拂了拂衣袖，说：“她是许久未出来，玩的不亦乐乎。”

　　两人站在岸边慢慢往前走，看能否与小楼汇合，清云坞占地广，一路上有零星摊位贩卖吃食，有游人聚集在摊前，崔繁目光却越过他们，看向了不远处。

　　绿树成荫，此时太阳已经高悬天空，树下有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有气无力的躺在阴影处。

　　“京都也有无家可归的人吗？”

　　谢誉顺着他的目光，“他们大概是地方上来的流民，进不去城门，只能待在此地。”

　　崔繁看不出神色：“京都作为天下最浮华之地，仍有难民，京都以外，更是艰难。”

　　他取出荷包，朝旁边卖肉饼的摊位上走去，谢誉没动，只看着崔繁将铜钱递给摊贩，交流了几句，那摊贩便拎着几张饼向流民走去。
　　原来崔兰之还有怜悯之心吗。

　　看了一会，此时谢誉才走了过去，“流民无数，崔夫人只能救今日这几人，这一顿，何必。”

　　崔繁淡淡道：“救了这次，至少今日可以勉强度日，且得我眼前心安。”

　　那摊贩将肉饼分给几人，“喏，你们今日也是走运，撞上个心善的富家夫人，能吃些油水。”

　　往回走时，摊贩瞧见先前那年轻夫人身边多了个气质出众的俊美青年，便笑道：“夫人真是个善人，同公子一处真是登对，那几个人在这待了好几天，也得了偶尔接济，可咱们也是小本生意，哪能天天给吃的，勉强接济白粥也就过去了，来往的大户人家，谁又会关心他们，也是今日遇见贵人您二位了。”

　　崔繁单露出秀美的眼，穿着又与谢誉相近的素净，无怪乎被认错，他听着摊贩的话，未多费口舌解释，问：“他们来了多久了？”

　　摊贩道：“估摸有五六日了，是荆州上来的，雨前就在那里。”

　　告别了摊贩，崔繁二人向回走，“荆州离京都不算远，有难民上京，说明荆州也不太平，京都竟无人知晓吗？”

　　“知不知道又如何，王权之下，人命被视作草芥，只有利益之争，他们才会出手。”谢誉语气有几分凉薄。

　　小楼已经等在原先约定的地方，手中还带着糕点。

　　崔繁听了谢誉的话，语气有几分讥讽，重复了一遍，“人命视作草芥？”
　　这京都人人虚伪，真该有一把火烧的一切都尘埃落定，谢誉感受到他情绪，这次倒没有多说。

　　崔繁极快平复好情绪，等小楼把糕点分给他时，他已经语气如常：“你吃吧，我不爱吃，难得出来一次。”

　　小楼便喂进自己嘴里，眨了眨眼，她总感觉这两个人气氛怪怪的。

　　谢誉道：“回去吧。”

　　马车带着游人归家，车辙碾过无痕，风起于微末，荷花依旧。

　　夏日多急促的暴雨，不过晴了一日，风雨又席卷重来。

　　崔繁立在窗前，空气潮湿，闷得心里不舒服，照这样下去，定会有水患，涝久成灾，素日里他不让婢女们近身，此刻也未多作脸色，垂眸间有冷意浮掠。

　　暴雨连下十几日，京都蒙上一层灰影，那些地方水乡已经不必多说，如今天灾，只差人祸，终于，在一次上朝，地方上的急报呈了上来，桓光帝脸色难看。

　　“荆州水患多日隐瞒不报，压到今日才上奏，朕看荆州太守是活腻了！”

　　天子一怒，众臣跪在阶下，“陛下息怒。”

　　江欲燃站在左下侧首位，此时拱手道：“陛下，水患已经发生，荆州官员的罪虽然要治，但当务之急，还是派人前往荆州赈灾，以恤民心。”

　　桓光帝看着他：“那爱卿认为该派谁去？”

　　江欲燃抬眸，拱手道：“为表陛下诚意，还需派皇亲贵族，三皇子殿下便是首选。”

　　柳相沉声道：“陛下不可，殿下归京不久，尚未有处理灾情的经验，此番贸然派殿下出面，恐怕不妥，请陛下三思。”

　　江欲燃睨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柳相所言在理，不如让另外的宗亲陪同以显重视，辅助殿下。”

　　桓光帝道：“谁？”

　　“定王世子，京中风评甚好，满腹经纶，令他同三殿下前去，定有大用。”

　　皇帝看着阶下恭敬的臣子，沉吟片刻：“如此甚好。”

　　柳相沉默一瞬：“臣附议。”

　　两党众臣自然没有异议，桓光帝大手一挥，赈灾一事便就此定下了。